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岁这年,我在自己的人生里做出了迄今为止最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只是向公司请假五天回老家相亲,却被女董事长当场从市场部主管的位置降成了试用生,满心愤懑的我连夜递交了辞职报告。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老家的床上睡得昏沉,就被老妈一把推醒,她的话让我瞬间懵在原地,完全摸不清状况。
“混小子,你有女朋友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人家姑娘都直接追到咱们X村来了,你还在这睡大觉!”
01
腊月二十八,公司的年度年会刚刚圆满结束,我独自留在S市公司的办公室里整理年终的各项报表和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我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最后一组数据的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写着“老妈”两个字。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老妈突然来电,我心里隐约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连忙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妈急切又带着点催促的声音就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丝毫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江辰,你跟公司请假了没有,赶紧给我请假回X村。”
我一边用鼠标点着电脑上的表格,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妈回应道:“还没呢妈,我手上还有一堆年终报表要整理,事情还没忙完。”
“什么工作上的事能比你相亲的事重要?”老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生气,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二舅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腊月三十就得跟着她爸妈回娘家了,你再不赶紧回来见一面,人家姑娘可就不等你了。”
我听着老妈的话,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大无比,对着电话无奈地说道:“妈,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现在暂时还不想相亲,先忙工作。”
“你不想找对象,我和你爸想啊!”电话那头的老妈开始噼里啪啦地数落我,一点都不给我辩解的机会。
“你今年都二十九岁了,咱们X村跟你同岁的小伙子,孩子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就你还一个人单着,连个对象都没有。”
“你爸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的,嘴上不说心里却急得不行,总说自己的儿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我实在拗不过老妈的碎碎念,只能赶紧打断她的话,服软答应道:“行行行妈,我明天就去公司跟领导请假,后天就坐车回X村老家,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早这样答应不就没这么多事了。”老妈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还开始给我介绍姑娘的情况。
“那姑娘叫陈梦瑶,在镇上的中心小学当语文老师,人长得可俊了,性格也温柔,你回来之后好好表现,别给我掉链子。”
挂掉老妈的电话,我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满是无奈和烦躁。
办公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刺得我眼睛有些不舒服,我伸手按了按眉心,试图缓解一下心里的烦闷和身体的疲惫。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不想找对象,也不是对相亲这件事有抵触,只是实在没有那个心思和精力去谈情说爱。
这四年里,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从一个市场部的小销售一路摸爬滚打做到了市场部主管的位置。
这四年里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熬过的夜,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其中的心酸和不易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那是四年前公司颁给年度市场部销售冠军的奖品,也是我职业生涯里第一个重要的荣誉。
我随手打开那个绒布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枚设计简约的白金戒指,尺寸刚刚好,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刚好合适。
我至今还记得四年前给我颁奖的人就是公司的女董事长苏晚晴,她是那个站在行业顶端的优秀女人。
她把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递给我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轻轻碰到了我的掌心,那一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一瞬间我也跟着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然后赶紧接过盒子,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向她道谢,不敢再多看一眼。
从那之后,我就把这个装着白金戒指的深蓝色盒子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一直没有动过,也从来没有戴过那枚戒指。
并不是我不想戴这枚象征着荣誉的戒指,只是觉得戴着一枚戒指上班总觉得怪怪的,也怕被公司的同事看到后说些闲话。
想到这里,我轻轻合上绒布盒子,又把它重新塞回了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去找苏晚晴请假。
我觉得请假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年会上苏晚晴还当着全公司的面夸我今年的业绩做得好,还说要给我包个大红包当年终奖。
我关掉办公桌上的电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班回家,明天一早再正式向苏晚晴提出请假的申请。
就在我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同事赵宇发来的微信消息,他一直跟着我做事,算是我的得力助手。
赵宇的微信消息写着:“老大,你还没从公司走呢?我刚在楼下停车的时候看见苏总的车还停在停车场,你找她请假的话小心点。”
我看着赵宇发来的微信消息,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于是回了一个问号过去,想问问清楚。
