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抄家那天对我刻薄的继母,将我推进密道,换上我的衣服一把火烧了侯府,再睁眼见她手执竹条斥责我

抄家那日,一直对我冷漠刻薄的继母,将我推进密道。她换上我的衣衫,一把火烧了侯府。再睁眼,我竟回到了14岁,手执竹条的她正

抄家那日,一直对我冷漠刻薄的继母,将我推进密道。

她换上我的衣衫,一把火烧了侯府。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14岁,手执竹条的她正怒斥我的顽劣。

我却扑进她怀中,哽咽着唤出了那声迟来的“阿娘”。

01

竹条破空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明棠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扑进自己怀里、浑身颤抖的少女,那句带着哭腔的“阿娘”像一道惊雷,劈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根细韧的竹条此刻显得如此多余。

沈清露将脸深深埋入继母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药香与墨香的气息,这味道与记忆尽头那场冲天大火前最后闻到的温暖如出一辙。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存在的体温,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顾明棠素色的衣襟。

“阿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清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哽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明棠终于回过神来,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竹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少女的肩膀还在不住耸动。

“你……你唤我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沈清露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却清晰地说道:“阿娘啊。”

见顾明棠仍旧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清露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继续瓮声瓮气地补充:“您是父亲明媒正娶的侯府主母,按规矩,我唤您一声阿娘,难道不对吗?”

这话逻辑上挑不出错,可从沈清露嘴里说出来,就透着一股子荒谬。

顾明棠彻底听清了,漂亮的凤眼里翻涌着惊疑、恼怒,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的无措。

很快,那点无措被更大的怒火覆盖。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浮起被戏弄的愠怒。

“沈清露!”顾明棠拔高了声音,胸口因气愤而起伏,“你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不去学堂,为了逃避责罚,你现在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她弯腰捡起竹条,指向院门,指尖都在发颤。

“《女诫》抄二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这院子!”

“否则,除了侯府,你哪儿都不准去!”

说完,她不再看沈清露一眼,决然转身,只留下一个清瘦又挺直的背影。

沈清露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泪痕渐渐干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跺脚咒骂,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方才挣扎时掉落的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精巧地刻着并蒂莲的纹样。

这是她生母的遗物之一,前世直到顾明棠将她推入密道前,才匆匆塞还给她。

而此刻,这玉佩好端端地系在她腰间。

清露紧紧握住玉佩,指尖感受着那真实的硬度与凉意。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四岁这年,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顾明棠还活着,还会被她气得发抖,还会用竹条指着她骂。

而不是……而不是代替她,葬身在那片火海之中。

沈清露深吸一口气,将玉佩仔细收回怀中。

她转身,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走向府中偏僻角落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她凭着记忆,在一堆旧家具后面,找到了那个蒙着灰的鸟笼。

笼中,一只羽毛黯淡的翠色鹦鹉正蔫蔫地缩在角落,见到有人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看着这只鹦鹉,沈清露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上个月,因为顾明棠罚她抄书,她一气之下,半夜溜进顾明棠的院子,偷走了这只她养了八年的宝贝鹦鹉。

带回自己院里后,她不仅不好生照料,还为了气顾明棠,日日教这鹦鹉一些粗鄙不堪的打油诗。

骗顾明棠说鹦鹉飞走了时,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瞬间碎裂的光彩和强忍的泪意。

那时,她竟觉得畅快。

“我那时……真不是个东西。”沈清露低声自语,带着无尽的悔意。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鹦鹉的小脑袋。

鹦鹉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清露连忙从随身荷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问过养鸟仆役才配好的粟米与清水,轻轻放入笼中的食盒。

鹦鹉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慢慢凑过去啄食起来。

看着它一点点恢复生机,沈清露的心才稍稍安定。

她拎起鸟笼,脚步轻快地朝着顾明棠居住的“棠音苑”走去。

02

棠音苑里,顾明棠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出神。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花瓣,眼神却飘得很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娘!”

清脆的喊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顾明棠手一抖,那片花瓣被不小心扯了下来。

她蹙眉抬头,便看见沈清露提着鸟笼,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有些过分的笑容。

“阿娘,你看!”清露将鸟笼高高举起,递到顾明棠面前,“鹦鹉我没弄丢,我把它找回来啦,还给你!”

