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常德街巷里便已飘起熟悉的香辣气息。这味道的源头,往往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津市牛肉粉。它不像殿堂盛宴般繁复,却以直截了当的鲜辣醇厚,成为无数人味觉记忆里最踏实的慰藉,一种弥漫在烟火日常中的湖南风味。

家常做法里,常选用带筋的牛腩或牛腱,切成适口小块,在清水中浸出血水。冷锅下肉,加入拍松的老姜与少许料酒,煮沸后仔细撇去浮沫,这一步是汤底清澈的基础。随后,将牛肉转入炖锅,注入足量清水,投入几枚八角、一小段桂皮、两三片香叶,以文火慢慢煨着,直到牛肉酥软而不散,汤色逐渐转成浅琥珀色,骨髓的鲜香已全然融入汤中。
真正的灵魂在于那一勺红油与香料的共舞。另起一锅,菜籽油烧至微烟,放入剁碎的本地红辣椒、花椒,以及郫县豆瓣酱,小火慢炒至香气猛烈渗出,油色红亮。将这澎湃的辣油香料倒入炖煮的牛肉汤中,顿时激发出复合的层次感。接着调入适量酱油与盐,继续让它们在时间里交融,辣味变得醇和,麻味若隐若现,汤底最终呈现出诱人的红润色泽。

另一边,干制的圆米粉在沸水中舒展柔软,捞出后过一遍冷水,口感会更显爽滑。将米粉在笊篱中沥干,盛入海碗,浇上滚烫的红色牛肉汤,再码上炖得酥烂入味的牛肉块。最后,并非结束,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几片香菜,再依喜好添上酸豆角或剁辣椒,画龙点睛,风味立刻生动起来。
端上桌的这碗粉,红汤白粉,色彩鲜明。先尝一口汤,鲜辣的冲击瞬间唤醒所有感官,紧接着是牛肉的醇厚与香料的后韵。米粉吸饱了汤汁,爽滑中带着韧劲,牛肉酥烂,纤维里浸透了滋味。在某个寻常的日子,花上一些时间,耐心炖煮一锅好汤,当热腾腾的牛肉粉下肚,那股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的暖意与酣畅,便是最朴素也最真切的家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