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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白月光1耳光,老婆反手把我送到偏远山区支教8年,回国后,她发现我彻底变了,离开也没有跟她说一声

顾景琛回国奔丧那天,在机场撕碎了回程机票。8年山区支教,他等来的不是未婚妻沈清玥的拥抱,而是母亲离世的噩耗。更让他心寒的

顾景琛回国奔丧那天,在机场撕碎了回程机票。

8年山区支教,他等来的不是未婚妻沈清玥的拥抱,而是母亲离世的噩耗。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抽签结果连续8年被篡改——而幕后黑手竟是那个承诺要等他的女人。

“他只有我了,不会走的。”他亲耳听见沈清玥在电话里平静地说。

停尸房的火灾、母亲骨灰被打翻的“意外”、学术成果被剽窃的发布会……

那个曾与他并肩被称为“物理界金童玉女”的天才,如今被逼到墙角。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瘦削的男人会就此沉沦。

直到三个月后,一封来自纽约的邮件震动了整个京华大学物理系。

沈清玥点开附件,瞳孔骤然收缩——

01

在京城物理界,顾明渊教授的故事被人们传颂着。

作为学界泰斗的独子,顾景琛原本拥有令人羡慕的前途。

但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我想去山区支教,那里更需要教师。”顾景琛面对父母时语气平静却坚定。

这个决定让他踏上了前往偏远山区的道路,一去就是整整8年。

在贫瘠的大山里,他成了孩子们唯一的物理老师。

他住过漏风的土坯房,夜晚能听见呼啸的风声穿过墙壁的缝隙。

“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足够了。”顾景琛常常这样对自己说。

他吃过难以下咽的野菜团子,味道苦涩得让人皱眉。

“能填饱肚子就行。”他强迫自己咽下那些粗糙的食物。

他趟过雨季暴涨的河流,冰冷的水流几乎要将他冲走。

“小心点,站稳了再走。”他一边提醒自己,一边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爬过陡峭的山崖去家访,手指被岩石磨出血痕。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登。

8年时光悄然流逝,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如今已变得皮肤黝黑、身形消瘦。

但他从未抱怨过一句。

因为沈清玥曾对他许诺:“等你支教回来,我们就结婚。”

按照学校规定,每年会从支教教师中抽选一人调回城区。

顾景琛连续申请了8年。

每次他都满怀期待地询问:“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而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相同的三个字:“没抽中。”

他以为只是自己运气不好。

想到父亲也曾在大山深处坚守十年,他便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

直到今年春天,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

由于山区通信不便,他在三天后才得知噩耗。

“妈走了?”顾景琛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立即请了七天假返乡奔丧。

先是坐了两个小时颠簸的农用三轮车到乡镇。

“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他焦急地催促着司机。

又在绿皮火车上站了整整一夜抵达省城。

“终于到了,得赶紧转车。”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匆赶往长途车站。

几经辗转,他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京城。

顾景琛第一时间赶到京华大学,想找沈清玥询问母亲的后事安排。

刚走到她办公室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把景琛的抽签结果改成未中选。”

顾景琛伸向门把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助理犹豫的声音响起:“沈教授,今年还不让顾老师回来吗?”

“他在山里已经待了8年,又是顾教授唯一的儿子,原本可以直接留校的。您每年修改他的结果,把名额给了妻子出车祸的王老师,给了孩子生病的李老师,给了父亲住院的赵老师……这些我都能理解。”

助理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可今年的名额您给了季晨,我真的不明白。”

“顾老师是您的未婚夫,就算您担心别人说闲话,但他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岁,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山里。和他同期毕业的老师已经评上副教授了,而他现在连讲师职称都没有。”

“当年和您并称为物理双星的那个天才,现在……已经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了。您看他每年工作总结上的照片,一年比一年憔悴……您那么爱他,难道不心疼吗?”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景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沈清玥低垂的侧脸。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清玥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助理,声音平静无波:“我和景琛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不会变。老师去世前最挂念的就是我们的婚事,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沈清玥却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但比起这个,我更看重老师的遗愿。季晨在物理学上很有天赋,又是老师当年支教时教过的孩子。让他回来,能帮我加快完成老师留下的课题,相信老师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得让助理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景琛是因为老师的缘故才获得留校资格,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沈清玥语气坚决,“这些年我选调回来的老师,每一个都比他更需要这个名额。”