赵宇很快又发来一串省略号,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再次提醒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声,你自己注意点就行。”
我看着赵宇的消息,没太在意,觉得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拎着自己的包就走出了办公室,往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路过公司停车场的时候,我果然看见苏晚晴的那辆白色奔驰还停在她专属的老位置上,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抬头往公司大楼的顶楼看了一眼,发现苏晚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这个女人是真的拼,三十一岁接手家里的家族企业,硬是把一个原本半死不活的贸易公司做到了行业前三的位置,这份能力和毅力没人能比。
我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感慨着苏晚晴的努力,然后发动了自己的车,离开了公司停车场,往自己在S市租的出租屋开去。
02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后才去了公司,想着请假这件事要正式一点。
我所在的市场部在公司大楼的十二楼,而苏晚晴的董事长办公室在公司大楼的十八楼,想要请假就必须亲自上去找她。
我先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缓了缓神,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领带,才起身往电梯口走去。
“江辰哥,你这是要往十八楼去吗?”就在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苏晚晴的秘书李娜从茶水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李娜是苏晚晴的贴身秘书,跟着苏晚晴好几年了,平时和我也算熟悉,见面都会打个招呼,没有什么架子。
我对着李娜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对,我要去十八楼找苏总,跟她请几天假,回老家处理点私事。”
“请假?”李娜听到我的话,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看我的目光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轻声问道:“是什么事啊,还要特意找苏总亲自批假。”
我不想把相亲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于是含糊其辞地对着李娜说道:“就是家里有点私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没什么大事。”
李娜见我不想多说,也没有再多追问,侧身让开了电梯口的位置,示意我进电梯,还不忘好心提醒我:“江辰哥,苏总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你上去跟她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惹她生气。”
我听到李娜的话,心里瞬间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连忙追问她:“怎么了?苏总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心情会不好。”
李娜对着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苏总就是一脸阴沉的样子。”
我对着李娜说了一声谢谢,心里却开始打起了鼓,原本觉得简单的请假事宜,现在突然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电梯稳稳地在十八楼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迈步走出电梯,朝着苏晚晴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我走到苏晚晴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木门,里面很快传来了苏晚晴清冷又带着点疏离的声音:“进。”
我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苏晚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动静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灰色羊绒大衣,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气质清冷又干练。
三十一岁的女人,保养得却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动人,五官长得十分漂亮,说她二十五六岁都有人信。
“江辰?”苏晚晴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来找她,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总,”我走到苏晚晴的办公桌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下属对上司的恭敬,开口说道:“我想跟您请几天假,回老家处理点事。”
苏晚晴的眼神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点探究,再次开口问道:“请假?你要请假回老家处理什么事?”
“家里……家里有点私事,需要我回去一趟。”我依旧想含糊其辞,不想把相亲的事情说出来,觉得有些尴尬。
“什么私事?”苏晚晴却没有打算放过我,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非要让我说清楚不可。
我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毕竟请假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瞒也瞒不住:“我妈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让我回去见见对方,所以想跟您请几天假。”
这句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气氛十分微妙。
苏晚晴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道目光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盯住了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相亲?”苏晚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抬起头,对上苏晚晴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是,就是回家相亲,时间不会太长,就请五天假。”
她听到我的回答后,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只能静静地站着,等着苏晚晴的答复。
大概过了十几秒的时间,苏晚晴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请几天?”
