我站在云安县政府食堂门口，看着眼前这桌刚撤下去的酒菜，茅台瓶子还在滴酒，中华烟盒扔了一地。接待办主任老王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李，今晚还有三桌，省厅的领导马上到，你去把储藏室那箱三十年的茅台搬出来。”我看着墙上刚贴出来的八项规定文件，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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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发什么呆呢？赶紧去搬酒啊！”老王又催了一遍。
“王主任，您看墙上这文件......”我指了指公告栏。
“什么文件？”老王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哦，八项规定是吧？嗨，这种文件每年都发一大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你啊，还是太年轻。”
“可是这次看起来不一样啊，中央直接发的。”
“中央发的又怎么样？山高皇帝远，到了我们云安县，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老王掏出烟递给我一根，“你想想，上面来领导检查，你不给人家喝好吃好，人家能给你好脸色？项目资金能批下来？”
我接过烟，没点。确实，我来县政府办公室三个月，天天见的就是这些。
还记得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张主任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李啊，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有文化，有能力。”张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在咱们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光有文化还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我当时天真地问。
“还需要会来事。”张主任笑了笑，“特别是接待这一块，那可是咱们办公室的门面。”
“接待？”
“对，接待。”张主任点点头，“上面领导来检查，兄弟单位来学习，客商来投资，都需要我们接待。接待好了，一切都好说；接待不好，什么事都办不成。”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简单说就是三个字：吃喝玩。”张主任伸出三根手指，“吃要吃好的，喝要喝好的，玩要玩好的。让客人满意了，我们的工作就算做到位了。”
我当时听得目瞪口呆。这和我想象中的公务员工作完全不一样。
“小李，你是大学生，有文化，但这官场的学问，书本上可学不到。”老王吐了个烟圈，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就说这喝酒，那也是工作！陪领导喝高兴了，什么事都好办。”
正说着，办公室张主任走了过来：“老王，市财政局的刘科长到了，安排在哪个包间？”
“贵宾1号，我马上过去。”老王立刻精神起来，“小李，你去后厨说一声，按最高标准上，茅台先上两瓶，不够再拿。”
“好的王主任。”
我转身去后厨，路过几个包间，里面传来阵阵劝酒声。
“王县长，我敬您一杯！”
“李局长，这杯你必须干了！”
“张科长，感情深一口闷！”
“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干了！干了！”
每个包间都是烟雾缭绕，酒气熏天。这就是县政府食堂每天的常态。
后厨里，厨师长老赵正忙得满头大汗。
“小李，又来单了？”
“嗯，贵宾1号，最高标准。”
“又是最高标准，这都今天第八桌了。”老赵摇摇头，“这茅台啊，比水喝得还快。昨天刚进了十箱，今天就剩三箱了。”
“有这么夸张吗？”
“你以为呢？”老赵压低声音，“就说上周，省厅来了五个人，我们接待了三天，光酒就喝了二十多瓶，一桌饭八千多，三天造了快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老赵继续说，“上个月市领导带队考察，二十多个人，顿顿鲍鱼海参，喝的都是年份茅台，你算算多少钱？光酒钱就十几万！”
“那这些钱都从哪里出啊？”
“还能从哪里出？公款报销呗。”老赵叹了口气，“说句不该说的，这些钱要是用在咱们县那些贫困村，能让多少孩子上学啊。”
我沉默了。是啊，我老家就在云安县下面的岩安乡，那里的学校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正说着，老王又跑了进来：“老赵，再加一道野生甲鱼，要最大的！刘科长就好这口！”
“好嘞！”
“还有，把那箱三十年的茅台给贵宾1号送过去，普通茅台拿不出手。”
“三十年的？那可是留着给大领导的！”
“刘科长管着我们县的财政拨款，他就是大领导！”老王不容置疑地说，“快去，别耽误事！”
我跟着服务员把酒送到包间，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人。
“哎呀，王主任来了，快坐快坐！”刘科长满脸通红，已经喝了不少。
“刘科长，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自罚三杯！”老王拿起酒杯就连干三杯，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王主任爽快！”满桌人鼓掌叫好。
