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破碎的平衡
陈默仿佛在深海中下沉。意识模糊,耳边只有遥远的水流声和心跳的回响。他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如铅。
“陈队?陈队,能听见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
他挣扎着,终于让一丝光亮刺破黑暗。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架。
“他醒了!”苏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陈默转过头,看到苏雨坐在轮椅上,脸上有疲惫的笑容。她脸色苍白,额头贴着纱布,但眼神明亮。
“其他人...”陈默声音嘶哑。
“都活着。”孙组长从门口走进来,手臂吊着绷带,“你是最后一个醒的,昏迷了整整五天。”
五天?陈默想要坐起,但全身无力。
“别动,你失血过多,还经历了严重的能量抽取。”李少校跟在孙组长身后,军装整齐,只有右手有轻微烧伤,“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陈默慢慢回忆起来:主控室的战斗,重置程序启动,他用生物接口替代损坏的模块...
“重置...成功了吗?”
苏雨点头,但表情复杂:“成功了,但...不完全。”
“什么意思?”
李少校打开战术平板,调出一份报告:“根据系统记录,重置程序完成了87%。六个构造点恢复了基础功能,门户被永久封闭,时空结构稳定下来。但是...”
“但是构造B在能量镜像过程中严重受损,目前仅维持最低运行状态。”孙组长接话,“而构造C因为外部强行激活,核心完全烧毁,已经无法修复。”
“另外,”苏雨补充,“重置过程中释放了所有被困在构造中的‘样本’——包括那些失踪者。但他们的状态...不太好。”
陈默的心一沉:“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但意识受损严重。”苏雨轻声说,“刘文海、王志强、赵丽娟、张婷婷,还有周文斌的身体,都被找到了。他们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是‘意识分离症候群’——他们的意识可能还被困在构造网络的某个角落。”
“能唤醒吗?”
“不知道。国内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正在赶来。但...”苏雨摇头,“这种病例史无前例。”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明的父母呢?”陈默想起那对老人。
“找到了。”孙组长露出难得的笑容,“在城西一处废弃房屋里,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他们不记得地震后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没有大碍。赵明已经带他们回家了。”
“张建国呢?”
李少校的表情严肃起来:“被军方收押。他持有的设备和资料正在分析,初步判断,他至少与三个境外研究机构有联系。这是一起严重的国家安全案件。”
陈默闭上眼睛,消化这些信息。代价惨重,但至少阻止了更大的灾难。
“林晓军怎么样?”
“那孩子恢复得最快,已经出院了。”苏雨说,“他还说想请你吃饭,感谢你救了他。”
陈默微微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密钥呢?那个控制设备。”
“在我这里。”苏雨从口袋中取出水晶密钥,六个光点中,有两个已经熄灭——对应损坏的构造B和C,“它现在只是个纪念品了。系统重置后,所有临时权限被收回,密钥失去了功能。”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进来检查陈默的状况。测量血压、心率后,她说:“陈警官,你需要继续休息。虽然生命体征稳定,但身体经历了巨大创伤,恢复需要时间。”
护士离开后,孙组长说:“省厅已经成立专案组,全面调查张建国及其同伙。你作为主要参与者和伤员,暂时不需要介入。好好养伤。”
“那些构造点呢?”陈默问。
“被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联合接管,设立为永久禁区。”李少校回答,“相关区域封锁,所有资料列为最高机密。参与行动的我们...都需要签署保密协议。”
陈默理解。有些真相,永远不能公开。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他看向众人。
孙组长:“回省厅,继续工作。这次事件会被写进绝密档案,但生活还要继续。”
李少校:“我留在平峦市一段时间,协助军方完成后续清理和警戒任务。”
苏雨沉默了一下,说:“我申请调来平峦市局了。这里...还有很多未解之谜,而且我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陈默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坚定。这个年轻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学者,而是真正的守护者。
“欢迎加入。”陈默说。
两周后,平峦市局
陈默回到工作岗位,虽然医生建议再休息一个月,但他无法让自己闲着。局里为他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会,同事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地下发生的事情——他们只知道陈队长参与了一次危险的秘密行动,受了重伤。
档案室里,陈默整理着这几个月来的案件记录。失踪案已经结案,报告上写的是“犯罪嫌疑人张建国等人为掩盖历史罪行,绑架知情者”。简单,干净,没有提及任何超自然或超科技元素。
真实被掩埋在绝密档案中,而表面上的故事足以让公众接受。
办公室门被敲响,苏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队,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关注。”她将文件放在桌上。
陈默翻开,是一份失踪报告——新的失踪案。
“王大山,52岁,建筑公司老板,三天前失踪。他负责过多个灾后重建项目。”苏雨说,“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起普通失踪案。但我调阅了他的背景资料,发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1977年,王大山15岁,在矿务局做暑期工。而那个暑假,正是测绘队进行地下勘测的时间。”
陈默皱眉:“他是知情者?”
