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距离中期选举只剩7天,特朗普恐怕最不愿看到的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现实。共和党目前同时掌握国会参众两院,可最新民调显示,民主党正在逼近众议院多数席位,连原本相对稳固的参议院也出现了悬念。
11月3日,美国将举行中期选举,众议院全部435个席位和参议院35个席位面临改选。这场选举不仅关系到特朗普未来两年的执政空间,还可能影响亚洲企业的生意。
10月27日,《日经亚洲》专门分析了此次选举对美国政治和亚洲经济的影响。报道提到,物价、能源、移民和对华贸易政策,已经成为选战中无法绕开的问题。
选民到底有多不满意,看看民调就知道了。路透社与益普索26日完成的调查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32%,民主党在国会选举投票意向上领先共和党。
美国老百姓关心的是油价、食品和房租,特朗普政府忙着推动的许多政策,却没能让他们感受到生活成本明显下降。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中曾经把降低生活成本作为重要承诺,可美国今年受到中东冲突和能源价格上涨影响,普通家庭仍然面临不小的开支压力。
从2月底美伊冲突爆发以来,美国汽油和柴油价格大幅上涨,货物运输成本也受到影响。燃油价格上去以后,超市里的商品不会完全不受影响。
开车通勤、购买食品、支付账单,样样都得掏钱。皮尤研究中心10月初的调查发现,44%的注册选民表示,自己投票时会考虑反对特朗普。这意味着不少选民走进投票站,不只是挑选本地区的国会议员,更是在用选票表达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不满。
共和党如今在参议院拥有53个席位,众议院也占据多数,但优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牢固。民主党只要在众议院净增加4个席位,就有机会拿下控制权。根据目前的多项预测,民主党夺回众议院的机会相当大,参议院的争夺则更复杂。
美国总统所在政党在中期选举中丢失国会席位,本来就不罕见。问题是特朗普这次面对的民意压力,已经直接集中到生活成本上。到了10月27日,美国已经有超过3000万人提前投票。距离正式投票日还有一周,选民参与程度已经相当可观。
如果共和党失去众议院多数席位,特朗普虽然还是总统,却很难像过去那样让国会配合自己的政策安排。民主党一旦控制众议院,就可以推动调查、要求政府提交文件,还能传唤相关官员接受质询。
涉及行政部门运作、贸易协议以及政府支出的争议,都可能被摆上国会听证桌。假如民主党进一步掌握参议院,还能在总统提名重要政府官员和联邦法官方面发挥更大的制约作用。
不过,特朗普依然保有总统否决权。即使民主党赢得两院,也不代表能够随意推翻白宫政策。真正的变化,是特朗普今后推行政策时,可能需要花更多精力与国会讨价还价。这场选举对亚洲企业的影响,也比许多人想象的更加直接。
过去地方政府欢迎科技公司建厂,认为能够带来税收和就业。现在一些居民却担心,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耗电太多,会推高当地电费。大型数据中心需要大量服务器、芯片以及稳定的电力供应。美国企业增加人工智能投资,亚洲电子零部件供应商也能跟着接订单。
可如果美国地方政府因为选民反对而放慢审批,亚洲企业原本期待的新增订单就可能受到影响。人工智能在资本市场里是热门生意,到了普通居民眼里,却可能变成让电费越来越贵的项目。
俄亥俄州的选情尤其值得关注。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谢罗德·布朗将数据中心建设带来的电费压力作为重要竞选议题,要求大型科技项目承担自身的用电成本,而不是把相关费用转嫁给当地家庭。
布朗还批评共和党对手、现任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过去推动数据中心落地的做法,试图争取对电费上涨不满的选民。这个州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支持特朗普,如今相关民调却显示,民主党候选人具备竞争力。
如果选民真的因为电费和生活成本改变投票选择,其他州的政客自然也会重新考虑对大型科技项目的态度。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最终可能通过投资审批和企业订单,传导到亚洲科技产业。
至于中美关系,这次选举同样值得观察。美国民主、共和两党虽然在许多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但在限制中国先进技术发展方面,长期存在相当多的共同立场。
例如针对先进半导体出口的限制措施,两党议员都有推动相关立法的意愿。所以即便民主党夺回国会控制权,也不能指望美国对华科技限制就此消失。国会的政治力量发生变化,并不意味着华盛顿会放弃产业竞争。
特朗普一方面强调限制中国先进技术发展,另一方面又会根据贸易谈判和美国企业利益调整部分政策。这种做法让美国政府内部的对华强硬派也经常感到难以预测。
如果民主党拿下众议院,他们可能进一步调查特朗普政府的贸易安排,或者质疑某些关键矿产合作项目是否存在利益冲突。
涉及台湾问题的军售计划,也可能成为国会施压白宫的工具。但美国国会再怎么争,台湾问题都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美国国内选举不应该成为干涉中国内政、制造台海紧张的借口。
对中国企业来说,更现实的任务仍然是做好自己的技术研发、产品竞争和市场布局,不能把发展希望寄托在美国哪个政党赢得选举上。除了对外政策,美国国内的亚裔选民也正在发生变化。
美国约有1600万符合投票资格的亚裔美国人、夏威夷原住民及太平洋岛民,经济和生活成本是这些群体关注的重要问题。10月19日公布的AP-NORC与AAPI Data联合调查显示,在相关族裔成年受访者中,41%更信任民主党处理经济问题,21%更信任共和党。
特朗普政府收紧移民政策,也引起不少亚裔家庭担忧。相关统计显示,移民执法部门逮捕和拘留亚裔人士的人数明显增加,外国劳工、留学生以及有跨国家庭关系的人群,都在关注政策变化。
对于这些选民而言,美国经济增长多少、股市上涨多少,都没有自己能不能保住工作、负担房租、照顾家庭来得直接。这次中期选举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特点,美国国内问题与亚洲经济联系得越来越紧密。
美国人嫌汽油贵,会影响政府的能源政策;居民反对数据中心,可能影响亚洲芯片订单;国会围绕贸易政策争执,又会改变企业对美国市场的预期。
特朗普希望共和党继续控制国会,让未来两年的政策推进更加顺利。民主党则试图借助选民对物价和经济的不满,重新夺回更多政治主动权。
11月3日的投票结果还没有出来,谁能掌控国会不能提前下结论。但有一点已经十分清楚,美国选民正在用自己的生活账单,衡量特朗普过去近两年的执政表现。
而对于亚洲国家和企业来说,真正需要关注的,不只是共和党会丢掉多少席位,还有选举之后,美国的贸易、能源和科技政策会不会出现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