“刘科长，我们云安县今年的财政拨款，还得您多费心啊。”老王一边倒酒一边说，姿态放得很低。
“好说，好说！”刘科长拍着老王的肩膀，喷着酒气，“老王你办事，我放心！来，喝酒！”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考上公务员想要的工作吗？每天就是安排饭局、陪酒、送礼？
“小李，站着干什么？给刘科长倒酒啊！”老王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上前给刘科长满上。
“这小伙子是新来的？”刘科长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是啊，刚毕业的大学生，办公室的新兵。”老王笑着说，“小李，还不快敬刘科长一杯！”
“刘科长，我敬您。”我端起酒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嗯，不错，年轻人好好干！”刘科长和我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我也硬着头皮喝了下去，火辣辣的酒从喉咙烧到胃里，难受得要死。
“好！有量！”刘科长大笑，“老王，你手下有人才啊！”
“那是，我们办公室的人，个个都是好酒量！”老王得意地说，“来，刘科长，我们继续！今天不醉不归！”
这场酒从晚上六点喝到九点多，刘科长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着去了宾馆。老王也喝得走路打晃，扶着墙才能站稳。
“小李……扶我一把……”
我扶着老王往外走。
“怎么样……见识到了吧……”老王打着酒嗝，酒气喷了我一脸，“这就是……工作……不喝酒……办不成事……”
“王主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
“不回家……还有下半场……夜总会……刘科长的司机……还在等着呢……”
我愣住了：“还要去？”
“那当然……接待接待……不光是吃饭喝酒……娱乐活动也得安排到位……”老王拍着我的肩膀，“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在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老婆心疼地给我端水，拍着我的背。
“怎么喝成这样？”
“工作需要。”我苦笑着说。
“什么工作需要天天喝成这样？”老婆埋怨道，“你看你，才去三个月，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身体都垮了！”
我没说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是啊，再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垮。但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这就是现实。
第二天早上，我头疼欲裂地去上班，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老王已经在安排今天的饭局了。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精神得很。
“小李，你可算来了，今天中午省农业厅的领导来检查，安排在贵宾2号。”
“又要喝？”
“那当然！”老王理所当然地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看着老王忙碌的身影，他每天都是这样，从早到晚安排饭局，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据说他有严重的脂肪肝、高血压，医生让他戒酒，但他还是顿顿不落。
“王主任，您身体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老王满不在乎地说，“干我们这行的，谁没点毛病？这叫工伤！”
正说着，张主任走了进来：“老王，昨天的接待费单子签一下字，一共八千六。”
“好嘞。”老王拿起笔就签，看都不看一眼。
我看着那厚厚一叠发票，心里不是滋味。八千六，这相当于岩安乡一个贫困家庭一年的收入啊。
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这就是云安县政府的常态，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十二月四号那天，一切都变了。
2
十二月四号早上，我刚到单位，就看到大家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
“出什么事了？”我挤进去一看，是中央八项规定的全文，密密麻麻好几页。
“这规定够严的啊！”办公室的小马说，“你看这条，不准公款吃喝，不准公车私用，不准铺张浪费。”
“是啊，还有不准迎来送往，不准送礼。”另一个同事说，“这能执行下去吗？以前也不是没发过类似的文件。”
“我看悬，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正议论着，老王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公告栏，满脸不屑。
“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个文件嘛。”
“王主任，这次可是中央直接发的，看起来挺认真的。”小马说。
“认真？哪次不认真？”老王嗤之以鼻，“这种运动式的整顿，我见得多了。最多三个月就过去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可是......”