“不确定,但他的建筑公司在地震后获得了大量重建合同,包括老城区的一些敏感区域。”苏雨指着报告中的一项,“而且,根据财务调查,他的公司在过去半年有异常资金流动,来源不明。”
“你怀疑他的失踪与构造有关?”
“可能。也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或刑事案件。”苏雨谨慎地说,“但在这个时间点,任何异常都值得注意。”
陈默同意。虽然主要威胁被消除,但张建国的网络可能还有余党,或者有其他势力觊觎地下的秘密。
“我们去看看现场。”
王大山的家位于城西一个高档小区。妻子李秀英——正是“秀英面馆”的老板娘——红肿着眼睛接待了他们。
“我丈夫是个好人,从来没得罪过人。”李秀英哽咽道,“三天前他说要去工地看看,然后就再没回来。手机打不通,车还停在工地门口...”
“工地在哪里?”陈默问。
“城北新区,以前是老化肥厂的位置。”
陈默和苏雨对视一眼。老化肥厂区域,根据构造地图,下方有一个次级能量节点,虽然不是六个主构造点,但与网络有连接。
“我们能去工地看看吗?”
工地已经停工,因为老板失踪,工人们都暂时回家等待。现场很整洁,建筑材料堆放有序,看不出打斗或挣扎痕迹。
王大山的黑色轿车确实停在工地门口,车内没有异常。陈默检查了车辆,在驾驶座下发现了一张纸片——不是普通的纸,而是那种泛黄的老式图纸边缘。
纸片上有一个手绘的符号:一个不完整的六边形,缺少两个角。
“这是...”苏雨接过纸片,“构造的简化标记。但为什么只有四个角?”
“可能代表四个还能运行的构造点。”陈默推测,“构造B和C损坏后,网络剩下四个点维持平衡。”
“王大山画这个做什么?”
陈默环顾工地。根据规划图,这里将建造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地基要挖得很深。他走到已经开挖的主基坑边,向下望去。
基坑深约十五米,底部已经浇筑了部分混凝土。但在西北角,混凝土有新的裂缝,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叫技术队来,我要检查那个裂缝。”
技术队很快赶到,下到基坑底部。检测显示,裂缝下方有空洞,深度不明。用探地雷达扫描,发现地下有一个不规则空间,大约在三十米深处。
“需要挖开吗?”工人问。
陈默思索片刻:“暂时不要。先做全面扫描,我要知道这个空洞的大小和形状。”
扫描结果令人不安。空洞呈长方形,长约二十米,宽八米,高三米——明显是人工结构。而且,空洞的一侧墙壁上,检测到金属材质。
不是现代建筑,而是老旧结构,可能建于几十年前。
“这里以前是化肥厂,会不会是旧仓库或地下室?”苏雨猜测。
“深度三十米,化肥厂不会有这么深的地下结构。”陈默查看历史地图,“而且这个区域...1975年之前是空地,没有任何建筑记录。”
他们调阅了更多历史档案。一份1974年的城市规划图显示,这里原本计划建造“平峦市战备指挥中心”,但项目在1976年突然取消,原因不明。
1976年,正是1977年测绘前一年。
“联系档案馆,我要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
档案馆方面,由于周文斌失踪(对外公布是病休),由一位老管理员接待。他翻找很久,才找到一份薄薄的档案。
“战备指挥中心项目,1974年立项,1976年终止。原因是‘地质条件不适合’。”老管理员说,“奇怪的是,这个项目几乎没有留下设计图纸,只有几份批文。”
陈默翻阅档案,确实很简单。但在一份资金审批表的背面,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张为民。
张建国的父亲,1977年测绘队总工程师。
“张为民参与过这个项目?”
