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冒牌货。
在沈家当了二十年假千金,真公主沈柔被接回来那天。
我二话不说,卷铺盖滚回了她受苦二十年的穷乡僻壤。
体面,是我最后的倔强。
我的前·未婚夫,裴氏集团太子爷裴锦年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穿着我奶的碎花小棉袄,蹲在大集上跟人掰扯一捆大葱到底能不能再便宜五毛。
那虎逼老爷们儿估计刚下飞机,转了火车后,又坐了两个小时拖拉机。
合身的高定西装里头估计连线衣线裤都没穿。
啧啧啧!还得是年轻,真抗冻啊!
过几天就年三十儿了,东北的温度保守估计也得零下二十五度。
看着冻的跟孙子似的的裴锦年,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就是不知道,我二舅姥爷的大棉裤,能不能塞进他的高定里。
第1章 太子爷“变形计”
炕上,一件绿色的军大衣,配上一条天空般蔚蓝的宽裆棉裤,静静地散发着朴实无华的光芒。
裴锦年,这位传说中能让华尔街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和那套衣服深情对视。
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阶级的哲学辩论。
他那张被冻成淡紫色的俊脸,写满了三个字:我不信。
“沈朝朝,你玩真的?”他的嗓音里都带着冰碴子。
“不然呢?”我从灶台边抄起火钳,捅了捅灶坑里的柴火。
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西装,在我眼里,跟皇帝的新衣没啥区别,主要突出一个胆大。
裴锦年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白雾在他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像个战败投降的灵魂。
“我这身是LoroPiana,纯羊绒的。”他试图用品牌价值唤醒我的良知。
“哦。”
我奶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进来,门帘一掀,寒风卷着雪粒子灌满屋子。
“管它驴牌牛牌,到这儿,都得换成棉牌。”
老太太把盆往地上一放,热气腾腾。
“小伙子,麻溜儿换!换完烫脚,再不烫,脚指头就得跟冰棍似的,一掰一个嘎嘣脆!”
裴锦年僵在原地,最后的尊严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我懒得理他,慢悠悠往盆里兑了点凉水,水温刚好。
十分钟后,尊严战败,太子爷屈服了。
当他穿着那身臃肿到模糊了性别的行头从里屋挪出来时,我正蹲在院里喂鸡。
他活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棉被里的米其林轮胎人。
军大衣敞着怀,里面的高定西装衬衫领子倔强地翻在外面。
蓝棉裤的裤腿塞在价值六位数的牛皮短靴里。
不伦不类,又透着一股子顽强的贵气。
我“噗”的一声,没憋住,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
裴锦年俊脸一黑,气压低得能当场下冰雹。
“笑屁?”
“没,”我死命憋着笑,肩膀抖得跟触了电似的,“就是觉得您这身……特有国际范儿,巴黎时装周没你我肯定不能看。”
“沈、朝、朝。”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我奶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嗓门洪亮:
“小裴啊!别在外头装冰棍儿!快上炕!炕烧好了,热乎着呢!”
裴锦年一瘸一拐地挪进屋。
我跟进去,就看见他一屁股坐上炕沿。
下一秒。
“嗷——!”
他整个人从炕上弹起来,单脚站立,跟个被踩了脚的丹顶鹤。
“烫烫烫!”
“哎呦喂你这虎孩子!炕头那是人坐的地方吗?”
“那连着灶坑,是给你烤棉裤用的!你这一屁股下去,不得给你烙个八分熟啊!”
老太太说着,伸手就要去扒拉他的蓝棉裤,检查“火情”。
裴锦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蹦,后脑勺“哐”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别别别,奶奶!我自己来!”
他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拍着自己屁股。
我靠在门边,肩膀一抖一抖。
这太子爷,怕是连火炕都没见过。
折腾半天,他总算在炕梢找了个安全位置坐下。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估计还在回味刚才那一下“铁板烧”。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灶坑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缓了半天,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清冷。
“沈朝朝,跟我回去。”
“不。”我头也不抬,继续往灶里添柴。
“你留在这儿能做什么?”他语气里充满了对原始社会的无法理解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哦,我在这儿能干什么?我能活着。”
我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沈柔在这儿待了二十年都活下来了,我这原装正版的,总不能比她差吧?我这是……物归原位。”
裴锦年被我一句话噎得差点心肌梗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他脸色一变,捂着肚子。
“厕所……在哪?”
