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10月25日抗美援朝纪念日。志愿军作战两年零九个月，共有197653名烈士为国捐躯。
今年4月22日，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由中国空军运-20B从韩国接回辽宁沈阳。那架运-20B的呼号是"荣归50"，意思是1950年出征的英雄们光荣回家。
自2014年以来，中韩双方已交接13批共1023位志愿军烈士遗骸。看到那一排排棺椁被礼兵托下舷梯，很多人眼眶都湿了。
每到这个时候，网上总有人问：同样是和外国强敌交手，1937年打日本，中国山河破碎，几乎亡国；1950年对上世界头号强国美国，志愿军却把对方从鸭绿江边一路推回三八线。差别究竟在哪里？
答案得从那场漫长的抗战说起。西方习惯把1939年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算作二战的开端。
可在那之前，中国已经独自抵抗日本整整八年。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1932年日本扶植伪满洲国，1933年又攻入热河，1937年7月卢沟桥的枪声一响，全面侵华战争开始。
当时的中国是什么家底？常被引用的数字是：1937年中国钢产量不到4万吨，日本约580万吨。
国军步兵虽多，坦克、火炮却很少，海军和空军几乎可以忽略。有记者记下前线的情形：补给队常被敌机轰炸，士兵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撤退时，重伤的弟兄躺在路边没人照料。
比装备更要命的是人心不齐。中央军、晋绥军、桂军、东北军各有算盘。
国民党将领韩复榘为保存实力，1937年12月不战而弃济南，1938年1月24日被蒋介石下令处决。七成土地握在地主手里，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很难指望他们为这样的政府拼命。
国共两党虽然在危亡关头结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战争初期的局面依然惨烈，上海、杭州、南京接连失守。1937年12月南京沦陷，日军在城中犯下滔天罪行。
一位当年22岁的幸存者回忆，他和另外两人被押到江边，那两人当场被砍死，他的后颈也挨了一刀，倒在地上抓着破棉袄领口屏住呼吸装死，这才捡回一条命。被诬为"当兵的"而遭枪杀的青壮年、受辱后被杀害的妇女，多到难以精确统计。
1938年3月至4月，李宗仁指挥的部队在台儿庄重创日军，算是给全国打了一针强心剂。但同年6月，为阻滞日军，国民党军队掘开花园口黄河大堤，洪水吞没了数十万平民，上千万人流离失所。
日军的推进确实慢了下来，可代价全落在了老百姓身上。到1938年10月，武汉、广州相继失守，国民政府退守重庆。
就在这一年，毛泽东写下《论持久战》。道理并不复杂：日本工业强，但国土小，石油、橡胶、钢铁都靠进口，经不起长期消耗；中国弱，但地大人多，可以用空间换时间，把对手拖进泥潭。
当时英美还在搞绥靖，美国照旧向日本出售废钢铁和石油，中国只能咬牙苦撑。那几年的外援少而且来得晚。
1938年12月，美国才提供2500万美元贷款；1940年7月，英国在日本压力下暂时关闭滇缅公路。1940年3月，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伪政权。
国民党官员的腐败无能也在不断消耗民心，越来越多百姓把希望寄托在共产党身上。1941年1月皖南事变爆发，统一战线一度濒临破裂。
转折出现在1941年。这年夏天，美、英、荷对日实施石油禁运；12月，日本偷袭珍珠港，中国终于不再孤军奋战。
可苦难并没有结束。1942年4月底日军攻占腊戍，滇缅公路被切断；1944年4月，日军又发动"一号作战"，妄图一举摧毁中国战场。
中国远征军和驻印军在缅北、滇西苦战，1944年8月攻克密支那，9月拿下松山，1945年初中印公路终于打通。1945年8月日本投降。
按我国的统计，抗战中中国军民伤亡3500万以上。回头看，抗战之所以如此艰难，日军凶残只是一面，更深的原因是旧中国一盘散沙，有人力却组织不起来，有国土却守不住。
再看1950年。论硬件，差距甚至更大：那一年中国钢产量约61万吨，美国超过8700万吨。
可这时的中国已经变了。军阀割据结束，政令一通到底；土地改革陆续推开，农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家的田，"保家卫国"不再是墙上的标语，而是保卫自家的饭碗。
这种变化，其实在解放战争中已经看得出来。淮海战役中，支前民工多达数百万，山东农民唐和恩用一根竹竿刻下沿途经过的村镇，推着小车走了几千里。
到了朝鲜战场，这股劲儿更加震撼人心：1950年11月30日，松骨峰阵地上，志愿军一个连死死钉住美军，一次次打退进攻；长津湖畔，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有的战士冻成冰雕，仍然保持着战斗姿势。所以说抗美援朝"不难"，其实并不准确。
这一仗打得一点也不轻松，近20万烈士长眠异国，很多人牺牲时还不到二十岁。只是同抗战时期相比，此时的中国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打得再苦，也打不散、打不垮。
放到今天看，这段历史一点也不遥远。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日本右翼的动作却越来越多。
10月初，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临时国会发表施政演说，称将于年底前修订"安保三文件"。我国国防部回应，日方应深刻反省战争罪责，与军国主义彻底切割，停止修宪扩军、图谋拥核的危险行径。
今年6月，有报道称长崎核爆资料馆计划把展板上的"南京大屠杀"改称"南京事件"，外交部明确表示，东京审判明确认定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是"屠杀"，而不是所谓"事件"。从1937年的山河破碎，到1950年的跨过鸭绿江，变化最大的不是枪炮，而是人心和组织。
一个国家家底再厚，人心散了，终究守不住；只有把每个普通人的命运和国家绑在一起，才有真正打不垮的底气。英雄"荣归"的那一刻，许多人在机场外默默流泪，大概也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