“可能吧,他是当时矿务局的技术负责人,很多项目都会咨询他。”老管理员说。
线索开始连接:1974年计划建造战备指挥中心,张为民参与;1976年项目突然取消;1977年进行地下测绘,发现特殊构造;2018年地震;现在,计划在该地点建造商业综合体的建筑公司老板失踪。
“我们需要进入那个空洞。”陈默做出决定。
次日,上午九点
基坑底部,裂缝被小心扩大,露出一个向下的竖井。井壁是粗糙的水泥,有生锈的钢筋梯。
陈默、苏雨和技术队人员穿戴好装备,依次下降。竖井大约十米深,底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老式壁灯早已不亮,只能靠头灯照明。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牌上写着“通讯室”、“设备间”、“指挥室”等。显然,这就是那个未建成的战备指挥中心。
但为什么建这么深?三十米深的地下指挥中心,在七十年代是极其罕见的。
他们检查了几个房间,大多空荡荡,只有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文件柜。但在指挥室,陈默发现了一张桌子上有新鲜痕迹——灰尘被擦掉了一部分,显示有人最近来过。
桌子的抽屉被撬开,里面空无一物。但陈默注意到抽屉底部有一个夹层,轻轻一推,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有一本笔记本,塑封保存得很好。
陈默小心取出翻开,第一页就让他屏住呼吸:
“1975年8月12日,地质勘探发现异常结构,疑似前人造地下工程。深度约35米,规模不明。上报后,上级决定秘密探查,以战备指挥中心为掩护。”
是张为民的工作日志!
他们继续阅读:
“1975年9月3日,进入异常结构。内部技术远超想象,非我国现有水平,亦非苏联或美国技术。团队震惊。”
“1975年10月15日,北京来专家,初步鉴定为‘非人类文明遗迹’。绝密等级提至最高。”
“1976年1月,项目代号‘龙门’。计划全面探查,但部分专家反对,认为风险太大。”
“1976年3月,反对声渐强。有专家警告,这些结构可能是‘锚’,扰动可能引发灾难。”
“1976年5月,项目暂停。表面理由为地质问题,实则内部争议。”
“1976年7月,我决定继续私下研究。这些结构蕴含的技术可能让国家跃进百年,不能放弃。”
日志在这里跳到1977年:
“1977年4月,以全市地下测绘为名,重启探查。组建精干团队:我、李国华、王建军、周文斌、吴建国,还有...苏明远。”
苏雨看到父亲的名字,手指轻轻颤抖。
“1977年6月,发现六个主结构点,命名为构造A至F。更惊人的是,它们构成一个能量网络,中心点就在龙门项目原址下方。”
“1977年8月,王建军单独进入构造A,返回后性情大变,坚持封闭所有结构。争吵。最终上级决定暂停项目,封存资料。”
“但我复制了关键数据。这些知识不能埋没。”
日志后面有十几页被撕掉了。最后一条记录是:
“1980年12月,将所有副本资料藏于龙门基地。若我遭遇不测,后来者当知:这些结构既是机遇,亦是诅咒。开启需谨慎,最好永不开启。”
“龙门基地”应该就是这个地下指挥中心。
陈默合上笔记本,思绪纷乱。所以张为民从一开始就知道构造的危险性,但他被技术的诱惑蒙蔽了双眼。他的儿子张建国继承了父亲的执念,甚至更加极端。
“王大山为什么会有这本日志?”苏雨问。
“可能他在施工中无意发现了这个基地,找到了日志,然后...”陈默环顾四周,“然后被某人或某势力带走了。”
技术队队长从走廊尽头跑来:“陈队,最里面房间有发现!”