笼中的鹦鹉似乎认出了旧主,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含糊的鸣叫。

顾明棠的目光落在鸟笼上,又移到沈清露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疑虑。

沈清露被看得有些心虚,笑容却撑得更满:“之前是我顽劣,故意气您。我知道错了,阿娘您别生气了。”

顾明棠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鸟笼。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竹制笼框时,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没放飞。”她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闷,指尖轻轻逗弄着笼中因回家而略显活泼的鹦鹉,“但是,还回来便还回来,别再瞎叫娘。”

“那我不叫阿娘,应该叫您什么呀?”沈清露立刻顺杆爬,眨着一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母亲?太生分了。娘亲?不顺口。还是像小时候嬷嬷教的,叫阿母?”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最后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征求意见:“您喜欢哪一个?您定一个,我以后便只叫那一个。”

顾明棠被她这一连串的称呼吵得头疼,逗弄鹦鹉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烦躁。

片刻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眼,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沈清露的脸。

“沈清露,”她连名带姓地叫,语气冰冷,“你又是闯了什么滔天大祸?”

“说吧,这次需要我替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沈清露:“……”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实在不能怪顾明棠多想,实在是她“前科”累累,劣迹斑斑。

以往每次她突然示好,不是砸了父亲珍爱的古董花瓶,便是揪了哪位姨娘精心养护的名贵花木,总之定是有所求,且所求不小。

沈清露在心里把自己从前那副混账样子骂了一万遍,面上却迅速调整表情,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换上十二分的诚恳。

“都不是。”她看着顾明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是母亲给我托梦了。”

顾明棠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我母亲说,”沈清露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顾姨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她很想念您,也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听您的话。”

初夏午后的风轻轻拂过,带着海棠花清浅的甜香。

一片粉白的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恰好落在顾明棠乌黑的发髻上。

她年过三十,容颜却依旧清丽,此刻怔愣的模样,竟依稀可见当年与沈清露生母并称“京城双秀”时的风姿。

听到那句“顾姨”,听到那个久违的、属于她们年少时的称呼从眼前少女口中说出,顾明棠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她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哑声问道:“你……你母亲,她当真……给你托梦了?”

“当真。”沈清露重重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娘,我如今已经没有母亲了。”

她向前一步,轻轻拉住顾明棠有些冰凉的衣袖,仰起脸,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您……您愿意做我的母亲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明棠竭力封锁的情感闸门。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眸中水光潋滟,那层常年覆盖的冰霜与疏离,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就在这气氛凝滞、仿佛下一刻便要达成某种和解的紧要关头——

笼中的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上蹿下跳,扯着它那被沈清露“悉心教导”过的、异常清晰的嗓子,高声叫嚷起来:

“昨夜雨疏风骤,老子霸气侧漏!”

“试问卷帘人,却说阿棠是小狗!”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沈清露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顾明棠平生最爱诗词风雅,这只鹦鹉更是她从小亲手调教,据说已能背上百首绝句。

沈清露上月将它偷来,为了彻底气死顾明棠,确实费了不少“心血”教它这些混账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蠢鸟竟如此“天赋异禀”,还能自己融会贯通,串成一首“诗”!

偏偏在这感人肺腑的时刻来煞风景!

那打油诗余音袅袅,在安静的海棠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露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顾明棠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终彻底黑沉下去的脸。

“嘿……嘿嘿……”清露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阿娘……如果我说,是它自己天资聪颖,无师自通,您……您信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顾明棠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她抬起手臂,指向院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露!给、我、滚、出、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彻底失望的驱赶。

沈清露灰溜溜地、以最快的速度“滚”出了棠音苑。

站在院门外,她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出师不利,还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看来,取得顾明棠的信任,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决心。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顾明棠为她而死。

也绝不能再让自己,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记得,前世在侯府被抄家、她躲入密道后,曾在里面发现顾明棠藏匿的大量书信。

那些信,字字泣血,句句含泪,却不是写给任何人,而是写给她早已逝去的生母,沈云舒。

在那些信里,顾明棠唤着母亲的闺名“云舒”,诉说着嫁入侯府后的种种艰辛,诉说着对沈云舒英年早逝的痛惜与不解,更诉说着……对她这个“顽劣不堪”的继女,那复杂难言的责任与关切。

“云舒,你这女儿,性子与你当年一般执拗,我快管不住了。”