我赶紧回答道:“五天,苏总,就请五天假,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立刻回公司上班,不会耽误工作的。”
“行。”苏晚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假条让李娜帮你走一下公司的审批流程,按规矩来就行。”
听到苏晚晴答应了我的请假申请,我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对着她道了声谢:“谢谢苏总,麻烦您了。”
说完我就转身准备往外走,想着赶紧去找李娜办理请假手续,生怕苏晚晴突然改变主意。
“江辰。”就在我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苏晚晴突然喊住了我,让我的脚步瞬间停住。
我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后的苏晚晴,恭敬地问道:“苏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一定照做。”
苏晚晴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疑惑,有失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隔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路上注意安全,回老家的路不好走,开车慢一点。”
我听到苏晚晴的话,整个人再次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句话,愣了几秒后才点了点头:“好,谢谢苏总关心。”
走出苏晚晴的办公室,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别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晚晴今天的态度,跟平时相比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让我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平时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虽然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脸上总会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语气也不会这么清冷疏离。
但今天的她,从头到尾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十分平淡,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一样,十分冷漠。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不想再多想,觉得可能是年底公司事情多,她的压力太大了。
毕竟年底公司的各项工作都要收尾,事情多且杂,作为董事长的她,要处理的事情远比我们这些下属多得多,心情难免会不好。
03
我转身朝着李娜的秘书室走去,准备找她办理请假的相关手续,口袋里的手机却再次震动了起来,是赵宇发来的微信。
赵宇的微信消息依旧是追问请假的事情:“老大,你跟苏总说请假的事了吗?她答应了吗,有没有为难你。”
我看着赵宇的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说了,苏总答应了,让我找李娜走审批流程就行,没为难我。”
发完消息后,我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等着赵宇的回复,可那边却半天都没有动静,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我正要把手机再次拿出来看看,赵宇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老大,我问你个事,你可别生气啊,我就是好奇问问。”
我看着赵宇的消息,觉得他今天的样子格外奇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于是回复道:“说吧,什么事,别磨磨唧唧的,有话直说。”
“你跟苏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赵宇的消息发过来的瞬间,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满是疑惑,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皱着眉,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着,回复道:“什么什么关系?就是最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呗,她是董事长,我是市场部主管,还能有什么关系。”
“就……真的没别的了吗?”赵宇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相信,似乎认定了我和苏晚晴之间有别的关系。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赵宇的消息,心里有些不耐烦,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刨根问底。
赵宇发来一个挠头的表情包,看起来一脸纠结,然后才解释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苏总对你好像跟对别人不太一样,格外特殊。”
“怎么不一样了?”我继续追问,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难道真的像赵宇说的,苏晚晴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特殊。”赵宇又发来一串字,还举了一个例子,“去年公司年会,苏总亲自给你倒酒,你忘了?”
“整个公司上下几百号人,她作为董事长,就只给你一个人倒过酒,其他人连跟她碰杯的机会都没有,这还不够特殊吗。”
我看着赵宇发来的消息,脑子里开始回忆去年年会的场景,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我没太在意。
去年年会我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苏晚晴过来给我倒酒的时候,我只当是领导对优秀下属的认可,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可能就是客气一下,觉得我今年的业绩做得好,给我个面子而已,别瞎想了。”我对着赵宇回复道,试图打消他的奇怪想法。
“行吧,那我就不多问了。”赵宇终于不再追问,只是发来一句话,“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老大,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我看着赵宇的消息,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心里总觉得赵宇今天说话神神叨叨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李娜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帮我把请假的假条办好了,所有的审批流程都走得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我拿着办好的假条,跟李娜说了一声谢谢,就准备回十二楼的市场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后天回老家。
刚走到电梯口,正准备按电梯按钮的时候,就碰见了公司的副总王建军,他正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我后停下了脚步。
王建军今年五十出头,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在苏晚晴接手公司之前就已经在公司任职,苏晚晴接手公司后也一直很重用他。
“江辰,”王建军站在电梯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语气平淡地问道:“听说你要向公司请假,回老家处理私事?”
我心里暗自感慨,公司的消息传得可真快,我刚办好假条,王建军就已经知道了,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王总,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赶在年底这个节骨眼上请假?”王建军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带着点不满和指责。
“年底公司这么忙,各个部门都在加班加点收尾,你作为市场部的主管,这一走,市场部的一大摊子事谁来管?”
我早就料到王建军会说这样的话,心里早有准备,对着他平静地回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赵宇会暂时盯着市场部的工作,不会出问题的。”
王建军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信任:“赵宇?他才入职公司两年,资历尚浅,能力也一般,他能压得住市场部的场子吗?”