最里面的房间比其他房间大,像是仓库。但现在,里面堆满了设备——不是七十年代的老旧设备,而是现代的电子仪器、电脑、发电机,还有...一个能量放大器,与张建国在构造C使用的类似。
“这是一个秘密实验室!”苏雨检查设备,“而且最近还在使用,发电机还有余温。”
陈默立即联系地面:“封锁整个区域!调鉴证科过来,我要这里每一寸都被检查!”
他感到不安。原以为张建国被捕,威胁就解除了。但这个秘密实验室的存在说明,还有其他人或组织在研究构造,并且已经掌握了相当技术。
“苏雨,检查电脑,看看有没有数据残留。”
苏雨尝试启动电脑,但硬盘已被物理销毁。不过,在碎纸机旁,她找到了一些未完全销毁的纸片,拼凑后能看到部分内容:
“...龙门计划第二阶段...激活剩余四个构造点...重建网络平衡...需要新的守护者基因...”
“他们想修复构造B和C?”陈默皱眉,“为什么?”
“可能他们认为完整的网络是必要的。”苏雨分析,“或者...他们想利用网络做其他事。”
这时,鉴证科人员在设备箱底部发现了一个标记:一个简单的符号——圆环内有一个三角形。
“这个标记...”苏雨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案件中的一张照片,是在王志刚实验室发现的,一些设备上也有类似标记。
“王志刚团队!他们还有残余人员!”
王志刚被捕时,他的几个助手逃脱了。看来这些人没有放弃,反而在地下建立了新的实验室。
“他们想继续‘龙门计划’。”陈默感到头痛,“张建国失败了,但他们还没放弃。”
突然,整个地下空间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频的嗡鸣。
“什么声音?”
苏雨脸色一变:“是构造!有人在尝试激活!”
他们冲向设备区,发现一个仪器上的指示灯正在闪烁,显示能量读数上升。
“有人远程激活了这个实验室的设备!它们在向地下发送能量脉冲!”
陈默立即拔掉主电源,但震动没有停止——设备有备用电源。
“拆了它!”
技术队上前,强行拆除设备核心。当最后一个连接断开时,震动停止了。
但已经太迟。苏雨手中的密钥(虽然失去功能,但仍能感应能量变化)突然亮起了一个光点——对应构造D。
“构造D被部分激活了!虽然强度不高,但...”
话音未落,对讲机传来地面队员焦急的声音:“陈队!工地地面出现裂缝!有蓝光透出!”
他们迅速撤离。回到地面时,看到基坑底部确实有微弱蓝光从裂缝中透出,虽然很快消失,但足以证明构造D受到了影响。
“有人知道我们在调查,故意激活设备警告我们。”陈默判断。
“或者,是为了测试。”苏雨说,“测试在构造B和C损坏的情况下,剩余四个点的反应。”
无论目的是什么,这意味着威胁尚未结束。
陈默下令全面搜查工地,但除了那个地下实验室,没有其他发现。王大山依然下落不明。
回到市局,陈默召开紧急会议。除了原专案组成员,还邀请了李少校和军方技术人员。
“情况很明显,”陈默展示证据,“张建国和王志刚虽然落网,但他们的研究网络还有残余。这些人掌握了构造技术,正在尝试修复或重新激活网络。”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孙组长问。
“可能是纯粹的科学狂热,也可能有更具体的计划。”李少校说,“从设备上的标记看,这个组织可能与国际上的某些‘超自然研究团体’有联系。”
“我们需要找到王大山,他是关键。”苏雨说,“他可能是被绑架,也可能是自愿加入。但无论如何,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会议决定,一方面继续搜索王大山,另一方面加强对剩余四个构造点的监控。军方同意增派人员和设备,建立全天候监测站。
散会后,陈默单独留下苏雨。
“你有什么没在会上说的吗?”他问。
苏雨犹豫了一下:“我父亲...在重置完成后,通过构造网络给我传递了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他说,‘龙门’计划从未真正停止。从1976年项目暂停开始,就有一个秘密小组在持续研究,成员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领域。他们相信构造是‘人类进化的钥匙’。”
“你父亲是这个小组的成员?”