助理犹豫片刻,小声问道:“可是山里条件那么艰苦,万一顾老师对您产生怨恨……”

沈清玥手指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暗色。

“他不会的。”她语气笃定,“他很爱我。况且现在老师师母都不在了,他只剩下我了。”

门外的顾景琛仿佛被冻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8年来,每年他都期盼着能抽中回城名额。

一次次失望后,他甚至幻想过沈清玥能运用她的影响力将他调回——毕竟她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是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她开口一定能办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阻挠他回城的竟然就是她本人。

她一次次把机会让给别人,甚至给了只支教半年的季晨。

因为在沈清玥心中,完成父亲遗愿高于一切。

而他顾景琛,可以为了这个目标被一次次牺牲、被一次次放弃。

这8年,他为了她选择去了最艰苦的山村。

教室是他带着村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他每天翻山越岭接送学生,挨家挨户劝说家长让孩子读书。

可所有这些艰辛加起来,都不及此刻真相带来的万分之一痛苦。

原来正是他最爱的这个人,亲手掐灭了他每年微弱的希望,让他在无望中日复一日地等待。

心脏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顾景琛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选择了可悲的逃避,踉跄着转身离开。

模糊的视线中,往事一幕幕浮现。

他和沈清玥是青梅竹马。

上大学时,她成了父亲的关门弟子,他为了避嫌选择了另一所大学的物理系。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她是校园里公认的才女,却始终与他形影不离。

她每天下课都会等他一起回家。

她会耐心解答他所有学业上的疑问。

她记得他喜欢的每一样食物和所有的小习惯。

他们约定毕业后就结婚。

然而毕业前夕,父亲的研究项目还未完成,却突发脑溢血去世。

整个研究顿时陷入停滞。

沈清玥坚定地告诉他:“我要替老师完成这个研究,然后再嫁给你。”

顾景琛深受感动,当即表示:“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完成父亲的项目。”

学校得知他是顾教授的儿子,爽快地同意了他的申请。

但沈清玥却坚决反对。

“不能搞特殊化,否则会毁掉老师一世清名。”她严肃地说道。

顾景琛虽然不舍,最终还是去了偏远的山区。

他想着,等支教结束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到她身边。

可最讽刺的是,沈清玥口口声声说不能徇私,却暗中一次次修改他的抽签结果。

甚至在母亲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因为那些被篡改的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顾景琛浑浑噩噩地走着,机械地随着人流移动。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母亲葬礼的入口处。

灵堂正中悬挂着母亲的遗像。

照片中的母亲笑容温和,可顾景琛的心却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张照片,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撕裂成两半,再也无法跳动。

凝固的血液中,缺氧的血细胞一个个破裂,剧痛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踉跄着扑到遗像前,声音嘶哑地喊道:“妈——”

他紧紧抱住冰冷的相框,泪水决堤般涌出,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顾教授的公子……顾景琛?”

顾景琛缓缓抬起头,看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老人正关切地看着他。

愣了几秒他才认出,这是父亲的故交,美国物理学家威廉姆斯教授。

顾景琛连忙擦去泪水,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教授,感谢您来参加我母亲的葬礼。”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诧异和疑惑,好奇地问道:“顾先生,你父亲曾多次向我提起,说你是物理学界一颗值得期待的新星。我以为你会参与你父亲的研究项目,这次来京华大学研究所没见到你,我还很意外。难道你在从事其他方向的研究?”

顾景琛沉默片刻,低声回答:“教授,大学毕业后……我就去山区支教了。”

“支教?”威廉姆斯眉头高高扬起,满脸惋惜,“那太遗憾了。如果有你参与,或许你父亲的课题不会拖到现在还没完成。”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遗憾。

顾景琛犹豫了一会儿,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双手递到威廉姆斯面前。

“教授,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我对父亲留下的课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因为山里缺乏实验设备,这些推演过程没有经过验证……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看一看。”

话未说完,威廉姆斯已经接过了资料:“当然可以!”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神色舒展。

看了几页后,他兴奋地抬起头,声音都提高了:“顾先生,你的思路非常独特,给了我很大启发!说不定真能解开你父亲留下的难题!”