我看着王建军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但他毕竟是公司的副总,是我的上司,我也不好直接反驳,只能沉默着不接话。
我心里清楚,王建军之所以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无非就是因为他的儿子王浩也在市场部上班。
王浩论入职资历比我还早一年,却一直被我压着,业绩不如我,职位也不如我,这次公司的年终评优,王浩连个优秀员工都没评上。
而我不仅评上了优秀员工,还被苏晚晴当众表扬,王建军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火,一直想找机会敲打我两句,出出心里的气。
“行了,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王建军对着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点不满,“你去吧,记住,别出什么岔子就行。”
我看着王建军的样子,懒得跟他废话,也没理他,按下电梯按钮,走进了电梯,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回到十二楼的市场部,我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一一交代给赵宇,又把重要的文件和资料都整理好,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赵宇一边帮我搬装文件的箱子,一边嘴里一直念叨着,满脸的愁容:“老大,你这一走,我可真顶不住王浩那小子啊,他肯定会趁机找事的。”
我把几份重要的大客户资料塞进抽屉里,锁好抽屉,对着赵宇安慰道:“怕什么,他再怎么蹦跶、再怎么找事,业绩摆在那里,苏总又不瞎,不会被他蒙蔽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心里没底。”赵宇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丝毫没有减少,“反正老大你赶紧回来,别在老家待太久,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
我笑着拍了拍赵宇的肩膀,给他打气:“放心,就五天,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立刻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太久的。”
正说着话,市场部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也打断了我和赵宇的对话。
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的人让我和赵宇都瞬间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市场部。
进来的人竟然是苏晚晴,我们公司的女董事长,她平时很少来各个部门的办公区域,更别说亲自来市场部了。
赵宇瞬间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苏总。”
苏晚晴对着赵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市场部的办公室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江辰,你这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了?”苏晚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我对着苏晚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是,苏总,我买了后天一早的火车票,提前收拾一下东西,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苏晚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大客户资料翻了翻,看了几眼,然后开口说道:“年后有几个重要的大客户需要跟进,你走之前把相关的资料都整理好,交给赵宇。”
我对着苏晚晴回答道:“已经整理好了,苏总,所有的大客户资料都分类整理好了,放在赵宇的办公桌上了,他都清楚。”
“嗯。”苏晚晴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资料,又拿起我办公桌上的一个黑色笔筒看了看,手指在笔筒上轻轻摩挲着。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黑色塑料笔筒,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我刚入职公司那年,公司给所有员工发的办公用品。
“这个笔筒,”苏晚晴突然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目光落在笔筒上,轻声问道:“是你刚入职公司那年发的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笔筒,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苏总,入职四年了,这个笔筒也用了四年了。”
“四年了,还留着,没换过新的。”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点奇怪的意味,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对着她笑了笑,回答道:“就是随手用的东西,用习惯了,也没想过要扔,换个新的还得重新适应,没必要。”
苏晚晴没再说话,轻轻把笔筒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转身准备往外走,似乎只是来市场部随便看看,没有别的事情。
就在她走到市场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没有回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明天几点的火车?”苏晚晴背对着我,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我听到。
我对着她的背影回答道:“早上七点半的火车,苏总,回老家的路程有点远,要坐七八个小时才能到。”
“这么早。”苏晚晴轻轻吐出三个字,依旧背对着我,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啊,回去要七八个小时呢,坐晚一点的车,到老家就太晚了,不方便。”我对着她的背影解释道,想让她明白我为什么买这么早的车票。
苏晚晴背对着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了,我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听清。
我皱着眉,对着她的背影问道:“苏总,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可苏晚晴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推开门直接走出了市场部的办公室,留下我和赵宇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老大,”赵宇凑到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的疑惑,“苏总今天怎么怪怪的,太不对劲了,她怎么会突然来市场部啊。”
我看着苏晚晴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对着赵宇说道:“我哪知道,我也觉得她今天很奇怪,一举一动都让人摸不透。”
“她刚才最后说了句什么,你听见了吗?”赵宇继续追问,满脸的好奇,想知道苏晚晴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再次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听清,声音太小了,我问她了,她也没说,直接走了。”
赵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满脸的困惑:“总感觉今天的一切都有点不对劲啊,苏总的举动太反常了,让人心里发慌。”
我听着赵宇的话,心里也觉得怪怪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接话,而是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试图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事情。
但我的心里确实充满了疑惑,怎么想都想不通,苏晚晴今天突然来市场部,到底是干嘛的。
难道只是为了看一眼我整理的大客户资料,确认我有没有安排好工作?还是只是单纯地看了一眼我的那个旧笔筒?