“曾经是,但后来退出了,因为他看到了危险。”苏雨低声说,“他说小组内部分裂成两派:一派认为应该保护构造,维持平衡;另一派认为应该激活构造,开启进化之门。张建国属于后者,而且是激进派。”
“那前者呢?保护派?”
“他们隐藏得更深,可能以某种形式存在着。”苏雨说,“父亲说,如果构造再次受到威胁,保护派可能会出现。”
陈默思索着。所以,可能还有第三股势力隐藏在暗处。
“你父亲能提供更多信息吗?”
“联络很困难。构造网络在重置后处于低能耗状态,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短暂通讯。”苏雨摇头,“但他说过一句话:‘当四个点亮起时,守望者将回归’。”
四个点亮起。今天构造D被部分激活,不正是一个点“亮起”吗?
“他在警告我们。”陈默说,“有人在尝试激活四个构造点,这可能召唤出...某些东西。”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未知号码。他接听,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陈默队长,你们找到了龙门基地,很了不起。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王大山在我们这里,他很安全。如果你们停止调查,他会平安回家。如果继续...地震的悲剧可能会重演。”
“你是谁?”陈默问。
“守望者。”对方回答,“我们一直在观察,一直在守护。但现在,平衡已被打破,我们需要重建它。不要干涉。”
电话挂断。
陈默立即让技术部门追踪,但号码是虚拟的,无法定位。
“他们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苏雨说。
“而且他们在警告我们。”陈默握紧手机,“但警察的职责不是被警告吓退,是查明真相,保护人民。”
他看向窗外,平峦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经历了地震,经历了失踪案,经历了地下危机,但依然屹立。
而新的威胁已经出现,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默说,“关于‘龙门计划’,关于守望者,关于一切。”
“从哪开始?”
陈默想起张为民日志中的一句话:“将所有副本资料藏于龙门基地。”
他们找到的只有一本日志,但张为民说“所有副本资料”。一定还有其他藏匿点。
“回龙门基地,彻底搜查。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都要检查。”
深夜,龙门基地
技术队用专业设备对基地进行了全面扫描。在指挥室的一面墙后,他们发现了一个空洞。
小心凿开墙壁,露出了一个保险柜。不是现代型号,而是七十年代的老式机械锁保险柜。
锁很难开,但在专家的努力下,两小时后,柜门终于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还有十几盘磁带。
陈默按下播放键。沙沙声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是张为民。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隐藏点。时间应该是...很多年后了吧。”
“1977年测绘后,我私藏了所有关键数据。我知道这是违规的,但我相信这些知识对人类至关重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王建军在进入构造A后告诉我,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说那些结构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我们只是偶然发现了它们。强行使用,只会招致灾祸。”
“但我没有听。我建立了‘龙门小组’,汇集了国内外顶尖的科学家,继续研究。我们取得了进展,甚至学会了如何提取构造中的能量。”
“然后,2018年,我进行了第一次大型实验。我想证明,我们可以控制这些力量。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录音中传来长长的叹息。
“地震后,我才真正明白王建军的警告。但这些结构一旦被激活,就无法完全停止。它们有自己的周期,自己的意志。”
“我录下这些,是为了警告后来者:龙门小组已经分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彻底摧毁所有结构;另一部分人,包括我儿子建国,认为应该继续研究。”
“我不知道哪种选择正确。但我知道,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危机还未结束。”
“保险柜的夹层里,有所有构造的完整图纸,以及...唤醒程序。这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需三思。”
录音结束。
陈默找到夹层,里面确实有厚厚一叠图纸,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标题是“构造唤醒协议”。
“他们想唤醒构造?”苏雨震惊,“在构造B和C损坏的情况下,唤醒剩余四个点?这会导致整个网络崩溃!”
“或者,”陈默看着图纸上的注释,“他们想用这四个点,重建一个新的、更小的网络。”
无论哪种,都极其危险。
突然,整个基地的灯光闪烁起来。不是他们的头灯,而是墙壁上那些七十年代的老旧壁灯——它们竟然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怎么回事?我们没有接通电源啊!”技术队员惊讶。
苏雨看着手中的密钥——四个光点同时亮起,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四个构造点...被同时激活了。有人在执行唤醒程序!”