“有时候气得狠了,真想撒手不管,让你这当娘的自己回来管。”

“可看着她那双与你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又狠不下心。”

“云舒,我答应过你,会看顾好她。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

密道里阴暗潮湿,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

沈清露蜷缩在角落,借着那点光,读完了所有信件。

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悔恨与悲痛几乎将她淹没。

她才知道,这个她恨了多年的“恶毒”继母,竟是用这样一种笨拙又决绝的方式,履行着对逝去好友的承诺。

甚至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她这个“仇人之女”的生路。

沈清露握紧了拳。

这一世,她不仅要自救,更要保护好顾明棠。

而眼下,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个真正将侯府推向深渊的人——她的父亲,沈兆安。

03

沈兆安很快便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女儿近日与继母“感情甚笃”的消息。

这日傍晚,他特意提前回府,来到沈清露的院子,陪她用晚膳。

饭桌上,沈兆安姿态优雅地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入沈清露碗中,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听下人说,露儿近日与主母亲近了许多?”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这就对了。主母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早些懂事,与她和睦相处,为父才能放心。”

沈清露低头吃着鱼,闻言抬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父亲说的是。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让父亲和阿娘操心了。”

她刻意加重了“阿娘”两个字,果然看到沈兆安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欣慰覆盖。

“一转眼,露儿都快及笄了,真是长大了。”沈兆安感慨道,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沈清露顺势微微偏头,让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那父亲可要给我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及笄宴!”沈清露立刻抓住机会,娇声要求,“我要请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让她们都知道,父亲是最疼我的!”

她故意说得天真又虚荣,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只知道攀比的寻常贵女。

沈兆安果然笑了起来,连声答应:“好,好,都依你。定让你风风光光的。”

他又看似关切地问了些读书、女红之类的闲话,沈清露一一乖巧应答。

大约一盏茶后,沈兆安便放下筷子,用巾帕擦了擦嘴角,道:“为父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慢慢用。”

“父亲辛苦。”沈清露站起身,乖巧行礼。

目送着沈兆安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沈清露脸上那甜美娇憨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一个早已被架空实权、只剩空头爵位的安乐侯,哪儿来那么多“公务”可忙?

只怕这“公务”,是忙在城西那处不起眼的私宅里,忙着与他真正的“妻女”共享天伦吧。

前世,她在密道的书信里,便看到过顾明棠潦草记录下的疑虑:“侯爷常密会城西,疑有外室。”

后来逃出密道,在城中躲藏时,她又亲眼看见父亲带着两个人匆匆逃离。

那两人的身影,在她跟踪城西私宅时,与黎晚娘和黎姒的身影彻底重合。

所有的线索,在她重生的脑海里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她的好父亲沈兆安,早在与她母亲沈云舒“恩爱不移”时,便已与丞相嫡女黎晚娘暗通款曲,甚至生下了比她还年长一岁的女儿黎姒。

黎晚娘下嫁寒门小官,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沈兆安与黎丞相,才是真正的翁婿,是他们谋逆联盟最坚固的纽带。

而她母亲沈云舒的“病逝”,沈兆安对她这个嫡女的冷漠与利用,侯府最终的倾覆,顾明棠的牺牲……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里。

“小姐。”贴身丫鬟白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派去跟着侯爷马车的人回来了,侯爷的马车,确是往城西方向去了。”

沈清露眼神一凝。

她站起身,迅速换上一身简便的深色衣裙,将头发利落地挽起。

“走,我们去看看。”

04

城西的宅院外表毫不起眼,灰墙黛瓦,与周边民居并无二致。

沈清露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沈兆安的马车停在侧门,他下车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匆匆推门而入。

“白芷,你在外面守着,留意动静。”沈清露低声吩咐。

“小姐,太危险了!”白芷满脸担忧。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清露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凭借娇小的身形,熟门熟路地绕到宅院后侧。

她记得,前世参加黎姒生辰宴时,曾无意中发现这宅院后墙有一处破损的狗洞,被杂草虚掩着。

找到那处地方,她费力地拨开枯藤杂草,蜷缩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宅院内部却别有洞天,亭台水榭,精巧雅致,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银钱。

沈清露屏住呼吸,借助假山和花木的掩护,一点点向内院挪去。

隐隐的谈笑声从正房方向传来。

她伏在假山后,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她的父亲沈兆安,正揽着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婉约女子,站在廊下说话。

那女子年约三十许,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依偎在沈兆安怀中,眉眼间是全然信赖的柔情。

正是丞相嫡女,黎晚娘。

“我还以为,你被府里那位绊住了脚,今日不来了呢。”黎晚娘轻声抱怨,语气却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兆安哈哈一笑,搂紧了她:“怎么会?这世上,谁能比得上我的晚娘?”

