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秒必争

凌晨四点的平峦市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冬夜的寒风中投下孤寂的光晕。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临时指挥部，像三条暗影滑向城市的不同方向。

陈默和赵明坐在第一辆车里，后排是两名特种兵——代号“山鹰”和“猎犬”。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对讲机偶尔传来的电流声。赵明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显示着构造C的入口位置和已知结构图。

“构造C位于城东老防空洞系统下方，深度约60米。”赵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防空洞建于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扩建时意外打通了构造的外围通道。1977年测绘队就是从那里第一次进入的。”

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清理者知道这个地方？”

“肯定知道。”赵明点头，“张副秘书长的父亲张为民是测绘队总工，所有图纸和数据他都有。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怀疑清理者已经占据了那里，作为据点之一。”

“理由？”

“过去三个月，我监视过防空洞入口，发现夜间常有车辆进出，都是政府牌照。而且，”赵明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上周，我拍到张副秘书长本人深夜进入，两小时后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

视频中，张建国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清晰可辨。时间戳显示是凌晨一点，地震纪念日前一周。

“箱子里可能是什么？”陈默问。

“不知道。但那天之后，地下震动频率增加了。”赵明关闭平板，“陈队，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陈默看向他。

“我之前...和张副秘书长接触过。”赵明声音低沉，“地震后半年，我找到他，询问父母失踪的真相。他一开始否认知道任何事，但后来暗示，如果我停止调查，可以安排我‘见’父母一面。”

“你相信了？”

“当时我太想相信了。”赵明苦笑，“我按照他的要求，提供了我调查到的其他知情者信息——刘文海、王志强、吴建国...我以为这是在交换情报，现在才明白，我是在帮他锁定清理目标。”

陈默心中一沉：“所以失踪者名单...”

“有一部分是我间接提供的。”赵明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是个白痴。”

车内陷入沉默。山鹰和猎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发表意见。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陈默最终说，“赵明，你父母的失踪，我会帮你查清楚。但首先，我们必须阻止更大的灾难。”

赵明重重点头。

车子在城东一片废弃工厂区停下。老防空洞入口隐藏在一栋破旧厂房的后面，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但锁明显是新的。

“有人最近来过。”猎犬检查门锁，“24小时内。”

山鹰用专业工具无声打开锁。门推开时，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臭氧味——和在构造A入口闻到的相似。

通道向下倾斜，墙壁上是斑驳的标语：“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为人民”，时代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四人打开头灯，持枪小心前进。

大约走了两百米，前方出现岔路。根据图纸，左侧通向防空洞主体，右侧是通往构造C的“特殊通道”。

右侧通道的门半掩着，门框上有新鲜摩擦痕迹。

“小心，可能有人。”陈默低声说，示意山鹰和猎犬先进入。

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墙壁从砖石变成了天然岩层，然后是...金属。光滑的银灰色金属墙壁，没有接缝，像是整体铸造而成。温度明显下降，口中呼出的气形成白雾。

“我们进入构造外围了。”赵明看着监测仪器，“环境读数异常：温度恒定4摄氏度，湿度30%，含氧量正常但二氧化碳浓度略低，像是...被调节过。”

前方又是一个圆形金属门，与构造A的类似，但中央的六边形凹陷只有三个角有符号亮着。

“需要激活全部六个符号。”陈默拿出管状钥匙，比对后发现能插入其中两个孔。赵明拿出另一把钥匙——他坦白是从王志刚那里得到的备份——能插入第三个孔。

三个符号亮起，但门没有反应。

“还差三个。”陈默皱眉。

突然，通道后方传来脚步声。四人立即隐蔽，关闭头灯。黑暗中，两束光柱由远及近，伴随着两个人的对话：

“...最后一次检查，确保核心稳定。张秘书长说，时间必须精确到秒。”

“明白。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地震纪念日？那天媒体和公众都会关注，风险太大。”

“因为六星连珠的能量峰值就在那晚十点二十三。错过要等七年。”

声音越来越近。陈默认出其中一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曾在几次会议上见过。另一人陌生。

两人停在门前，其中一人拿出一个设备，对准门上的符号。设备发出柔和的嗡鸣，剩余三个符号依次亮起。

门开了。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时，陈默打了个手势。山鹰和猎犬如猎豹般扑出，瞬间制服两人。

