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社畜,省吃俭用十年,终于捡漏买下了一栋市中心的法式独栋别墅。
乔迁这天,我满心欢喜把爸妈和亲戚领到大门口。
可我刚推开雕花实木大门,身后的人群就炸了!
“小杰,你是不是疯了?带我们来这种烧焦的废墟干什么?”
“好大的烟味!这地方明显烧死过人,你是想害死爸妈吗?”
我愕然看向眼前的房子。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璀璨的水晶吊灯,分明是顶级的欧式装修。
可下一秒,我妈却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哭喊着:“儿子,你眼瞎了吗?这哪里是房子?”
只见照片里的“豪宅”,满墙黑漆漆的焦炭,房顶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瓦片和厚厚的积灰。
角落里甚至蹲着几只正在啃食的野狗。
我不死心地拉着亲戚求证,结果每个人眼里的房子都是一堆废墟。
我受不了打击,情绪失控,被当成中邪送进了精神病院。
最终在医院试图逃跑时,失足坠楼身亡。
直到再睁眼,我回到了带亲戚看房的那一天。
爸妈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儿子,快开门让我们看看大别墅啊。”
第1章 社畜
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上一秒坠楼的失重感还没消散。
我看着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紧闭的雕花实木大门。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爸妈和七大姑八大姨正围在我身后,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二姨推了我一把,催促道:
“小杰啊,别愣着了,快开门让我们见识见识这市中心的大别墅!”
我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前世的画面一下子在我脑子里炸开。
只要推开这扇门,在他们眼里,这里就是人间炼狱般的火灾废墟。
那种千夫所指的惊恐和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的绝望,我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手,把钥匙揣回了兜里。
转过身,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妈,各位亲戚,实在不好意思。”
“我刚才突然收到装修公司的消息,说里面的软装除甲醛还没结束,味道大得很,今天恐怕不方便参观。”
人群瞬间发出失望的嘘声。
我妈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悦:
“你这孩子,怎么早不说?大家都大老远来了。”
“就是为了大家的健康嘛,再等两天,收拾好了我一定请大家来玩。”
好说歹说,终于把这群亲戚送走了。
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我长出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了后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转过身,重新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滑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地板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檀木香薰味。
我不死心地深吸了好几口。
没有什么烟味,更没有腐烂的臭味。
这就是一栋完美的、崭新的法式豪宅。
哪怕重活一世,我的感官依然告诉我:这房子没问题。
“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2章 杰哥,你……真买的这儿
我喃喃自语。
为了验证这一切,我决定找一个绝对权威的第三方来替我把关。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国内顶级家居杂志《梦幻之家》主编的联系方式。这是我之前为了装修特意存的。
电话接通,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信:
“您好,我是城中路88号那栋法式别墅的新业主。我家刚装修完,用料和设计都是顶级的,想邀请你们来拍一组样片。”
主编一听地址和描述,语气顿时来了兴趣:
“哦?那个地段的独栋确实少见。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们非常有兴趣。这样,您先拍几张内景照片发到我邮箱,我初步评估一下。”
“没问题,马上发给您。”
挂了电话,我信心满满。
我拿着手机,从客厅到餐厅,从旋转楼梯到二楼主卧,认认真真拍了二十多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无论是光影、构图还是家具的质感,都堪称完美,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做广告大片。
我精挑细选后,打包发到了主编的邮箱。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铃声炸响,是主编打来的。
我笑着接起:
“怎么样主编,是不是很震撼……”
“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赞美,而是压抑不住的咆哮。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什么?”
“大白天的你耍我是吧?发一堆烧毁的危房照片给我干什么?拿这种恶作剧消遣我很以此为乐吗?”
主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这房子在业内谁不知道?几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前业主全家,是出了名的凶宅!你居然好意思说这是顶级装修?”
“不是,您再仔细看看,那照片明明……”
“我没空陪你疯!浪费我时间!我会把你的号码拉入行业黑名单,以后别想再联系我们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愕然地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中央,手机滑落在掌心。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刚才发送的邮件,重新审视那些照片。
照片里,欧式沙发真皮锃亮,水晶灯流光溢彩,波斯地毯繁复华丽。
哪里有什么废墟?哪里有什么火灾痕迹?
我看着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奢华景象,耳边回荡着主编刚才那句“烧死全家的凶宅”。
我浑身瞬间凉透了。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杂志社主编的反应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但我仍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也许是照片传输出了问题?也许是主编搞错了地址?又或者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视觉误差?
我需要更直接、更实时、更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我瞎了,还是这个世界瞎了。
我想到了浩子。
浩子是我大学死党,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户外探险主播,设备专业,粉丝不少。
如果透过他的专业镜头,透过直播间成千上万观众的眼睛来看,总能得出一个客观结论吧?