突然,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迅速递上自己的名片。

“你父亲说得没错,你是块好材料,不该在山里浪费才华!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研究室。出国的手续和费用,我来帮你解决。”

出国?去威廉姆斯教授的研究所?

顾景琛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威廉姆斯,声音有些结巴:“教授,可是我没有正式成果,也没有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论文……这怎么行呢——”

威廉姆斯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会没有成果?这些材料我回去整理后帮你投稿,一定能发表。还是说,你不愿意去?”

“我愿意!”

顾景琛的回答斩钉截铁。

从得知沈清玥篡改抽签结果的那一刻起,从听到她说“他只剩她了”的那一瞬间,那个深爱她、苦等8年的顾景琛就已经死了。

他顾景琛,爱得起,也放得下。

威廉姆斯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太好了。我这次只在京城停留一天,之后要去香港访问一周。你回去收拾行李,一周后我们从各自所在机场出发,纽约见!”

“谢谢教授!”

顾景琛深深鞠躬,目送威廉姆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由于直系亲属未签字,母亲的遗体一直存放在医院停尸房。

顾景琛得知后立即赶往医院。

他匆匆走进负一层的电梯,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沉重的心情。

电梯门刚开,他就瞥见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停尸房方向仓皇离开。

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他来不及细想,此刻只想再见母亲一面。

他快步走向停尸房,颤抖着推开门。

门刚开,浓烟便扑面而来,刺鼻的气味呛得他剧烈咳嗽。

整个停尸房竟然起火了!

顾景琛脸色骤变,母亲的遗体还在里面!

他想都没想就冲进了火海。

火焰熊熊燃烧,浓烟严重阻碍了视线。

呛人的气味即使捂住口鼻,仍不断刺激着他的呼吸道。

“来人啊!起火了!”

顾景琛一边在火中寻找母亲的遗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医院工作人员很快发现了火情。

有人大喊:“快报警!”

另一个人也跟着喊:“快来帮忙灭火!”

五分钟后,消防队赶到现场。

消防员迅速冲入火场,救出了因吸入浓烟昏迷的顾景琛,随后扑灭了大火。

顾景琛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墙壁。

“景琛,你醒了?”

熟悉的女声响起。

他转过头,看见了沈清玥。

她眼下一片青黑,眼中带着淡淡的担忧。

“你提前回京城,怎么不告诉我?”沈清玥轻声埋怨,“接到警察电话时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幸好你只是吸入过量烟雾昏迷,否则我怎么对得起老师?”

顾景琛与她四目相对,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口一阵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妈的遗体……救出来了吗?”

沈清玥话语一滞,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对不起景琛,师母的遗体……没能救出来。”

顾景琛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慌张的男声响起:“师姐,我听说——”

顾景琛的视线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02

沈清玥转过身,看向季晨,眉头微蹙:“小声点,别吓到景琛。”

季晨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景琛哥回来了?”

沈清玥点点头,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脸色苍白的顾景琛。

季晨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神有些闪烁。

他慢慢挪到床边,声音轻柔地说:“景琛哥,听说师母的遗体……请你节哀,别太伤心了。”

顾景琛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季晨。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看得季晨心里发毛。

沈清玥见状,连忙开口:“景琛,介绍一下,这是老师以前教过的学生,现在跟着我做老师留下的课题。”

话没说完,顾景琛就打断了她。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是——你——?”

季晨一愣,露出茫然的神情。

沈清玥也一脸不解地看着顾景琛。

顾景琛眼中燃起怒火,大声吼道:“是你!是你放的火!”

季晨脸色骤变,笑容瞬间消失。

他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看向沈清玥:“师姐,景琛哥这是怎么了?”

沈清玥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悦。

顾景琛激动地说:“我到停尸房时,正好看见你慌张离开的背影。尤其是你衣角的这几个字母,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着,顾景琛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季晨的衣角。

他眼眶通红,扭头对沈清玥说:“清玥,快报警!就是他放的火!”

