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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将近!特朗普民调暴跌,通胀、油价、农业危机三重围剿

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民调为何一路下滑至32%?若万斯接班掌舵共和党路线,美国对台战略又将迎来怎样的新变量?

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从中期选举的制度逻辑、MAGA运动的根源以及共和党内部的权力博弈中寻找答案。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将于11月3号举行。

按照制度设计,中期选举正好卡在美国总统四年任期的中间,相当于一次期中考试,是对执政党的一次民意检测。此次选举中,众议院435个席位全部改选,参议院因俄亥俄和佛罗里达两州有席位空缺需要补选,实际共有35个参议院席位改选,比往年多一到两个。

中期选举的重要性在于,美国政治体制将行政权与立法权分开,总统若要在国内推行诸多政策,必须依赖立法机构即国会的配合。

虽然特朗普政府将行政权发挥到了几乎极致,这也是当代美国非常流行的"单一行政权理论",即总统几乎可以完全掌控行政权,甚至通过类似成型的帝王总统制来侵蚀不作为的立法权,但绝大部分事情最终还是要国会点头。

比如特朗普第二任期最重要的立法——大规模减税,就必须经过国会。拨款权、财权、税务权依然是国会最重要的权利。

特朗普这两年之所以被认为是权力最大的美国总统之一,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个人的权威和他掌控行政权,而是因为共和党掌控了国会两院,主动把权力让给了特朗普和共和党执政的白宫。

如果中期选举之后民主党掌控众议院或者参众两院,立法权与行政权的斗争将重新成为美国政坛主流。过去两年,想阻止特朗普的行为只有向法院申诉和民意反对两条路。

而中期选举之后,若民主党至少控制国会一院,立法权就会对行政权发挥一定程度的制衡能力,特朗普的国内施政将面临很大困难。比较典型的参照是2008年。

奥巴马上台时,民主党在国会两院取得绝对优势,但不到两年,2010年发生了茶党风暴,共和党卷土重来,在众议院增加63席,控制了众议院。

此后奥巴马在剩下六年的总统任期内,再也无法在国内取得更多的施政效果,民主党想要的自由派方向的政策基本再也无法落地。现在的美国与十几年前有所区别,政治的变化周期更短了。

从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各执政八年的轮换,变成了短暂的四年轮换。2018年民主党控制众议院,2020年控制参议院,2022年共和党夺回众议院,2024年民主党又丢掉了参议院。

连续四届选举都至少有国会一院发生变化。这种短周期对大方向政策的改变非常明显。

那么如果特朗普失去参众两院的掌控,对他最后两年的影响会有多大?王浩兰认为,单纯从对特朗普本人执政风格的影响而言,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大。

因为他本身已经不再专注于通过国内立法推动自己想要的政策结果。另一个问题是特朗普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现在政治关注的焦点可能已经不在国内政治之上,甚至可能更期望在国际舞台上有所作为。有一种说法叫做"小人物怕政府,大人物怕历史",特朗普这样认为自己已经在历史长河中占据重大篇幅的大人物,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为自己盖棺定论添砖加瓦。

可以看到他在格林兰岛问题上下功夫,在白宫改名、建造东翼新舞厅等事情上花心思。作为一个地产商,他更看重那种在百年之后仍能被记住的遗产。

不过党派利益的损失依然值得关注。特朗普现在之所以处于至尊地位,取决于特朗普主义和MAGA这条路线在美国有充分的民意基础。

如果今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取得2006年以来最完整的胜利,甚至堪比1994年共和党革命终结民主党对国会40年垄断的那种颠覆式选举,那么整个美国社会将重新审视特朗普的MAGA政治联盟在未来能否有道路。

而且特朗普组建的这个选民联盟和政治运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特朗普本人,离开了这位政治领袖还能不能玩得转,是共和党非常需要思考的问题。里根时代诞生了新保守主义思想,也就是新自由主义,这在过去四五十年是世界非常重要的一个思想流派。