我当即给浩子转了一笔巨款,借口说我要办一场线上“云乔迁”,让他带最好的设备来帮我直播。
一个小时后,浩子开着他的面包车到了。
他在大门口下车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杰哥,你……真买的这儿?”
第3章 这到底是为什么?!
浩子声音发涩。
我强装镇定:
“怎么了?进来说话。”
浩子看在钱的份上,硬着头皮没说什么,只是搬运设备的时候,手脚都在哆嗦,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进了屋,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就把摄像头架在客厅中央,连你的电脑,咱们直接开播。”
我指挥道。
浩子哆哆嗦嗦地架好那台昂贵的4K高清摄像机,连上了他的工作笔记本。
我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好了杰哥,可以开始了……”
浩子缩在角落里,离那台摄像机远远的。
我站在镜头外,对着浩子比了个手势,让他保持直播。
“我去酒窖拿瓶红酒,给大伙助助兴。”
我转身离开客厅,实际上是躲到一旁,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间刚一打开,弹幕就开始疯狂滚动。
我原本期待的“哇塞”“豪宅”“羡慕”之类的词,一个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号和惊叹。
“卧槽?主播今天改行做灵异探险了?”
“这特效太逼真了吧!这是哪部恐怖片的取景地?”
“这废墟够味儿啊!看着都觉得呛嗓子。”
“主播牛逼,这种烧死过人的危房都敢进,不要命了?”
“搞不懂,为什么要在一个烧成这样的破房子里假装开派对?”
我浑身发凉,像掉进了冰窖。
我猛地冲到浩子的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显示的直播画面,赫然是一片焦黑凄惨的废墟!
房顶塌陷了一半,露出了阴沉的天空,地上满是碎瓦砾和厚厚的积灰,墙壁被烟熏得漆黑一片。
这一幕,和前世我妈手机里给我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这画面,明明来自于我面前这台正在正常工作的摄像机啊!
我抬起头,眼前明明是金碧辉煌的客厅。
我低下头,屏幕里却是阴森恐怖的焦土。
眼前的反差快让我吐出来。
我不甘心!
我强忍着恐惧,指着客厅角落里那个我最引以为傲的汉白玉女神喷泉。
那是专门请大师雕刻的,女神神态柔美,水流清澈见底。
“浩子!”
我大喊一声。
“你看那个喷泉,雕工是不是很棒?是不是很美?”
浩子被我吓了一跳,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脸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说:
“杰……杰哥,你别吓我……那……那里只有一个被烧黑的破水缸啊。”
“破水缸?你管那叫破水缸?”
我像疯了一样快步冲到喷泉边,伸手狠狠拍打着冰凉坚硬的汉白玉底座。
手感细腻温润,纹路清晰可辨,水珠溅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就是真的!这就是真的啊!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浩子,把镜头推近!对准底座!”
我指着女神脚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我在验收时,特意让工匠刻上去的签名——我的名字首字母“J”。
浩子颤抖着把镜头拉近。
在我的视线里,那个“J”字签名清晰地刻在洁白的汉白玉上,周围还镶嵌着金边。
而在浩子的笔记本屏幕上,那个位置确实是一个黑漆漆的破水缸底座。
但是,在同样的位置,有一道被烟熏黑、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
那个刻痕的形状,歪歪扭扭,却与我的签名“J”完全吻合!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我彻底崩溃了。
原来,同一个世界,在我和其他人眼中,真的是两个模样。
而在那烧焦的废墟之上,竟然真的留有我这个“活人”刻下的印记。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4章 我到底该相信谁?
“杰哥……我不干了,这钱我不要了!”
浩子见我对着一个“破水缸”发疯,终于绷不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拔掉线缆,连那个昂贵的摄像头都没收好,抱起笔记本电脑就往外冲。
“浩子!你别走!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想去拉他,但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冲出了大门,连车门都没关好就发动面包车逃之夭夭。
巨大的别墅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四周的金碧辉煌此刻却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到底该相信谁?
相信浩子、主编、父母,相信那几万个弹幕?
还是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相信我此刻脚下踩着的温润地板?
恐惧褪去,只剩一股偏执的怒火在我心里烧。
这房子是我花了全部身家买的,它怎么可能是废墟!如果它是废墟,那我这十年的努力算什么?笑话吗?
“我不信……我就不信这个邪!”
我咬着牙,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来验证。
眼睛可能被欺骗,摄像头可能出故障,但身体的感觉总不会骗人吧?
如果是废墟,地上肯定全是碎玻璃和瓦砾。
我一脚踢飞脚上的皮鞋,脱掉袜子。
我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踩在地板上。
冰凉,光滑,平整。
没有任何东西刺痛我的脚底,甚至连一点灰尘的颗粒感都没有。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在房子里疯狂地走动。
我从一楼走到三楼,双手用力抚摸着墙壁。
天鹅绒墙纸的触感细腻柔软,实木护墙板温润厚实。
手指划过,没有沾染一丝黑灰,只有淡淡的抛光蜡味。
这怎么可能是烧焦的墙壁?