季晨一脸无助,眼神中满是委屈:“师姐,你最了解我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沈清玥眼神一沉,上前拉开顾景琛的手,轻声说:“景琛,你看错了,不可能是季晨。你不在京城这段时间,是他替你照顾师母。也是他发现师母半夜意外摔下楼梯,送到医院抢救,只是没救回来。”

“你说什么?”顾景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让季晨住在我家?还让他照顾我妈?”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顾景琛猛地抓住季晨的手腕,厉声质问:“我妈怎么会突然摔下楼梯?她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季晨眼神一暗,求助地看向沈清玥。

沈清玥沉声说:“景琛,师母的死是意外,和季晨无关。你别胡思乱想。警方调查过了,就是意外。”

两人并肩站立的画面,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痛了顾景琛的眼睛。

“沈清玥,你信他不信我?那就去查监控,医院停尸房肯定有监控!”顾景琛愤怒地说。

沈清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景琛,火灾烧断了电路,监控也烧毁了。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季晨没有放火的动机,也没有伤害师母的动机。他照顾师母一年了,如果真想做什么,何必等到现在?”

顾景琛定定地看着季晨,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可那样子比哭还难看。

“沈清玥,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沈清玥眉头紧锁,嗓音低沉:“我知道师母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有我,明年如果你还抽不中,就算打破原则我也会让你回来。”

顾景琛气得发笑,浑身颤抖。

那个一次次暗中篡改他抽签结果、千方百计阻挠他回城的人,分明就是她!

她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顾景琛双眼布满血丝,怒火在胸中燃烧。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突然暴起。

他抓起床头柜上那只精致的花瓶——此刻在他眼中格外刺眼——双手因愤怒而颤抖,狠狠砸向沈清玥!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病房炸响。

“师姐!”

伴随着花瓶破碎声,一道凄厉的男声响起。

季晨像闪电般冲过来,挡在了沈清玥身前。

花瓶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瞬间碎裂。

鲜血如红梅绽放,迅速从他后脑晕染开来。

“季晨!”

沈清玥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季晨瘫软的身体。

她眼中瞬间充满震怒,那怒火仿佛要烧毁一切。

“顾景琛,你发什么疯?!”

季晨倒在她怀里,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强撑着,声音微弱:“师姐……别怪……景琛哥……”

话没说完,他便失去了意识。

沈清玥脸色大变,眼中满是焦急和心疼,紧紧搂住他,声音冰冷如霜:“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大步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踏得坚决。

顾景舟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京城最有名的私家侦探。

他声音沙哑地请对方调查母亲的死因和火灾真相。

说完这些,他像耗尽了所有心力,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响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顾景琛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怒火中烧的沈清玥。

“沈清玥?”

顾景琛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昏沉沉的。

突然,他手腕一紧,沈清玥狠狠扯下了他手上的输液针。

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凉气,鲜血飞溅,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然后,沈清玥拽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拖着他往停尸房走去。

停尸房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一道身影正跪在废墟前,对着停尸房的方向不停磕头。

季晨?他在这里干什么?

沈清玥松开顾景琛的手腕,快步走到季晨身边,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季晨!我把景琛带来了!”

季晨闻言,慢慢直起身。

他额头中央有一圈明显的血印,是磕头磕出来的。

他嘴唇苍白,声音有气无力:“景琛哥……”

他跪着慢慢转向顾景琛的方向,动作迟缓而艰难。

然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颤抖着打开,托在掌心。

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师母去世你一定很伤心,这是我在师母停尸的病床上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骨灰,希望能让你心里好受些。”

顾景琛深深注视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没有动静。

沈清玥等不及了,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焦急和不满。

她扶住季晨的肩膀,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接过去?”

“你污蔑季晨,他不仅不生气,还帮你收集师母的骨灰,坚持要给师母磕九十九个头,报答她的收留之恩!他是山里出来的孩子,单纯善良、朴实感恩,在物理学上很有天赋,老师留下的课题他帮了我很多!所以——不要再无端揣测他了!”

顾景琛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道道血痕,钻心地疼。

他一步步走到季晨面前,眼神中带着犹豫,正要去接母亲的骨灰。

下一秒,只见季晨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眉梢轻轻一挑,那细微的动作充满挑衅。

他的身体突然瘫软下去,双手捧着的骨灰盒猛地掉落在地,骨灰撒了一地!