两人低声调笑,姿态亲密无间,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沈清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

怪不得黎晚娘甘心“下嫁”,原来她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寒门小官,她嫁的,一直是沈兆安!

那么,黎姒……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娇美的少女从屋里跑了出来,亲昵地挽住了沈兆安的胳膊。

“父亲!您可算来了!”少女的声音清脆甜美,“下月便是女儿的生辰了,您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沈兆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姒儿想要什么?”

黎姒眼珠一转,狡黠笑道:“我听说,下月也是那个沈清露的及笄宴吧?父亲,您别去参加她的宴席了,留下来陪女儿过生辰,好不好?这就当是您给我的礼物了!”

沈兆安露出一丝为难:“这……”

“好不好嘛~父亲不是说过,您最疼的就是姒儿了吗?”黎姒摇晃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沈兆安无奈地笑着应允,眼中满是纵容。

假山后的沈清露,浑身冰冷。

前世的及笄宴,父亲果然没有出现。

那场没有父亲、继母冷漠以待的及笄宴,办得潦草仓促,让她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

原来,她前世最大的羞辱和意难平,根源竟在此处。

竟只是源于另一个女儿,一句轻飘飘的撒娇。

而黎姒,比她还要年长一岁。

这意味着,早在沈兆安与她母亲沈云舒扮演恩爱夫妻时,他就已背叛,甚至与别人有了孩子!

何其讽刺!

她看着廊下那“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背影,恍惚间与前世逃亡路上,父亲带着黎晚娘和黎姒决绝离去的背影重叠。

原来,从头到尾,她这个嫡女,在父亲心中,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用来遮掩野心的幌子,一个迟早要抹去的污点。

心头的刺痛尖锐难忍,沈清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再看,不能再想。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从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她即将退到狗洞边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段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在那儿?!”黎姒警觉的呵斥声立刻传来。

沈清露心脏狂跳,顾不上掩饰,立刻蹲下身就往狗洞里钻。

身后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快去看看!”

“是不是进了贼?”

就在沈清露大半个身子刚钻出狗洞,即将暴露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从洞外猛地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用力拽了出去!

沈清露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紧接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花狸猫,“嗖”地一声,敏捷地从她刚才的位置钻进了狗洞。

“哎呀,原来是一只野猫儿啊!”墙内传来黎姒松了口气的、带着娇嗔的声音,“吓我一跳!父亲,这小猫好看,我们养着它吧!”

墙外,沈清露惊魂未定,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在危急关头将她拉出来的人。

月光下,顾明棠的脸苍白如纸,嘴唇紧抿,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身上竟也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发髻简洁,与平日里那个端庄持重的侯府主母判若两人。

“先离开这里。”顾明棠压低声音,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促。

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沈清露,几步跑到巷子另一头。

那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顾明棠将沈清露推上马车,自己也迅速钻了进去。

“回府。”她对车夫简短吩咐。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车厢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沈清露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顾明棠略显紊乱的呼吸。

她偷偷抬眼看去,只见顾明棠背脊挺直地坐着,侧脸线条紧绷,目光落在晃动的车帘上,不知在想什么。

“阿娘……”沈清露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您怎么会……”

“闭嘴。”顾明棠打断她,声音依旧带着冷意,却似乎没有那么重的怒气了,“回去再说。”

沈清露乖乖闭上了嘴,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顾明棠会出现在那里,绝不是巧合。

她是在跟踪自己?还是……她也在暗中调查沈兆安?