“别出声！”陈默低喝，检查两人身上。除了门禁设备，还发现了两张通行证，印着“平峦市特殊项目办公室”字样，以及一个加密对讲机。

“特殊项目办公室？”陈默质问被制服的政府工作人员，“这是什么部门？”

工作人员面色惨白：“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

“张建国在哪里？里面还有多少人？”

“张秘书长在核心控制室，里面还有...还有五六个人。他们在准备‘归零程序’。”

“归零程序是什么？”

工作人员颤抖着：“我不知道具体，只听说是...是重置系统，永久封闭门户。但需要...需要活体验证。”

活体验证。这个词让陈默心中一紧。

“什么活体？”

“知情者的...生物信息。”另一人交代，“张秘书长说，需要当年测绘队成员或直系亲属的生物样本，才能通过核心的安全验证。所以他们在...收集样本。”

收集样本。失踪者。陈默突然明白了一些失踪案的动机。

“你们收集了多少样本？”

“四个...还差两个。张秘书长说，必须在纪念日前集齐六个，对应六个构造点。”

六个样本，六个构造点，六个知情者或亲属。

陈默迅速计算：已知失踪者刘文海、王志强、张婷婷、赵丽娟，加上被杀的吴建国，以及...周文斌。正好六个。

但周文斌已经死亡，样本如何获取？除非...

“周文斌的尸体在哪？”陈默厉声问。

工作人员惊恐地摇头：“我不知道...尸体被张秘书长带走了，说是...说是‘还有用’。”

陈默想起矿井中周文斌异常完好的尸体状态。如果清理者掌握了某种保存技术，甚至...

“他们在试图复活死者？”赵明难以置信。

“不，”陈默冷声道，“是利用死者完成他们的仪式。”

必须加快行动。陈默留下猎犬看守两名俘虏，自己和赵明、山鹰进入门内。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圆柱形空间，直径约三十米，高度不可测，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柱状容器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内部充满了淡蓝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

人体。

陈默数了数，四个。虽然面容模糊，但从衣着和轮廓能辨认出：刘文海、王志强、张婷婷，以及一个中年女性，应该是赵丽娟。

他们还活着？还是在某种休眠状态？

透明容器周围，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和仪器，屏幕闪烁，数据滚动。三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设备，没有注意到入侵者。

“看那里。”赵明指向空间一侧，那里并排摆放着六个透明柜子，类似竖立的棺材。其中四个里面有人——就是容器中的四人。第五个空着。第六个...

是周文斌。他站在柜中，眼睛闭着，但胸膛微微起伏。

他在呼吸。

“这不可能...”赵明喃喃道。

“科技，或者不是科技。”陈默冷静观察，“这些构造本身就超出我们的理解。山鹰，找控制室。”

山鹰用手势示意，发现空间另一侧有一扇门，隐约可见内部有人影活动。

三人悄悄靠近。门没有关严，透过缝隙，看到张建国和另外两人站在一个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图。

“核心能量达到78%，按这个速度，上午八点就能达到100%。”一名技术人员报告，“但样本四号出现排斥反应，生命体征不稳定。”

张建国皱眉：“加大稳定剂剂量。六个样本必须全部存活，否则归零程序无法完成。”

“张秘书长，样本五号和六号...”另一人迟疑，“周文斌的样本虽然完整，但死亡时间过长，即使构造的保存场也难保功能完整。而第六个样本...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

张建国沉默片刻：“第六个样本，已经确定了。”

“谁？”

“苏雨。”张建国平静地说，“苏明远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和记忆，是完美的第六样本。更重要的是，她自愿。”

“自愿？”技术人员惊讶。

“她父亲在门那边，她想见他。”张建国冷笑，“亲情总是最好的诱饵。”

陈默握紧拳头。苏雨有危险。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轻微震动——是苏雨小组的紧急信号。他们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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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档案馆地下。

苏雨、地质专家王教授和特种兵“灰狼”站在一个深井前。井口直径约两米，深不见底，井壁是光滑的金属，与构造的材质相同。

“监测显示，这个井直通构造F的核心区域。”王教授看着仪器，“深度...难以置信，至少150米。而且井底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怎么下去？”灰狼检查井壁，没有梯子或绳索固定点。

苏雨想起父亲的笔记：“构造的通道不是为人类设计的。需要...同步。”

“同步什么？”