冷战结束后福山教授提出的历史终结论,就认为新自由主义是人类社会应有的终点,当然福山现在自己也不这么认为了。即便是克林顿这样的民主党人,实际上也接受了新自由主义的大部分思想纲领。

而现在又回到了新自由主义破产、美国社会上下在探索未来思潮的状态,左派同样在寻求新的方向,本质上都是对当前发展模式的不满。虽然与全世界其他经济体相比,美国依然向好,但美国人民认为这套发展模式已经出现重大问题。

毕竟美国现在已经有40万亿债务且不断增长,每年财政支出的六分之一甚至未来五分之一要为利息买单,而且这还是和平年代。虽然美国现在在打几场战争,但在大的格局上并非像二战那样的全面战争,即便如此也已经债台高筑。

这确实让很多人觉得这套发展模式有问题。整个社会缺乏共识,都在想要为自己这一方提出新的办法,因为他们都觉得旧的套路已经不能再持续。

关于特朗普目前面临的核心挑战,第一是生活成本失控的问题,也就是通胀。2024年之所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波澜壮阔的选战过程,但内核是民众的诉求没有改变,经济问题始终是第一重要议题。

民众认为拜登四年虽有成绩,但主要问题在于疫情之后生活成本失控。虽然工资涨了、就业率低、宏观数据好看,但民众认为生活不如以前,每次出去吃饭比之前贵了30%,油价也很贵。

特朗普当时承诺上台后能很快解决生活成本问题,民众相信了他。但很快就发现,通胀问题不是简单换一届政府就能解决的。

美国在70年代曾面临类似的滞胀危机,三届总统尼克松、福特、卡特的政治倒台都与当时的高通胀离不开关系。最终是美联储沃尔克的一系列超高利率操作,制造了1981至1982年的经济衰退,才摆脱了当时的高通胀,奠定了过去三四十年比较稳定的通胀格局。

现在谁有这个魄力做这件事情是个问题,特朗普显然不愿意在他的任期内发生这样大的硬着陆调整,但民众对此不满,因为已经执政一年半两年了,经济就应该由现政府负责。第二个挑战是油价问题,这完全是因为今年的伊朗战争。

民众并不傻,油价从今年2月份的平均两美元多涨到现在的四美元甚至五美元,大家都看得到。这场战争本身——特朗普能够在共和党内崛起,击败小布什那种传统共和党派别的对手,就是因为他在伊拉克问题上态度非常鲜明地反对,认为美国不应该再卷入中东战争。

结果他自己还是主动选择卷入。MAGA运动中的很多人对此非常不满,但特朗普强硬回答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油价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生活成本本已因结构性问题失控,加之美国通胀依然居高不下,美联储甚至可能被迫因此加息,这会引发更多连锁问题。

关于美国从干涉主义重新回到门罗主义的话题,王浩兰指出,特朗普政府去年发布的国家战略安全策略里反复强调,美国未来的战略目标是维持西半球霸权,这就是门罗主义的回归。

今年年初委内瑞拉马杜罗总统被抓走,就是一个打引号的重大成功,以非常小的代价拔掉了南美一根刺。但特朗普这个人又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他看到有些事情觉得买卖划算就会去干。

伊朗问题上,去年12日战争中轰炸伊朗核设施时美军取得了比较明确的战略成果,他认为伊朗是软柿子一样好捏爆。加上内塔尼亚胡一直忽悠,以色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非常关键。

最终特朗普陷入了一场不想陷入的战争僵局,既无速胜也不可能速败。伊朗人非常清楚美国的选举周期,1980年人质门事件时伊朗人就是等到卡特下台那一瞬间才放人的,他们知道只要能把你恶心到一定境界就能取得胜利。

关于副总统万斯的态度,王浩兰认为万斯是一个比较彻头彻尾的孤立主义者,可能真的相信美国应该停止干涉这些战争。但更重要的是政治现实问题。

万斯是一个"太子",是2028年共和党的领跑者。特朗普做的事情是为他自己和现在,而万斯这样的人的想法都是为2028年做准备。

所以他选择明面支持但保持距离,万一这事持续恶化,他还有切割空间,在选总统时能说自己当时其实是反对的。但他又不能太多得罪特朗普,必须依赖特朗普至少不去背书他的对手。