这些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让我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奇怪,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专心致志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打算早点下班,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我走了啊,赵宇。”我对着赵宇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包和收拾好的东西,准备离开公司,“市场部的事情就辛苦你多盯着点,有事的话微信联系我。”
“好嘞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盯着,你一路顺风!”赵宇对着我摆了摆手,满脸的保证,让我放心。
我拎着自己的包和东西,朝着电梯口走去,准备离开公司,路过公司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
是公司的两个女同事,平时在公司里也见过,只是不太熟悉,我原本不想偷听别人的谈话,准备直接走过去,却无意间听到了几句关于我的话。
“你说苏总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阴沉沉的,脸色特别难看,谁都不敢靠近她。”一个女同事的声音从茶水间里传出来,带着点疑惑。
“谁知道呢,我听李娜说,好像是因为市场部的江辰主管请假回去相亲,苏总知道这件事后就不高兴了,心情一直很差。”另一个女同事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你是说……苏总对江辰主管有意思?所以才会因为他相亲而不高兴?”第一个女同事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和不敢相信。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琢磨吧,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别乱说。”第二个女同事的声音传来,然后两个人就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暧昧。
我站在茶水间的门口,脚步瞬间顿住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听到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
相亲?苏晚晴不高兴?
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因为我相亲而不高兴?我实在是想不通,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告诉自己这只是同事之间的八卦和猜测,不能当真,然后继续往前走。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爱怎么猜就怎么猜,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没必要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
走出公司的大门,天已经擦黑了,腊月的S市寒风刺骨,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紧了紧身上的衣领,朝着停车场走去。
就在我走到车边,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是李娜发来的。
李娜的微信消息写着:“江辰哥,明天早上你再来一趟公司吧,苏总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当面说,一定要来。”
我看着李娜发来的微信消息,心里瞬间皱起了眉头,满是疑惑,不知道苏晚晴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于是回了一句:“什么事?能在微信里说吗,我明天一早要赶火车。”
李娜那边却半天都没有回复我的消息,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让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娜才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捂着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不能说,也不方便说。
我看着李娜发来的表情包,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也没有办法。
算了,明天就明天吧,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我心里想着,不再纠结,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出租屋开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04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六点不到我就从出租屋出发赶到了公司,心里满是疑惑,想知道苏晚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公司的前台还没有来上班,公司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感应灯亮着,显得格外冷清,没有平时的热闹。
我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按钮,坐电梯上了十八楼,走到苏晚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办公室里传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我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苏晚晴已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了,不知道她来了多久,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坐。”苏晚晴对着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多余的话。
我走到椅子旁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心里有些忐忑,静静地等着她开口,想知道她要说的重要事情到底是什么。
可她却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那道目光让我觉得有些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坐立难安。
“苏总,”我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明天一早的火车,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苏晚晴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光滑的办公桌上,推到了我的面前,示意我看看。
“这是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手里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是一份公司的人事调令,上面的内容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也让我瞬间怒火中烧。
人事调令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市场部主管江辰,即日起调任市场部试用生,薪资待遇全部按公司试用生的标准执行。
我看着这份人事调令,整个人都愣住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市场部主管直接降成试用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晚晴到底想干什么?
“苏总,”我抬起头,看向苏晚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声音带着点颤抖:“这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拿错文件了?”
“没搞错,这份人事调令就是针对你的,没有拿错。”苏晚晴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没做错什么。”苏晚晴淡淡地回答道,目光依旧落在我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那为什么要降我的职?从主管降成试用生,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对着苏晚晴质问道,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几乎要控制不住。
“这是公司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就好。”苏晚晴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不再看我,语气依旧冰冷,“从今天开始正式执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的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
我在这家公司辛辛苦苦干了四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销售一路摸爬滚打做到了市场部主管的位置,业绩年年都是公司第一。
去年公司最大的一笔单子,是我一个人跑遍了大半个G省谈下来的,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润,上个月的季度评优,我又是市场部的第一名。
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拼尽了自己的全力,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说降职就降职,还直接从主管降成试用生?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闷得发慌,心里的怒火瞬间烧遍了全身,几乎要把我吞噬。
“苏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我至少有权知道原因吧?这是我的基本权利。”
可苏晚晴却依旧低着头看文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看我,仿佛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就像空气一样。
“是不是王建军在背后说了我的坏话,打我的小报告?”我继续追问,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建军,他一直看我不顺眼,肯定是他搞的鬼。
苏晚晴还是不说话,依旧低头看着文件,对我的问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还是说有别的同事投诉我了?说我工作做得不好?”我继续不死心地追问,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苏总,您好歹给我一个说法,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愤怒,还有点委屈。
“说法?”苏晚晴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想要什么说法?”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平白无故降我的职,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对着苏晚晴喊道,心里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
苏晚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因为我想,这就是理由。”
我听到苏晚晴的话,整个人再次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她想?这算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