我朝门外努努嘴,“出门,左拐,看见那个独立的小别墅没?”
他顺着我的指向看过去。
院子角落,一个用红砖和石棉瓦搭起来的简陋小屋。
那是我家的厕所。
一个正宗的,东北农村旱厕。
裴锦年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从震惊,到怀疑,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宇宙的尽头是不是这个小房子”的哲学思考。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拉开门,寒风夹着院子里冰雪的味道灌进来。
他站在门口,久久地凝望着那个小房子,仿佛在瞻仰什么人类文明的遗迹。
最后,他回过头,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
“那里……有纸吗?”
“有。”我从兜里掏出一沓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递给他:
“放心,高配。我爷去年写的春联裁下来的,还带着墨香。吸水性超强,好用不伤腚,文化人的选择。”
裴锦年,这位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常客,裴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此刻,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一沓承载着华夏传统文化的废春联,走向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滑铁卢。
他推开厕所门的那一刻,我甚至能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2章 决战“村霸”白色闪电
第二天一早,裴锦年是被我奶的大嗓门叫醒的。
“小裴啊!起来吃饭啦!大碴子粥配咸鸭蛋!”
裴锦年顶着一头被人生摧残过的乱毛,穿着那身让他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蓝棉裤,魂不守舍地从里屋飘了出来。
他看着桌上那碗粘稠的黄色玉米粥和半个流油的咸鸭蛋,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早餐?”
“咋地,不合您胃口?”我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要不我让顺丰给您空运一份蓝鳍金枪鱼刺身配白松露?”
他没动。
我懒得伺候,三两口喝完粥,抄起院里的铁锹,准备暴力开门。
昨晚下了一夜雪,门已经被埋了半截。
“你去哪?”他幽魂似的跟了出来。
“铲雪。不然今天咱就得在这屋里进行冬眠,直到明年开春。”我指了指被雪堵得严严实实的院门。
他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铁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来。”
他三口两口喝完大碴子粥,从我手里拿过铁锹。
动作很生疏,但力气不小。
都是褶子的高定西装外裹着军大衣,手上戴着我爷的劳保手套,脚上踩着他的名牌皮靴在雪地里嘎吱作响。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我乐得清闲,搬个小板凳坐在廊檐下,嗑着瓜子看他表演。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干体力活都像在拍杂志大片。
虽然姿势很蹩脚。
雪铲到一半,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沈朝朝,村里有星巴克吗?瑞幸也行。”
“没有。有白开水,管够。”
“红牛呢?”
“没有。有鸡血,现杀现喝,你要不要?”
“……”
他沉默了,转过身,用一个写满“被世界抛弃”的背影,继续与那堆雪搏斗。
我刚想说让他歇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嘎嘎嘎”的叫声。
我心里一咯噔。
坏了,祖宗来了!
村口王大爷家的头号战将,鹅称“村霸”,外号“白色闪电”的那只大公鹅,今天怎么巡逻到我家地盘了?
只见一只体型魁梧、羽毛雪白的公鹅,伸长了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敞开的院门踱了进来。
它的眼神,锐利,冰冷,且充满了对一切非鹅物种的蔑视。
裴锦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他停下动作,直起身,与那只鹅隔着十米远的雪地,遥遥对峙。
一人一鹅,在白茫茫的苍穹下,气氛瞬间凝固,杀机四伏。
“这什么?”裴锦年皱眉。
“鹅。”我小声说,“你别动,也别看它眼睛。”
晚了。
裴锦年不仅看了,还往前走了一步。
他大概是霸总剧看多了,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
他清了清嗓子,用刚学会的东北话沉声道。
“你瞅啥?”
大鹅:“嘎?”(瞅你咋滴!)
我捂住了脸。
哥,你跟一只鹅装什么逼啊。
裴锦年见它没反应,似乎更自信了。
“给你三秒钟,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三。”
“二。”
大鹅伸长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警告声,两只翅膀微微张开。
这是它要攻击的前兆。
“裴锦年!快跑!”
“一。”
他最后一个字刚出口。
那只大鹅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嘶鸣着朝他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画面,如果拍下来,足以让裴氏集团的股票当场跌停。
他手里的铁锹,在零点零一秒内就被当成累赘扔了。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太子爷,被一只鹅追得满院子跑。
“啊——!你别过来!”