对讲机传来地面队员急促的声音:“陈队!工地周围出现大量不明人员!他们持有设备,正在布置什么!”
陈默和苏雨迅速撤离。回到地面时,看到工地四周站着至少二十人,都穿着普通服装,但手中拿着专业设备,正在地面上布置发光的节点,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边形图案。
“住手!警察!”陈默拔枪警告。
人群中走出一个老人,大约七十岁,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
“陈默队长,终于见面了。我是李国华。”
李国华?1977年测绘队的地质专家,张为民的同事,据档案记录早已调离平峦市。
“你是...龙门小组的?”
“曾经是,现在我是‘守望者’的负责人。”李国华平静地说,“我们在尝试修复网络,防止更大的灾难。”
“用唤醒构造的方式?”
“构造网络在失衡状态,长期下去可能导致自发崩溃。我们需要主动修复它。”李国华解释,“王大山自愿提供了帮助,他的建筑公司让我们能接近关键节点。”
“王大山在哪?”
“安全的地方。完成后,他会回家。”
陈默摇头:“我不能让你们进行这种危险的实验。2018年的地震还不够教训吗?”
“那次是张为民操作失误,能量过载。”李国华说,“我们计算过,四个点的唤醒是安全的,而且必要。否则,大约三个月后,网络会自然崩溃,引发的时空震荡会比地震严重十倍。”
苏雨突然开口:“我父亲说,当四个点亮起时,守望者将回归。但他没说是敌是友。”
李国华看向苏雨,眼神复杂:“你是苏明远的女儿。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太谨慎了。有时候,保护需要主动出击。”
“唤醒构造后,你们要做什么?”陈默问。
“重建平衡,然后...永久封闭所有入口,让这些构造沉睡到人类真正准备好的一天。”李国华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陈默犹豫了。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张建国那样疯狂,他们的计划似乎有合理性。但唤醒构造的风险...
“陈队,”孙组长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省厅指示:在评估风险前,暂停所有行动。军方已经就位,随时可以介入。”
李国华显然也听到了,他微笑:“军方来了也没用,唤醒程序已经启动,无法停止。但我们可以合作,共同监控,确保安全。”
陈默看向苏雨,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雨轻触密钥,感应能量流动,然后点头:“能量输出稳定,没有过载迹象。他们...可能真的计算过。”
陈默最终决定:“好,但我们需要全程监控,并且王大山必须立即释放。”
“可以。”李国华同意,“现在,请退到安全距离。唤醒程序最后阶段,会有能量释放。”
警察和军方人员后撤。工地中央,六边形图案开始发光,蓝光从地面透出,与四个构造点的能量共鸣。
整个平峦市的地下传来低沉的嗡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沉、和谐。地面轻微震动,但很快平静。
一小时后,光芒收敛。李少校报告:“监测显示,四个构造点能量稳定,网络恢复平衡。没有异常。”
李国华走向陈默,递给他一个设备:“这是监控器,可以实时查看四个点的状态。如果出现异常,你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王大山呢?”
“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陈默接过设备,看着这位老人:“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们会离开,继续在世界各地守护类似的遗迹。”李国华说,“平峦市的构造会沉睡,直到人类真正理解它们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来吗?”
“希望会。”李国华转身离开,“但在此之前,让它们沉睡吧。有些秘密,现在知道还为时过早。”
守望者们收拾设备,有序撤离。很快,工地只剩下警方和军方人员。
陈默看着手中的监控器,屏幕上四个光点稳定闪烁。苏雨站在他身边,密钥的光点也与之同步。
“结束了吗?”她问。
“暂时吧。”陈默望向夜空,“但秘密不会消失,只会隐藏。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它们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远处,平峦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但依然顽强地站立着。
地下的钟声暂时停歇,但陈默知道,守护永不结束。
新的秘密已经埋下,新的守望已经开始。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第七章完,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