“生物频率。”苏雨不确定地说，“笔记中提到，构造会识别特定的生物信号，可能是基因，也可能是脑波。只有‘被认可者’才能安全进入。”

“被谁认可？建造者？”

苏雨摇头：“不知道。但父亲进去了，所以一定有方法。”

她尝试靠近井口，井壁突然泛起微光。光芒扫描她的身体，然后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但苏雨莫名能理解：

“基因序列验证...部分匹配。权限等级：访客。警告：核心区域能量不稳定，访问风险高。是否继续？”

苏雨震惊地后退一步：“你们听到了吗？”

王教授和灰狼茫然摇头：“听到什么？只有嗡鸣声。”

声音只对她一人说话。这证实了她的猜测：苏家基因与这些构造有某种联系。

“我要下去。”苏雨下定决心，“父亲可能在下面留下了线索。”

“太危险了。”灰狼反对，“陈队命令，如果有危险立即撤离。”

“但时间不多了。”苏雨看着监测仪器，构造F的能量读数在稳步上升，与其他点共振，“如果这里是控制点之一，我可能找到关闭方法。”

王教授犹豫道：“理论上，如果能进入核心控制区，确实有可能中断能量传输。但怎么下去？我们没有绳子，井壁太光滑。”

仿佛回应他的话，井中央突然浮现一个透明平台，缓缓上升到井口高度。

“请站上传输平台。”那个声音再次对苏雨说。

苏雨踏上平台，平台微微下沉，然后稳定。她看向王教授和灰狼：“你们等我。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上来，或者平台没有返回，就联系陈队，执行B计划。”

“苏专家...”灰狼还想劝阻。

“这是命令。”苏雨罕见地强硬，“如果我父亲真的在下面留下了什么，只有我能看懂。”

平台开始下降，速度平稳。井壁在眼前上升，泛着柔和的蓝光。下降大约五十米后，井壁变得透明，苏雨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几何结构，像是某种巨型机器的内部。

又下降五十米，平台停下。前方是一条悬浮通道，通向一个球形房间。

苏雨走出平台，通道自动延伸承载她的重量。球形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般的多面体，缓缓旋转。

当她进入房间时，多面体投射出全息影像：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中山装。

“父亲...”苏雨捂住嘴。

影像中的苏明远微笑：“雨儿，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时间到了。”

“这是预设的影像。”苏雨意识到，“不是实时通讯。”

“首先，我要道歉。”影像中的苏明远神色歉然，“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关于我们的家族，关于平峦市，关于这些构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有些知识，知道本身就是危险。”

“我们的家族...是什么？”

“我们不是‘建造者’，而是‘守护者’。”苏明远说，“很久以前，多久我也说不清，一个高级文明在地球留下了这些构造。它们不是门户，而是...锚点。稳定时空结构的锚点。”

“锚点？”

“地球的时空结构有天然薄弱点，平峦市就是其中之一。这些构造的作用是加固薄弱点，防止时空撕裂。”苏明远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但我们家族，作为最初的接触者，被赋予了守护职责。一代又一代，确保构造正常运行。”

苏雨感到世界观在崩塌：“所以地震...”

“2018年的地震，不是构造引发的，恰恰相反，是构造失效导致的。”苏明远严肃地说，“有人破坏了一个核心部件，导致能量泄漏，引发地壳共振。那个人...是张为民。”

张为民，张副秘书长的父亲，测绘队总工。

“为什么？”

“他相信构造是‘门户’，可以通往更高级的世界。他想打开它，获得超越人类的知识和力量。”苏明远叹息，“1977年测绘时，他偷偷复制了核心数据，之后几十年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构造。2018年，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他差点摧毁了一切。”

“他现在在哪？”

“死了。地震那天，他在构造C的核心区尝试强行启动，能量反冲，尸骨无存。”苏明远说，“但他的儿子张建国继承了父亲的执念，而且更危险。他认为父亲的死是‘牺牲’，要完成父亲的遗志。”

苏雨想起张建国在专案组会议上的表现，那种紧张和不自然。原来不是害怕秘密泄露，而是害怕计划被打乱。

“张建国想做什么？”

“他想完成‘归零程序’——不是封闭构造，而是重置构造的控制权。”苏明远解释，“构造有一套原始安全协议，只响应‘守护者’基因。张建国想用六个知情者的生物样本合成一个伪基因信号，骗过系统，夺取控制权。然后...他会打开所有构造，不是作为锚点，而是作为武器。”