“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
大鹅显然没把他所谓的“警告”放在眼里,伸着长脖子,精准地啄向他的小腿。
“嘶——!卧槽!”裴锦年疼得爆了粗口。
那只鹅还不罢休,一个旱地拔葱,扑腾着翅膀跳起来,对着他那被棉裤包裹得异常丰满的屁股,发动了“百鸟朝凤”式的疯狂连击。
“沈朝朝!救命!”
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紧抄起墙角的扫帚冲了过去。
“去去去!滚犊子!再不走晚上给你炖了!”
我挥舞着扫帚,把大鹅往外赶。
那鹅大概是看在我奶的面子上,还算识趣,扭头冲我“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今天先放过你”。
然后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扬长而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裴锦年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比雪还白。
军大衣被扯得稀巴烂,里面的高定西装沾满了鹅口水和泥点子。
更惨的是他的裤子。
那条我二舅姥爷的蓝棉裤,屁股的位置被啄出好几个小洞,几缕棉花在寒风中倔强地飘摇。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写满了屈辱和不可置信。
我走过去,想问他有没有事。
他抬头看我,眼神悲愤。
“它……它为什么只攻击我?”
我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能……你长得比较有挑战性?”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收购了这家养鹅场。”
“然后呢?”
“把所有鹅,全部做成法式香煎鹅肝,再空运一批82年的拉菲配着吃!”
看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我真的差一点就信了。
如果他不是还穿着那条在寒风中屁股漏风的开花棉裤的话。
第3章 超百万的鱼子酱酸菜
大鹅事件后,裴锦年就自闭了。
他每天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从炕头到炕梢。
不是在思考人生,就是在怀疑人生。
直到一个贴满“生鲜急运”标签的巨型泡沫箱,像一颗空投炸弹,打破了这份宁静。
邮政小哥开着一辆电动三轮,突突突地停在我家门口,嗓门跟喇叭似的。
“沈朝朝家是不?有你个空运大件儿!”
我跟裴锦年都愣了。
裴锦年率先反应过来,像被激活了似的,一个箭步冲出去。
“是我的。”
他签完字,吭哧瘪肚地把那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往屋里拖。
箱子上的各种外文LOGO闪闪发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啥玩意儿?”我问。
“爸妈寄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用小刀划开胶带。
我心里一沉。
裴家的东西,果然不正经。
箱子打开,一股奢华的冷气混合着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层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金小罐子,在昏暗的屋里闪烁着低调而昂贵的光芒。
裴锦年拿出一个,递给我。
“尝尝,Almas鱼子酱。”
我看着那个比我眼影盒还小的罐子,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谢了,我不吃那玩意儿,我们这儿吃鱼一般都整条红烧。”
裴锦年皱眉,“你以前不是最喜欢?”
“那是以前的沈朝朝。”我淡淡地说。
气氛有些僵硬。
恰好我奶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堆黑罐子。
“哎呦喂,这啥呀?却黑的,豆豉酱?看着挺高级!”
裴锦年嘴角抽了抽。
“奶奶,这是鱼子酱。”
“鱼籽酱?”我奶来了兴趣,凑过去闻了闻,“咸不咸?咱家正好要腌酸菜,要不放点儿进去提提味?”
我奶就是随口一胡咧咧。
我刚想解释这玩意儿一勺下去我半年生活费就没了,不能这么糟蹋。
万万没想到,裴锦年黯淡的双眼,突然“噌”的一下,亮了!
“对啊!”
他一拍大腿。
“奶奶,您这个想法太有创意了!”
我:“?”
我奶:“啊?”
裴锦年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兴奋地在屋里踱步。
“我怎么就没想到!食材的融合,风味的碰撞!”
他看着我奶,眼神里闪烁着遇到知音的狂热光芒。
我看着他,感觉他是不是疯了!
我奶被他一连串“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儿说得one愣one愣的。
“那……就搁点儿?”
“不是搁点儿!”裴锦年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是allin!全放进去!”
全……放……进……去?
我看着地上那几十罐鱼子酱,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我知道这玩意儿贵,但具体多贵我不敢想,我怕我心疼到当场休克。
这一箱子下去,恐怕能把我们村买下来了。
“裴锦年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疯了!”我一个饿虎扑食就想去拦住他。
晚了。
他已经抱起箱子,冲到了院子里。
我爷和我二姑正吭哧吭哧地往一口半人高的大缸里铺白菜。
裴锦年冲到缸边,二话不说,把箱子里的鱼子酱一罐一罐撬开。
“二姑,我来帮您!”