他是故意的!顾景琛清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挑衅,怒火直冲头顶!

他眼中充满愤怒,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向季晨的腹部。

季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被踹出几米远。

“季晨!”

沈清玥见状大惊失色,眼睛瞪大,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

她立刻慌慌张张地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季晨抱起来。

她眼中瞬间升起凛冽的寒意,那冷意如冰刀般刺向顾景琛。

“顾景琛!”沈清玥愤怒地大吼,“如果季晨有什么事,你这辈子——别想再回京城!”

说完,沈清玥抱着季晨,想要大步离开。

顾景琛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她面前。

他着急地摆着手解释:“刚才他是故意打翻骨灰盒的!如果他真的尊敬我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闭嘴!”

沈清玥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冷得能将空气冻结。

她怒视着顾景琛,仿佛要将他冻在原地。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狠毒?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说完,沈清玥毫不畏惧地径直撞开他,抱着季晨冲向急诊室。

顾景琛本就身体虚弱,在这猛烈撞击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裸露的皮肤被火灾现场的碎石划破,鲜血如小溪般淌出,染红地面。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母亲散落一地的骨灰上。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和绝望。

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沈清玥,真正变了的人,明明是你啊!

顾景琛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然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骨灰重新收集起来,放回骨灰盒中。

他抱着骨灰盒,匆匆赶到急救室门外。

此时,沈清玥正坐立不安。

她在急救室门外不停地踱步,眼中满是焦虑和担忧。

见到顾景琛,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景琛毫不退让地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坚定:“沈清玥,让季晨从我家搬出去!”

沈清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眉头紧皱。

她以为他是来道歉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要赶季晨走。

“顾景琛!你太过分了!”沈清玥愤怒地指责。

顾景琛心中一片死寂,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我不会回京城了,我们——”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沈清玥立刻迎上去,脸上满是期待,根本没听到他最后三个字:“分手吧。”

医生一脸凝重,皱着眉头说:“病人失血过多,必须立刻输血,但他血型特殊,RH阴性血医院库存不足。就算从其他医院调,时间也来不及,病人恐怕等不了!”

沈清玥想都没想就说:“抽我的血,我是RH阴性血。”

一小时后,沈清玥用酒精棉按着针眼,脚步虚浮地走出来。

她看向顾景琛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愤怒。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季晨的病床出来。

季晨脸色惨白如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坐起来,声音微弱:“师姐,我不要住院,我还没一步一跪、三步一叩爬上静安寺的三千级台阶,为师母祈福……”

“你好好躺着休息!”

沈清玥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沉声对顾景琛说:“你去。”

季晨脸色微变,着急地摆摆手,连忙阻拦:“不行!师姐,那三千级台阶都是锋利的石子铺的,两边还长满荆棘,景琛哥这么虚弱,怎么受得了?!”

“难道你现在这样,就受得了吗?”

沈清玥打断季晨,冷漠地看着顾景琛。

“季晨说,一步一跪、三步一叩走过布满荆棘的三千级石子路,到寺庙祈福,能让逝者安息,为来世积德。”

“你是师母的亲儿子,这事本该由你来做。”

03

顾景琛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瞪得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玥,一字一句泣血般说道:“沈清玥!如果你真想让我妈安息,就该查出她真正的死因!就该查清楚那场火灾到底是不是意外!”

“而不是相信季晨随口编出来的传说!”

沈清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坚定:“顾景琛,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个祈福,你必须去!”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迅速出现,一左一右架住顾景琛的手臂,强硬地拖着他离开。

“沈清玥!放开我!沈清玥!”顾景琛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在空中回荡,充满愤怒和不甘。

但他的呐喊没有让沈清玥有丝毫动容。

她只是眼睁睁看着顾景琛被拖走,随后脸上露出极致的温柔,看向季晨。

“我们进去吧。”沈清玥轻声说,然后陪着季晨进了病房。

顾景琛被两名保镖扔在静安寺山脚下。

深夜的山中,寒气如无数根针直刺骨髓。

他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

他咬紧牙关,开始一步一跪、三步一叩地向上爬。

很快,路边的荆棘无情地划破他的衣服,尖锐的碎石嵌入他伤口的血肉中。

每一次跪下,碎石就往血肉里扎深一毫米,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

等跪完三千级台阶,他身上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顾景琛用尽最后力气,在大殿为母亲祈福后,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昏倒在大殿中。

再次醒来时,顾景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

他全身疼得像要散架,每块骨头都在叫嚣,喉咙干得冒烟。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下一秒,一杯水递到他手中。

顾景琛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清玥。

沈清玥看着他喝下一口水,才开口问:“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旧伤?”