无论如何,在方才那最危险的时刻,是顾明棠救了她。

这个认知,让沈清露冰冷的心,一点点回暖。

马车驶入侯府角门,停在僻静处。

顾明棠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棠音苑。

沈清露连忙跟上。

进了院子,顾明棠径直走入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根白日里教训沈清露的竹条,转身,冷冷地看着跟进来的少女。

沈清露看着她手中泛着幽光的竹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阿娘,我……”

“跪下。”顾明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05

沈清露抿了抿唇,没有争辩,顺从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顾明棠握着竹条,在她面前踱了两步。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她本就严肃的神情更显莫测。

“沈清露,”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是丞相嫡女的私宅,你也敢去爬墙头?你也敢去窥探?”

沈清露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只是想知道父亲……”

“知道什么?”顾明棠打断她,语气锐利如刀,“知道他在外面有另一个家?知道他有另一个比你更得宠的女儿?还是知道他与丞相府早已勾结在一起?”

沈清露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顾明棠竟然都知道?!

看着沈清露愕然的表情,顾明棠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惨淡的冷笑。

“你以为,只有你长了眼睛,生了脑子吗?”她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我嫁进这侯府七年,不是来做摆设的。”

“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些年都在谋划些什么,我虽不能尽知,却也窥见了冰山一角。”

沈清露跪直了身体,急切地说道:“阿娘,既然您都知道,那我们……”

“我们?”顾明棠再次打断她,眼神复杂,“沈清露,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近日种种反常,故意亲近我,又冒险去查你父亲,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话已至此,沈清露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顾明棠那双漂亮却盛满疑虑与沧桑的凤眼。

“阿娘,我知道您嫁进侯府的目的。”她清晰地说道。

顾明棠瞳孔骤然一缩。

“我也知道,您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母亲的死因。”沈清露继续道,看到顾明棠握着竹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更知道,您从未真正恨过我,您只是在用您的方式,履行对我母亲的承诺。”

顾明棠的脸色彻底变了,震惊、慌乱、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你……你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沈清露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真相,“我经历过了,阿娘。”

“我经历过侯府抄家,经历过您将我推进密道,换上我的衣服,替我赴死。”

“我在密道里,读完了您写给我母亲的所有书信。”

“然后,我又活了回来,回到了现在。”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

顾明棠手中的竹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地盯着沈清露,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女。

沈清露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撒谎或疯癫的迹象。

那里面盛着的巨大悲痛、深切悔恨,以及某种跨越了生死般的沧桑,绝非一个十四岁少女所能伪装。

“你……你说的……是真的?”顾明棠的声音干涩无比。

“千真万确。”沈清露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阿娘,上一世,是您用命换我生路。这一世,我绝不能再让您为我而死。”

“我也绝不会,再让那些害了我们、害了我母亲的人,逍遥自在!”

顾明棠的身体晃了晃。

密道……书信……替死……

这些深埋在她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隐秘,甚至只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悲壮的设想,此刻竟被眼前少女如此平静又如此惨烈地说了出来。

由不得她不信。

许久,顾明棠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你起来吧。”

沈清露抬起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望着她:“阿娘,您信我了?”

顾明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信不信,并不重要。”她走到沈清露面前,弯腰,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怎么做?”顾明棠看着她,目光如炬,“你既然回来了,又知道了这么多,绝不会只是想安安分分过完这一世,对吗?”

沈清露顺势站起,反手握住了顾明棠冰凉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试图驱散那寒意。

“是。”沈清露点头,目光灼灼,“我想和您并肩作战,阿娘。”

“我想查清我母亲真正的死因。”

“我想揭穿沈兆安和丞相府的阴谋。”

“我想保住侯府……不,是想保住我们,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我想,改变那个惨烈的结局。”

顾明棠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褪去所有青涩与顽劣、眼神锐利如出鞘宝剑的少女。

良久,她轻轻回握了沈清露的手。

虽然力道很轻,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好。”顾明棠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重若千钧。

意味着联盟达成,意味着她们将共同踏上一条布满荆棘、危机四伏的道路。

“但是,”顾明棠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冷静,“眼下,我们势单力薄,你父亲和丞相府树大根深,不可硬碰。”

“我知道。”沈清露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顾明棠挑眉。

“我的及笄宴,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沈清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邀请我外祖一家回京。”

顾明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镇守北疆的林老将军?”

“是。”沈清露道,“母亲去世后,外祖一家便迁往北疆,多年未归。我及笄,是他们回京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顾明棠沉吟:“你父亲和丞相府,未必会轻易让他们回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公开反对的理由。”沈清露早已想好,“就说我思念亡母成疾,梦中得母亲指引,唯有见外祖一面,方能心安。孝道大过天,他们明面上难以阻拦。”

“至于暗中的阻挠……”沈清露看向顾明棠,“阿娘,您……可还有能联系上叶家的人?”