“别可是了。”老王摆摆手，打断了小马的话，“今天中午市发改委的王主任来，赶紧准备去。还是老规矩，贵宾1号，茅台甲鱼伺候。”
“王主任，八项规定刚出来，我们是不是收敛点？”我小心翼翼地说。
“收敛？怎么收敛？”老王瞪着我，“王主任管着我们县的项目审批，今年我们县有好几个大项目等着批呢！你不把他陪高兴了，今年的项目黄了，你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说了，按我说的办。”老王不容置疑地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怕什么！”
我只好去安排，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昨天晚上看新闻，中央的态度很坚决，不像是走过场的样子。
中午，王主任一行人来了。老王依旧热情洋溢地招待，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王主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老王啊，你们县这接待工作，一直是全市的标杆！每次来你们这里，我都放心！”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领导满意就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进了包间，满满一桌子酒菜已经摆好了，茅台也打开了。
“哎呀，老王，这太破费了吧。”王主任嘴上说着，脸上却很满意。
“应该的应该的，您大老远来我们云安县，我们必须招待好！”老王拿起茅台给王主任满上，“来，王主任，我敬您一杯！”
觥筹交错间，大家都喝得很尽兴。没有人提什么八项规定，就像那个文件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站在旁边伺候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了。县纪委的两个同志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打扰了。”纪委的同志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违规公款吃喝，请各位配合我们调查。”
老王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同志，这……这是正常的工作接待……市发改委的领导来检查工作……”
“正常接待？”纪委同志指了指桌上的茅台、中华烟和那只大甲鱼，“八项规定昨天刚发布，你们今天就顶风作案，这叫正常接待？”
王主任的脸色也很难看，尴尬地说：“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简单吃个工作餐……”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去再说吧。”纪委的同志的态度很强硬。
那天的饭局不欢而散。老王和王主任一行人都被纪委带走了。
整个县政府都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老王这次栽了！”
“没想到这次是动真格的！”
“幸亏我今天没去，不然也被带走了！”
“看来这次不一样啊！”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下午，老王回来了，垂头丧气的，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怎么样？”大家赶紧围上去问。
“还能怎么样，通报批评，写深刻检查。”老王瘫坐在椅子上，“这次是真栽了。”
“那王主任他们呢？”
“也一样，全市通报批评。”老王苦笑一声，“我老王干了十几年接待办主任，从来没出过事，没想到这次阴沟里翻船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按规定办呗。”老王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
第二天，县里紧急召开全县干部大会，传达八项规定精神。
县长在会上拍了桌子，大发雷霆：“顶风作案！胆大妄为！老王这个事，给我们县抹了黑！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从今天起，所有接待严格按中央规定来，四菜一汤，不准上酒，不准超标！谁再敢违规，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次的不同寻常。
会后，老王被县长找去谈话了。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老王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的接待办主任职务被撤了，调到后勤科当副科长，说是平级调动，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边缘化了。
“小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张主任找我谈话。
“张主任。”
“小李，以后接待的事，就交给你了。”张主任说，“记住，严格按标准来，四菜一汤，不准上酒，不准搞任何变通。”
“啊？我？”我愣住了，“我能行吗？”
“你年轻，思想觉悟高，原则性强，适合干这个。”张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别学老王。这是个机会，明白吗？”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接手了接待工作，成了八项规定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一次按新标准接待，我心里直打鼓，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小李，就这四个家常菜？也太寒酸了吧？”食堂师傅看着菜单，不敢相信。
“就按这个标准，四菜一汤，不准超标。”
“那酒呢？”
“不准上酒，连饮料都少上，就上茶水。”
市里面来了个检查组，看到桌上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还有茶壶茶杯，都愣住了。
“这……就吃这个？”带队的副处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领导，按八项规定，工作餐就是四菜一汤，不准饮酒。”我小心翼翼地说，心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没想到副处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突然笑了：“好，好啊！早就该这样了！”