我冲进卫生间,拧开所有的水龙头。
“哗啦——”
水流清澈强劲,温热适宜。
如果是荒废多年的危房,水管早就爆了,哪来的热水?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
水晶吊灯瞬间亮起,光芒璀璨刺眼。
废墟里会有电吗?会有这么完美的照明系统吗?
我甚至搬来梯子,爬上阁楼,躺在那光洁如新的木地板上,透过巨大的天窗看星星。
浩子的直播里说房顶塌了,可我现在头顶是完好无损的钢化玻璃,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这栋房子里的一切,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感官都在告诉我:
它是崭新的。
它是完美的。
它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任何烟味,没有任何焦炭,没有任何危险。
那种自信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
我走进顶楼的主卧,放了一缸热水。
我整个人泡在恒温按摩浴缸里,感受着舒适的水流冲击着疲惫的身体,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之前的恐惧显得那么可笑。
我想通了。
主编?那个势利眼可能只是想压价,或者听信了什么都市传说。
浩子?他的设备是二手淘来的,肯定出了故障,或者是某种信号干扰导致画面畸变。
对,一定是这样。
这是我的房子,我能摸到它,我能用到它,它就是真的!
所谓的三人成虎,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但我不能让这种谣言毁了我的生活。
我要反击。
我从浴缸里坐起来,眼神变得坚定而狂热。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
我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乔迁派对。
我要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
我要让他们在这里吃,在这里喝,在这里玩。
等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美味的食物,享受着五星级的服务时,我看谁还敢说这里是废墟!
我要狠狠地打他们的脸,击碎那些可笑的谣言!
第5章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
为了这场乔迁派对,我投入了巨大的心血。
我从五星级酒店预订了最高规格的冷餐茶歇,请了专业的乐队,甚至还斥巨资买了成箱的高级香槟。
派对当天,我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嫉妒我。
然而,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当他们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无一例外地都僵住了。
原本热闹寒暄的声音瞬间消失。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惊恐、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表弟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巨臭:
“哥,你……你这房子怎么这么大灰啊?呛死人了!”
二姨一脸惊悚地看着头顶:
“哎哟喂,小杰,这房顶怎么破了个大洞?那横梁都烧黑了,万一掉下来砸死人怎么办?”
我想反驳,但看着满屋子人惊恐的眼神,我只能强颜欢笑。
“大家别开玩笑了,快进来,别客气!”
我硬着头皮把他们往客厅里拉,他们却像是在躲避瘟疫,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在我看来昂贵无比的家具。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头火起,为了证明我是对的,我把大家引到了长桌旁。
在我眼中,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马卡龙、闪亮的香槟塔,还有那块巨大的、点缀着新鲜水果的慕斯蛋糕。
“大家别站着,快来尝尝!”
我热情地指着食物: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特别是这个蛋糕慕斯,味道绝了!”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更加惊恐的尖叫声。
表弟指着我引以为傲的香槟塔,声音都在发抖,脸都绿了:
“哥!你疯了吗?那……那瓶子里倒出来的是黑水吧?上面还飘着死虫子!”
我妈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泪水和恐惧,指着那块蛋糕尖叫道:
“小杰!那蛋糕上……那是烂肉啊!上面爬满了蛆!你快扔掉!”
什么?!
我猛地回头看向餐桌。
在我眼里,那就是香甜诱人的奶油和水果。
哪里来的黑水?哪里来的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荒谬感让我窒息。
为了证明他们是错的,或者……证明我是疯的,我必须做一个了断。
既然你们说是烂肉,那我就吃给你们看!
在众人惊惧欲绝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向餐桌,伸手拿起一块看起来最诱人、粉嫩的水果慕斯蛋糕。
奶油细腻,水果鲜红。
我张开嘴,把它送到了自己嘴边。
“不要——!”
一声怒吼炸响。
我爸一个箭步冲上来,脸色铁青,狠狠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的点心。
“啪”的一声脆响,蛋糕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气死我吗!”
爸爸对我咆哮道,双眼通红,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更是深深的恐惧。
我彻底愣住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
即便被摔得稀烂,在我眼里,那依旧是一团粉白相间的奶油蛋糕。
但我爸妈,还有周围所有的亲戚朋友,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裹着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精神即将彻底崩溃,世界陷入死寂的时候。
“叮咚。”
我妈放在玄关那个旧柜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中,那点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预览框很短,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看着那行字,我瞬间瞪大了双眼,脑中仿佛有一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说我的豪宅是废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