顾明棠的父亲,是当朝帝师叶太傅,虽因她执意嫁入侯府而几乎断绝关系,但血脉牵连,未必没有暗中留有一线。

顾明棠目光微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送信出京,避开眼线,或许可以一试。”

这便是答应了。

沈清露心中一松。

有了顾明棠的帮助,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及笄宴的筹备,我会亲自操办,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在外走动,观察形势。”沈清露道,“也方便……做一些其他安排。”

顾明棠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少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才情冠绝京城、眼神清亮睿智的挚友沈云舒。

她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热。

“你……很像你母亲。”顾明棠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尤其是认真谋划的时候。”

沈清露鼻子一酸,强忍住泪意。

“我会替母亲,好好活下去。”她承诺道,“也会替她,保护好您。”

顾明棠别过脸,眨了眨眼,将湿意逼回。

“别说傻话。”她声音依旧有些硬,“当务之急,是拟好给你外祖的信,以及……想想如何在及笄宴前,稳住你父亲,不要让他起疑。”

“女儿明白。”

烛光下,一“母”一女,双手交握。

前路艰险,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一场表面风光喜庆、内里暗流汹涌的及笄宴,即将成为这盘生死棋局上,落下的第一颗关键之子。

06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露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及笄宴的筹备之中。

她每日早早起身,先去顾明棠的棠音苑请安,然后便带着白芷出府,穿梭于京城的各大商铺之间。

她挑选宴席用的瓷器要最雅致的官窑青瓷,挑选歌舞班子要最负盛名的“云韶府”,连宴会上点缀的鲜花都要最新鲜的时令品种,务必做到处处完美,无可挑剔。

这般大张旗鼓、精益求精的做派,很快便传遍了京城贵女的圈子。

有人羡慕安乐侯府嫡女受宠,及笄宴办得如此隆重;也有人暗中嗤笑,觉得沈清露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草包,只知道在这些浮华事物上争面子。

这些议论,沈清露都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

她需要的,正是这种“备受宠爱、不谙世事、只知享乐”的嫡女形象,这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沈兆安和丞相府的戒心。

在一次前往京郊有名的绣庄“锦云轩”挑选宴会礼服料子时,沈清露“偶遇”了同样前来选衣料的黎姒。

黎姒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的气派甚至压过了许多公侯家的正经小姐。

她见到沈清露,立刻亲热地迎了上来,拉住沈清露的手,笑语嫣然。

“清露妹妹,真是好巧,你也来选料子吗?可是为了及笄宴?”

沈清露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娇憨的得意:“是呀,父亲说了,要给我办得风风光光的,我可不能给他丢脸。”

黎姒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却更加甜美。

“妹妹真是好福气,侯爷如此疼你。”她随手抚过一匹流光溢彩的孔雀罗,语气略带遗憾,“这料子倒是极好,只是我父亲前些日子才送了我两匹蜀锦,也是这般华美,一时倒用不上了。”

她口中的“父亲”,自然指的是沈兆安。

沈清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

“黎姐姐的父亲对您可真好。”她眨眨眼,带着些许天真的好奇,“我父亲近日总说公务繁忙,连陪我吃饭的时候都少了,黎姐姐的父亲……也这么忙吗?”

黎姒掩唇轻笑,眼底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男人家在外头做事,自然是忙的。”她语气亲昵,仿佛分享着什么秘密,“不过我父亲再忙,每月初十和二十,雷打不动都会回……都会来陪我和母亲用膳的。”

每月初十和二十。

沈清露默默记下这个信息,这很可能就是沈兆安固定去城西私宅的日子。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落寞,低声嘟囔:“真好……我父亲都好久没专门陪我用过膳了。”

黎姒见状,心中那份畅快与得意达到了顶点。

她以前就常听母亲黎晚娘说起,侯府那个嫡女如何蠢笨顽劣,如何不得父亲喜爱,如今亲眼见到沈清露这副羡慕又失落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舒坦。

一个空有嫡女名分、不得父宠的丫头罢了,拿什么跟她比?