在共和党初选中,如果特朗普支持他的对手比如卢比奥,那万斯的候选人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陨落。第三个挑战涉及能源价格整体上涨带来的连锁反应,特别是柴油和化肥价格。

今年共和党在选情危急的地方多是农业州,比如艾奥瓦、俄亥俄、得克萨斯、堪萨斯。化肥依赖石油天然气作为原料,加之去年以来的贸易战,农业州面临三重挤压。

柴油价格最近涨到六七美元每加仑,而柴油是农业生产尤其是秋季收获季不可或缺的燃料,可能占一个农场运营成本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若柴油价格翻倍,许多小农场主难以维系,农业州整体面临的可能是80年代以来最严峻的一次农业危机。

正是80年代的农业危机,让民主党在当时很多农业州保留了政治火种。如果今年挑战演化成一场民意危机,打破常态的政治极化,民主党甚至可能横扫堪萨斯这样的地方,这将是非常重大的变化。

特朗普第一任期2018年中期选举时,支持率净负1,现在是净负20。之前很多人说特朗普的基本盘稳定、下限很高,但现在看下限也可能被突破。

关于中期选举的结果预测,如果选举在今天举行,民主党会取得历史级别的胜利。2018年中期选举共和党在众议院输了40席但参议院增加了两席,而且当时美国经济处于欣欣向荣的状态。

今年则是多重因素都在围剿共和党和特朗普。参议院方面,共和党地图依然很好,因为共和党在参议院有结构性优势,红州更多蓝州更少。

但今年在艾奥瓦、俄亥俄、堪萨斯、内布拉斯加这些地方,共和党都陷入了意外的苦战。北卡罗来纳共和党已经撤出了争夺战,这一席位已归民主党。

得克萨斯州现在非常微妙,拉丁裔选民大规模重新转向民主党,一方面是经济因素,另一方面是移民执法。特朗普超常规的执法措施,比如ICE抓人甚至导致民众死亡,引发了拉丁裔群体的强烈震荡。

许多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非法移民——比如正在等待转身份的人——现在只要被抓住也会被遣返,这对族群造成了很大心理冲击。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都是直接受影响的地方。

阿拉斯加也因离美国本土远、能源价格敏感、依赖渔业等重能源行业而受到挑战。全国国会普选民调方面,民主党目前平均领先8到9个点,甚至可能有10个点。

这与两年前特朗普赢了1.5个点的普选票相比,大约是10到12个点的偏转。众议院方面,民主党现在已有215席,218就是多数党门槛。

民主党若能稳定取得230席左右应该没有问题,这将是一个比较健康的多数。过去几届国会都是以个位数差距区分,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很罕见。

如果民主党能达到250席,那就是类似1994年的"蓝色海啸"级别。参议院方面,民主党至少需要净得四席才能夺回多数,今年在艰难的境况之下,共和党输三席已经算不错。

如果共和党输六七席,那就是要控制损失,否则对2028年也会有长期影响。如果中期选举输得太惨,比如像1994年那种情况,共和党可能真的要另起炉灶。

政治永远是现实的,共和党之前能够忍受特朗普,是因为他能带着共和党人赢得选举。如果他既选不了又导致党损失这么多,党内就会想一个更合理方向的未来。

这当然可能对万斯这样的接班人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党内其他派系的人物可能更有希望。此外,万一未来真的衰退了——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已经是一个相对长的周期——如果2028年是在经济危机状态下选举,那什么人也救不了共和党。

说到底,美国现在面对的不是有没有牌的问题,而是手里的牌够不够同时打这么多局。油可以进口,库存可以释放,税可以暂缓,芯片可以转移,盟友可以施压,但这些办法能不能真正降低普通人的生活成本,还需要时间验证。

中期选举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美国选民最后要看的,恐怕不是华盛顿说了什么,而是自己的钱包到底有没有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