“说实话，我最烦的就是喝酒应酬，每次来检查都喝得难受。这样多好，简简单单，吃完就能干活。”
那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别扭，毕竟是第一次，但谁也没说什么。
送走检查组，我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老王看到我，冷笑一声：“小子，算你走运，碰到个好说话的。但我告诉你，这样干不长的，等着瞧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毕竟，不是每个领导都这么好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很难。很多来检查的领导都不习惯，甚至很反感。
“怎么没酒？这叫什么接待！”
“菜也太少了吧，连个硬菜都没有！”
“你们云安县就这接待水平？以后谁还愿意来！”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硬着头皮解释：“领导，八项规定要求的，我们也没办法。请您理解。”
有的领导理解，有的领导就很不高兴，甚至当场翻脸。
有一次，一个市局的副局长直接拍了桌子：“什么狗屁规定！我大老远跑过来，你们就给我吃这个？把你们县长叫来！”
县长来了，也只能陪着笑脸解释：“领导，实在对不起，现在中央规定就是这样，我们也不敢违反。要不，我私人请您出去吃？”
“算了算了！”副局长气呼呼地说，“吃个饭还得你私人请，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丢不起那个人！”
那顿饭，副局长吃得很不痛快，筷子都没动几下。回去后还真的在某些项目审批上卡了我们一下。
老王知道了，幸灾乐祸：“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不喝酒，办不成事！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我错了？难道真的像老王说的那样，这阵风很快就会过去？
但很快，事情有了转机。
市里的暗访组下来了，事先没有打招呼，直接到各个单位检查八项规定落实情况。
很多区县都被查出了问题，有的偷偷在外面酒店吃喝，有的把高档烟酒藏起来，有的搞变通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有我们县，严格执行标准，接待规范，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暗访组专门通报表扬了我们县，说我们县是全市落实八项规定的标杆。
县长在大会上专门表扬了我：“小李同志坚持原则，做得好！顶住了压力，为我们县争了光！”
“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不管是谁来检查，都按规定办！谁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说什么了。大家都意识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老王彻底失势了。
以前围着他转的那些人，现在都躲着他走，生怕沾染上什么。
以前的老王，每天电话不断，饭局不断，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巴结讨好。
现在的老王，每天坐在后勤科的办公室里，一杯茶，一张报纸，电话很少响，也没人请他吃饭了。
有一次，我在走廊遇到他，才几个月不见，他头发白了不少，人也憔悴了很多。
“王主任......”
“别叫我王主任了，我现在是王副科长。”他苦笑一声，“小李，还是你行啊，赶上好时候了。”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老王人不坏，他不是什么贪官，也没有什么大的劣迹。他只是按以前的规矩办事而已。
错的不是他，是那个时代。
但时代，真的变了。而且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3
元旦过后，县里召开常委会，专门研究食堂改革的问题。
县长在会上说：“既然要落实八项规定，就要从根本上改。我们县政府食堂，不能再搞那些包间、高档酒菜了。我建议，改成自助餐。”
这个提议一出来，立刻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自助餐？那怎么接待上级领导？”
“就是啊，领导来了也让人家排队打饭？这也太不尊重了吧！”
“我觉得不妥，太不像话了，传出去人家会笑话我们的。”
但县长态度很坚决：“有什么不尊重的？领导干部也是人民公仆，为什么就不能和普通干部一起吃饭？为什么就不能排队打饭？”
“我看就这样定了，食堂改成自助餐，所有干部职工一视同仁，包括我在内。谁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向市委反映。”
消息传出来，整个县政府都炸开了锅。
“自助餐？没搞错吧？”
“那以后接待领导怎么办？”
“就是啊，领导来了也让人家排队打饭？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老王更是嗤之以鼻，逢人就说：“胡闹！简直是胡闹！政府食堂搞自助餐，成何体统！这是自降身价！”
“我干了十几年接待，从来没听说过政府食堂搞自助餐的！等着看吧，肯定长不了！”
但改革还是推行了。
食堂重新装修，拆掉了那些豪华包间，摆上了自助餐台。菜品种类不少，有荤有素，但都是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更没有什么鲍鱼海参。
开张第一天，食堂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都觉得新鲜。
“哎，这个好，想吃什么打什么，吃多少打多少，不浪费。”
“是啊，以前桌餐剩下那么多，看着都心疼，太浪费了。”
“而且不用喝酒了，吃完饭就能回去休息，下午能好好上班。”
“关键是省钱啊，这样能省不少公款。”
普通干部们都很欢迎，觉得这样很好。
但也有很多人不习惯，特别是那些当领导的。
以前吃饭都是单独包间，有人伺候着，想吃什么有人给夹，想喝什么有人给倒。
现在要和普通干部一起排队打饭，坐在大厅里吃，很多领导都觉得掉价，没面子。
连续好几天，县领导都不来食堂吃饭，要么回家吃，要么自己出去吃。
老王幸灾乐祸，到处说：“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领导们才不会跟你们一起排队打饭呢！等着吧，不出一个月，自助餐就得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