“妹妹别难过。”黎姒假意安慰,拍了拍沈清露的手,“及笄宴是大事,侯爷定然会为你操持的。到时候,姐姐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多谢黎姐姐。”沈清露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那失魂落魄的嫡女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上了马车,沈清露脸上所有脆弱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每月初十和二十……”她低声重复,“白芷,让我们的人,下次重点留意这两个日子。”

“是,小姐。”白芷应下,又有些担忧,“小姐,那黎小姐看起来不是善茬,她今日分明是故意炫耀。”

“让她炫耀。”沈清露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她越是得意,越是看轻我,对我们越有利。”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敌人的轻视。

只有被轻视,她才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几天后,一封看似寻常的家书,从侯府发出,混入一队前往北疆的商队货物之中。

书信以沈清露的口吻书写,字迹工整,充满了对外祖父一家的思念之情,恳请他们回京参加自己的及笄宴,以慰藉对亡母的哀思。

但在信纸的右下角,用特殊的、遇热方能显形的药水,写着一行小字:“京中异动,母亲死因存疑,舅父速归,切切。”

这药水,是顾明棠当年出嫁时,她的兄长,也就是如今的吏部侍郎叶承瑾,暗中塞给她的,原本用于家族紧急联络,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送信渠道,则是顾明棠通过昔年闺中一位嫁入商户、如今已成为商会会长夫人的好友帮忙安排,极为隐秘。

信送出去了,但北疆路远,一来一回至少需要月余时间。

在此期间,沈清露和顾明棠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继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沈清露依旧是那个热衷于筹备宴会、喜好奢华、偶尔向父亲撒娇索要珠宝衣料的“天真”嫡女。

顾明棠则依旧是那个冷淡严苛、对继女管束甚严、整日待在棠音苑中不问外事的“刻薄”继母。

侯府后院,似乎因为嫡女即将及笄而显得“和睦”了一些,但那种水面下的微妙与压抑,并未散去。

沈兆安对女儿的变化乐见其成,甚至特意拨了一笔不小的款子给她添置首饰。

在他看来,女儿越是沉迷于这些浮华事物,越是依赖侯府的富贵,将来就越容易掌控。

他全然不知,自己眼中单纯虚荣的女儿,早已看清了他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并且正在暗中,一点点织就一张可能将他拖入深渊的网。

07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转眼离沈清露的及笄宴只剩不到十日。

北疆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传来,沈清露心中难免有些焦灼,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将更多热情投入宴会细节的打磨。

这日,她正在自己院中核对宴客名单,父亲沈兆安身边的长随忽然过来传话,说侯爷请她去书房一趟。

沈清露心中微凛,面上却露出欣喜模样,稍作整理便带着白芷去了书房。

书房内,沈兆安正站在窗前,负手看着庭院中的一株老梅树,听到通报声才转过身来。

他今日穿着家常的靛蓝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关心女儿的父亲。

“露儿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的黄花梨木圈椅。

“父亲唤女儿来,有什么事吗?”沈清露乖巧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沈兆安也在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状似随意地开口:“及笄宴筹备得如何了?可有什么难处?”

“一切都顺利,劳父亲挂心了。”沈清露笑着回答,“帖子都发出去了,戏班子、酒席、陈设也都定了,就等日子到了。”

“那就好。”沈兆安点点头,抿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给你北疆的外祖家也去了信?”

沈清露心头一跳,果然来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思念与期盼。

“是,女儿想着,及笄是大事,母亲去得早,若能请外祖父、舅舅他们回京观礼,母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会欣慰的。”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女儿……很想念他们。”

沈兆安看着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你有这份孝心,是好的。”他缓缓道,“只是,北疆路远,边关又不甚太平,林老将军军务繁忙,你舅舅们也各有职司,恐怕未必能轻易脱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再者,他们离京多年,对京中人事早已生疏,骤然回来,恐怕也诸多不便。若是因此耽误了军国大事,反倒不美。”

“你的心意,为父会派人转达。但这舟车劳顿,还是不必劳动他们了。你的及笄宴,有为父在京中为你操持,定不会委屈了你。”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女儿和外家考虑的“体贴”。

可沈清露听在耳中,只觉得寒意森森。

父亲果然不愿意让外祖一家回京!

他是在怕什么?

评论列表

福慧双盈门
福慧双盈门
2026-01-17 16:06
外室和外室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