“武器？”

“这些构造能释放巨大的时空能量，足以撕裂局部时空，制造无法愈合的裂缝。”苏明远的声音充满忧虑，“他想用这种力量...重新书写现实。从1977年开始，抹除所有反对者，创造一个他父亲‘成功’的世界。”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怎么阻止他？”

“你必须进入构造F的核心，重新激活安全协议。但需要...守护者基因的完全激活。”苏明远停顿，“这意味着，你必须接受‘传承’。但一旦接受，你就会看到、知道太多，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你愿意吗？”

苏雨没有犹豫：“我愿意。”

“那么，触摸水晶。”苏明远说，“它会引导你。但记住，时间不多。张建国已经控制了五个构造点，只差这一个。如果他先完成伪基因合成，一切就晚了。”

苏雨走向悬浮的水晶多面体。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表面时，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构造的起源，守护者的使命，时空结构的奥秘，还有...如何操作这些古老装置的方法。

同时，她也看到了父亲最后的影像——不是预设的，是实时传输：

“雨儿，我还活着，在构造网络的一个安全区。但我的身体...已经和构造融合，无法离开。张建国不知道我还活着，这是我们的优势。听着，六个构造点中，A点是主控制点。你必须去那里，从那里可以重置整个网络。但需要六个守护者基因片段同时验证，而现在...只有你一个。”

“其他守护者呢？”

“死了，或者失踪了。我们家族是最后一个。”苏明远苦笑，“所以你需要...制造临时守护者。”

“怎么制造？”

“用构造的能量，临时强化普通人的基因，赋予他们临时权限。但风险很大，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基因损伤。”苏明远说，“你需要六个自愿者，在六个构造点同时进行验证，才能夺回控制权。”

六个自愿者。陈默、赵明、孙组长、李少校...加上她和父亲，还差一个。

“还有，”苏明远补充，“必须在张建国完成伪基因合成前行动。他还有两小时完成最后一步。雨儿，去找陈默，告诉他一切。然后...做出选择。”

影像消失。水晶多面体停止旋转，从中升起一个小型设备，类似手表，表面有六个光点。

“这是控制密钥，可以临时赋予六人守护者权限。但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最多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必须完成主控制点的重置。”

苏雨拿起密钥，感到沉重无比。三十分钟，决定一切。

平台自动上升，载她返回井口。王教授和灰狼焦急地等待。

“苏专家！你没事吧？去了快五十分钟！”

“我没事。”苏雨简洁地说，“但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灰狼，联系陈队，紧急情况。我们需要立即前往构造A，而且要召集六个自愿者。”

“六个自愿者？做什么？”

“拯救世界。”苏雨说，语气中没有丝毫夸张。

---

构造C内部，陈默小组遇到了麻烦。

在偷听到张建国的计划后，陈默决定先救出样本容器中的人。但就在他们试图靠近控制容器时，警报响了。

“入侵者！核心区有入侵者！”扩音器中传来警告。

张建国从控制室冲出，看到陈默，脸色一变：“陈队长...你比我想的聪明。”

“张建国，投降吧。”陈默举枪，“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退路？”张建国笑了，“我从来不需要退路。因为我已经赢了。”

他按下控制台的一个按钮。透明容器中的蓝色液体开始排出，四个人的身体缓缓下沉，被机械臂移出容器，放入旁边的柜子中。

“样本收集完成百分之八十。”张建国说，“只差最后一步。而你们...正好送来了最后需要的基因样本。”

陈默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地面突然打开，他和赵明、山鹰脚下的地板消失，三人掉入下方一个封闭空间。

“欢迎来到样本准备室。”张建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用担心，不会疼。构造会提取你们的基因信息，然后...给你们一个痛快。”

空间开始充满淡蓝色气体。陈默感到头晕，意识逐渐模糊。

“防毒面具！”山鹰大喊，三人迅速戴上面具，但气体似乎能渗透皮肤，眩晕感没有完全消失。

“没用的，这是神经诱导剂，通过皮肤吸收。”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得意，“陈队长，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执着，就像我父亲当年。但执着用错了方向，就是愚蠢。”

陈默靠墙坐下，感到力量在流失。他看向赵明和山鹰，两人情况也不妙。

“陈队...”赵明声音虚弱，“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陈默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山鹰，有办法出去吗？”

山鹰检查墙壁：“光滑金属，没有弱点。但...有一个通风口，很小。”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通风口，有栅栏覆盖。

“能打开吗？”

山鹰尝试，摇头：“焊死了，需要工具。”

气体越来越浓，即使戴着面具，意识也在逐渐模糊。陈默看到幻象：妻子在光芒中微笑，伸出手...