他脸上带着“我要为这个家做出贡献”的神圣光芒。
然后,在我和我爷奶、我二姑四个人呆滞的目光中。
他把那些黑色的、亮晶晶的、昂贵的颗粒。
一罐,一罐,又一罐……均匀地撒在白菜上。
一边撒,还一边念念有词。
“用鱼子酱的咸鲜,来中和白菜的甜,激发菌类的活性……”
“这是一种味觉的升华……”
“相信我,今年的酸菜,会是全村最好吃的!”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奶看着那缸混合了顶级鱼子酱的白菜,手里的搓衣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裴锦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两眼一翻。
“我的妈呀……造孽啊……”
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我二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妈!妈你挺住啊!为了一缸酸菜不值得啊!”
裴锦年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
“怎么了?是不是我放的姿势不对?”
我看着那缸估计价值上百万的酸菜,再看看差点当场过去的我奶。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裴锦年面前。
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裴锦年,你个败家玩意儿!”
第4章 杀年猪杀成了全网顶流
我奶心疼白菜心疼得卧床不起,靠小米粥吊了两天命才缓过来。
那缸“百万酸菜”,则成了我家的一个禁忌话题。
谁提,我奶跟谁急。
裴锦年自知理亏,这几天乖得像个鹌鹑。
不是帮我奶烧火,就是帮我爷劈柴,试图将功补过。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为我们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创造新的经济损失。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按村里习俗,这天要杀年猪。
这是村里一年一度的盛事,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我家院子里就聚满了人。
我爸和我几个叔伯,合力把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猪从圈里弄出来。
猪的嚎叫声,邻居们的说笑声,大锅里烧水的“咕嘟”声,混成一片。
裴锦年第一次见这场面,彻底惊呆了。
前两天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眼里放着光,举着手机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那兴奋劲儿,比他当初宣布收购对家公司还足。
他一会儿怼着猪头拍特写,一会儿又去拍烧得滚开的大铁锅。
“朝朝!快看!这光影!这构图!这种原始的、充满张力的生命碰撞!太酷了!”
“这才是最原始的生命力!”
他彻底放飞自我,不仅拍了视频,还现场剪辑。
他给视频配上了他手机里最燃的史诗级BGM,就是那种《复仇者联盟》集结的音乐。
然后,他给视频起了个中二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标题——
《我家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凛冬献祭与碳水新生》。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早饭喷他手机上。
“你发哪儿了?”
“抖音啊。”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舞出残影。
“顺便开了个直播,让我的朋友们也沉浸式体验一下这种来自东北的神秘生命力。”
生平第一次,他忘掉了自己裴锦年的身份,只想作为一个纯粹的记录者分享这份震撼。
他还随手在视频下面,分享了一个定位。
定位:xxx省石头村沈家大院。
我当时脑子一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村里人来人往,都在忙着分猪肉,没人注意到这个举着手机的“傻儿子”。
视频和直播的效果出奇地好。
大概是城市里的精致男女从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场面。
裴锦年的直播间人数跟坐了火箭似的,一路从几百飙到几十万。
评论区全是“卧槽”、“666”、“主播家里有矿吗?杀猪都这么有仪式感?”、“这是拍电影呢?”
裴锦年被夸得飘飘然,解说得更来劲了。
“大家看,现在进行的是‘血肠的灌注’,这是灵魂的一步……”
“欢迎各位老铁来咱家吃东北最正宗的杀猪菜,管饱!”
忙活了一上午,猪肉分的差不多了。
我奶在院子里支起三口大铁锅,炖上酸菜、下水和新鲜的猪五花。
热气腾腾,香气飘出几里地。
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围在我家院子里,等着吃杀猪菜。
裴锦年也结束了他的直播,心满意足地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香了!”他由衷感叹,“这才是人间烟火。”
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气也消了。
这傻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就在我奶扯着嗓子高喊“开饭啦”,大家举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瞬间。
村长连滚带爬地从院外冲了进来,脸都吓白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村口的方向,嗓子都劈了。
“不……不好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李,咋了?慢慢说。”我爸站起来。
村长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嘶吼出下一句。
“不好了!村口……来了几百辆车!”
“黑压压全是人,把路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