顾景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淡淡说:“在山区支教8年留下的。”

沈清玥双眉紧蹙,一脸担忧:“怎么回事?”

顾景琛面无表情地回答:“那边都是大山,有的是送学生上下学摔的,有的是被山里的野兽咬的。”

沈清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心疼地问:“这些……你为什么从来不在电话里告诉我?”

顾景琛呼吸一窒。

他想起刚支教受伤时,从小没吃过苦的他满腹委屈,恨不得立刻告诉她他想离开。

但好不容易在乡镇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听她说研究又遇到困难,想到她曾经说过的话,他就默默把一切都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她担心。

可现在看来,当初的他真是傻得可怜,是天下最蠢的人!

顾景琛看向窗外,竭力克制发酸的心头,说:“已经……都过去了。而且,我也……不在乎了。”

他的话让沈清玥隐隐不安,她皱了皱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有场老师研究部分成果的发布会,我带你去参加。”

两天后,沈清玥来接顾景琛出院。

顾景琛习惯性坐上副驾驶,伸手想从抽屉里拿自己常用的领带。

打开抽屉,他却发现里面什么款式的领带都有,条纹的、亮色的、格子的……颜色款式都很跳脱,一看就不是他的东西。

沈清玥瞥了一眼,平静地说:“你的东西我收在后备箱了,那些是季晨的,你用他的吧。”

顾景琛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眼神冰冷,果断关上抽屉。

随后,两人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车停在京城物理协会门口。

这场发布会轰动了整个物理学界,现场来了不少泰斗级人物。

他们衣着考究,气质不凡,三三两两交谈着。

沈清玥和顾景琛走进会场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两人身上。

几位与顾教授相熟的教授眼睛一亮,纷纷露出笑容。

一位教授笑着问:“景琛,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一位教授打趣道:“既然回来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你和清玥的喜酒啊?”

顾景琛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礼貌回答:“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关心。不过,我更希望能早点解决父亲留下的研究课题。”

一旁的沈清玥闻言,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发布会开始,早已到场、身穿纯白西装的季晨迈着自信的步伐缓缓走上台。

他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尊敬的各位教授,下面由我代表京城研究院为大家讲解……”

顾景琛坐在位置上,一位礼仪小姐优雅地走来,将报告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报告,打开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紧接着,他快速翻开下一页,眼神变得专注。

随后又是下一页,他眼中渐渐充满不敢置信!

这份报告中的解决思路竟然和他的一模一样!

顾景琛咬紧下唇,一页页翻完整份报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这份材料只是在他提出的设想上,加上了步骤核算和实验验证过程!

这分明是抄袭!

他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打断了季晨的发言。

全场教授都吓了一跳,目光纷纷看向他。

沈清玥脸色一沉,眉心紧蹙,轻声唤道:“景琛?”

顾景琛没有理她,锐利的目光直射季晨,大声质问:“季先生,你发表的这些成果,确定是你们京城研究院提出的吗?”

话音落下,季晨脸色微变,唇角微微抽搐,眼神有些慌乱。

教授们眼神微动,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会场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季晨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清玥,眼中满是求助。

她猛地站起身,带着逼人的气势看着顾景琛,大声呵斥:“顾景琛,你胡说什么?!”

她继续说道:“这些成果的来历我最清楚,是季晨提出了完全不同的设想,经过实验室核算验证,一步步推导出来的!”

她怒目圆睁,质问:“你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暗含怒意的语气极有威慑力。

顾景琛眉眼冰冷,声音斩钉截铁:“我什么意思?沈清玥,你装什么傻?这份材料的解决方法明明和我的一模一样!这就是抄袭!”