不，不能放弃。

他摸向腰间，还有一颗震撼弹。如果引爆，可能炸开通风口，但也会伤及自己和同伴。

“山鹰，赵明，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陈默做出决定，“我数到三，引爆震撼弹。然后你们尽可能爬进通风口，不要管我。”

“陈队！”

“这是命令！”

陈默拉掉保险销。一、二...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从外面被炸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进来——是猎犬！

“陈队！抓紧！”猎犬扔下绳索。

原来，猎犬在外面制服两名俘虏后，听到警报，发现陈默等人被困，立即从外部寻找入口，找到了通风管道。

三人抓住绳索，被快速拉出。回到主空间时，张建国已经不见了，控制室空无一人，只留下还在运行的设备。

“他跑了。”赵明检查控制台，“但他启动了自毁程序...十分钟后，这里会爆炸，销毁所有证据。”

“能停止吗？”

“需要密码...或者物理破坏核心。”赵明看向中央的透明柱形容器，现在里面已经排空，露出底部复杂的机械结构，“破坏能量核心，整个构造会进入休眠。”

“那就破坏它。”陈默果断下令，“山鹰，设置炸药。猎犬，找其他出口。赵明，尝试下载数据。”

山鹰在核心结构上安置炸药。赵明连接控制台，尝试拷贝数据，但大部分已经加密删除，只抢救到部分：

“归零程序进度：80%。剩余时间：1小时42分钟。第六样本状态：已锁定，坐标：构造A主控室。”

第六样本，苏雨，在构造A。

“我们必须去构造A！”陈默说。

炸药设置完成，四人快速撤离。刚跑出构造，进入防空洞通道，身后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剧烈震动。

“构造C离线了！”监测仪器显示，六个点中的一个能量读数归零。

但其他五个点的能量读数急剧上升，像是失去了一个平衡点后的能量重分配。

“坏了！”赵明脸色苍白，“六个点是一个平衡系统。破坏一个，其他点会超载运行，加速门户开启！”

对讲机响起，是孙组长焦急的声音：“陈默！监测到地下能量急剧升高！剩余时间缩短到...三小时！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破坏了构造C，但似乎加速了进程。”陈默汇报。

“立即撤回指挥部！我们需要新计划！”

“苏雨呢？她在哪？”

“她刚从档案馆出来，正在前往构造A的路上。她说有重要发现，需要六个自愿者...”

六个自愿者。陈默想起苏雨之前的话。看来，她找到了真正的解决方法。

“我们也去构造A。”陈默决定，“孙组长，召集所有能行动的人，在构造A入口集合。另外...我需要自愿者，可能要冒生命危险。”

“自愿者？做什么？”

“成为临时守护者，重置整个系统。”陈默转述苏雨的发现，“我们需要六个人，在六个构造点同时进行基因验证，夺回控制权。”

“六个人...我们有你、苏雨，加上我、李少校、赵明...还差一个。”

陈默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选：“林晓军。他是测绘队成员林大勇的儿子，可能有相关基因。而且，他自愿参与。”

“他还在医院，身体情况...”

“这是唯一的机会。”陈默说，“三小时后，门户开启，一切可能就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我去安排。你们直接去构造A，我们在那里汇合。”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赵明和两名特种兵：“你们可以退出。这可能是自杀任务。”

山鹰和猎犬对视，笑了：“陈队，我们入伍时就宣誓保卫国家和人民。现在不正是时候？”

赵明也点头：“我的命是你救的，而且...我想弥补过错。”

“那就走吧。”陈默说，“去构造A，做最后一搏。”

车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驶向城西老矿区。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也可能是...最后一天。

对讲机中，各小组陆续报告就位。孙组长和李少校已经在构造A入口。苏雨小组正在路上。林晓军被从医院接出，虽然虚弱但坚持参与。

六个人，六个点，三十分钟。

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计划，即将在一个西北小城的地下展开。

而在地下深处，在那些古老构造的核心中，能量继续累积，向着临界点稳步推进。

时钟滴答作响。

时间，只剩下三小时。

（第五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