说着,他绕过椅子,大步流星走到季晨面前。

他气得满脸通红,将手中的材料狠狠砸向季晨的脸。

“啊——”季晨一声惨叫,抬手挡脸的手被锋利的纸边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沈清玥瞳孔骤缩,带着怒气一把抓住顾景琛的手腕,厉声道:“顾景琛,你发什么疯?!”

然后手上猛地用力,锋利的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一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她小心地举起季晨受伤的手,从胸前取出手帕,动作轻柔地细心包扎好,关切地问:“没事吧?”

季晨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困惑和无辜。

他看着站在原地的顾景琛,嘴唇嗫嚅着,小心翼翼地说:“景琛哥,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些材料,我花了无数个日夜,辛苦整理总结出来的。”他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怎么可能是抄袭呢?”

沈清玥站在季晨身旁,眼神冰寒,仿佛能冻死人。

她冷冷开口:“这份材料的每个步骤,都是我亲眼看着季晨提出核验的。”

“反倒是你,”她目光犀利地盯着顾景琛,“你凭什么说他是抄袭?!”

顾景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玥,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清玥,我之前给你寄的信,里面就是我对父亲课题提出的解决思路。”

“而且每次我寄信后两个月,就会收到你寄回的核算结果。”他急切地解释着,双手不自觉比划。

沈清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失望。

“顾景琛,我从来没收到什么信。”

“反倒是季晨的所有文字底稿,都是我亲眼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她神情严肃,“铁证如山,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该用这种方法污蔑他!”

说完,她冷漠地瞥了眼门外。

顿时,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大步走进来。

“把他拖出去,别影响发布会。”沈清玥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保镖见状,一人一边迅速钳住顾景琛的手臂。

顾景琛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保镖像拖死狗一样,用力将他往外拽。

顾景琛眼中闪动着不敢置信,扯着嗓子大喊:“沈清玥,挂号信邮局能查,你去查啊!”

可无论他怎么声嘶力竭,沈清玥漠然的侧脸没有丝毫变化。

她反而抬手示意保镖捂住他的嘴。

顾景琛发了疯似的挣扎,两名保镖差点按不住他。

这时,他听到其中一名保镖低声说:“沈总吩咐了,绝不能让他再进去闹事,所以……手段可以重些。”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顾景琛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腹部。

他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疼得额头冒汗。

他发了狠挥拳打在其中一名保镖手背上。

另一名保镖见状,朝他脸上重重打了一拳。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他狼狈地瘫倒在地。

他脑海嗡嗡作响,久久回不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发布会结束。

多位教授从门内走出,看到顾景琛这副模样。

一个教授低声叹气:“唉,可惜了。”

另一个教授摇摇头,转身离开。

沈清玥和季晨是最后出来的。

她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季晨,这场发布会你获得了很多前辈的认可。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你要继续努力,别让大家失望。”

季晨用力点头,眼神明亮,闪烁着几分爱慕。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清玥笑了笑,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景琛身上。

温柔和善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至极。

“顾景琛,鉴于你随意扰乱发布会秩序,你已被京城物理协会除名。”

“从今天起,所有学校和研究院都不会要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顾景琛抬眸看着她凌厉的神色,低低地笑了出来。

“沈清玥,你会后悔的。”他一边脸颊高高肿起,说话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坚定与决绝令人心惊。

沈清玥眉头一皱,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季晨扯了扯袖子。

“师姐,他们还在等我们一起吃庆功宴呢!”

她闻言,眉心舒展开。

她没再多说,跟着季晨渐渐消失在顾景琛视线中。

两名保镖也随即跟上。

顾景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手机弹出旅行软件发来的提醒。

【您乘坐的航班将于四小时后起飞,请提前两小时抵达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他神色平静地熄灭屏幕,脚步缓慢而沉重地缓缓离开。

京城国际机场。

顾景琛用原来的手机号,仔细填好快递单,交给工作人员。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抠出来,用力掰断。

清脆的断裂声,在他听来格外悦耳。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断成两截的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很快,一架飞往美国的飞机缓缓滑上跑道,逐渐加速,冲向蓝天。

顾景琛坐在机舱内,望着窗外京城的景色越来越小,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轻声呢喃:“沈清玥,希望我留下的这份礼物,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