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降到3000，我辞职离开。
第二天，公司被黑，损失2亿。
幕后黑手竟是最熟悉我的人。
01
「林一鸣！你到底签不签字？」
钱莉把文件拍在我办公桌上，声音比菜市场杀价还刺耳。办公室门大敞着，十几个同事探头探脑往这边瞅，有人手机举得老高，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我盯着那份《薪酬调整确认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调整后月薪：3000元。
三千块。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月薪三千，不是三万，不是三十万，是三千。
算下来，年薪36万变成年薪三万六，一年到头挣的钱，还不够我儿子林小宇半年的幼儿园学费。
「钱总监，你是不是把文件拿错了？」我抬头看着钱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是公司高级技术总监，月薪30000，这上面写3000块，是让我去扫厕所还是当门卫？」
钱莉没接话茬，嘴角挂着那种职业假笑，像是提前排练过一百遍：「没拿错。公司今年经营困难，全员降薪，所有人都一样。连高总都降到月薪5000了，你是技术总监，3000块已经很照顾你了。」
「所有人？」我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那王副总怎么还是月薪12万？销售总监李伟怎么还是月薪10万？高总的司机，一个月工资三万多，他怎么不降？」
钱莉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他们情况不一样。王副总的部门今年业绩翻倍，李伟刚签了一个大单子，高总的司机……那是高总的私人司机，不归公司管。」
「好一个情况不一样。」我靠在椅背上，把文件推回她面前，「那我告诉你，这个文件我不签。要么按原合同执行，要么我走人。」
「走人？」钱莉挑起眉毛，眼神里全是轻蔑，「林一鸣，你想清楚。现在外面什么经济形势你应该比我清楚。月薪三万的工作，放眼整个滨城，有几家公司给得起？」
「那是我的事。」我站起来，抓起外套，「你回去告诉高总，我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内恢复我的薪酬，大家还能做同事，不然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钱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忙。我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是老婆苏婉。
「一鸣，怎么样了？」苏婉的声音里全是担心，「刚才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小宇发烧了，38度5，让我接回来了。你那边的降薪的事解决了吗？」
我心里一沉：「没解决，我拒绝了。小宇怎么样了？严重吗？」
「吃了退烧药，已经睡了，烧也退了一点。」苏婉叹了口气，「一鸣，要不……咱们忍忍吧？三千块是少了点，但至少还有工作，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
「不行。」我说得斩钉截铁，「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原则问题。公司账上明明有钱，光去年利润就好几个亿，拿经营困难当幌子，分明是拿我开刀。」
「那你想怎么办？」
「辞职。」
「一鸣，你疯了？」苏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现在辞职，房贷怎么办？车贷怎么办？小宇的学费怎么办？咱们卡上的积蓄，最多撑三个月！」
「我心里有数。」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放心，我不会冲动。上个月就有三个猎头找过我，开价都不低。再说了，我在星辰科技干了六年，滨城互联网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林一鸣的技术？」
苏婉沉默了几秒，最后说：「行吧，你想好了就行，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停车场，抬头看着星辰科技的大楼。
二十三层，滨城CBD最气派的写字楼之一。我在里面熬了六年，从技术员干到技术总监，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核心产品，给公司赚了至少五个亿。
现在，他们要拿月薪三千块来打发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然后拨通了钱莉的电话。
「钱总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个降薪方案，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林一鸣。公司已经定了，所有人一视同仁。」
「好。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辞职。按劳动法，公司欠我三个月的赔偿金，我会走法律程序。」
「你……」钱莉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林一鸣，你别冲动，咱们可以再谈谈……」
「不用谈了。」我挂了电话。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写了辞职信，打印出来签好字，然后走向高德胜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高德胜和钱莉的对话。
「高总，林一鸣说要辞职。」钱莉的声音压低了些。
「辞职？」高德胜笑了笑，笑声里全是得意，「他不敢。他老婆是全职太太，孩子刚上幼儿园，房贷车贷压着，他输不起。」
「万一他真辞了呢？」
「辞了更好。他自己走，省得我们赔赔偿金。而且，他在公司六年，知道太多东西，早该让他滚蛋了。」
「那他的项目怎么办？」
「让王副总接手。技术这东西，离了谁都能转。」
我推开门，把辞职信放在高德胜桌上。
高德胜愣住了，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僵在那里特别滑稽。
「高总，这是我的辞职信。」我说，「按劳动法，你欠我三个月的赔偿金，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没到账，我就走劳动仲裁。」
高德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话：「林一鸣，你想清楚，你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放心，我没打算回来。」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钱莉尖细的声音：「林一鸣！你……」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滨城下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压了六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虽然有点冒险，但爽。
02
回到家的时候，苏婉正在厨房煮粥，林小宇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脸蛋红扑扑的，看到我回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下班啦！」
「下班了。」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烫，「小宇乖，吃了药就好好休息，爸爸陪你。」
苏婉从厨房探出头：「一鸣，你真辞职了？」
「真辞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继续煮粥。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踏实，但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点闷。苏婉给我夹了块排骨，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两天，等小宇好了，我就开始找下家。」我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苏婉点点头，没再多问。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滨城互联网圈看起来热闹，但真正能开到月薪三万的公司，两只手数得过来。星辰科技在圈里是头部，我离职的消息传出去，其他公司未必敢接盘。
高德胜说得没错，圈子就这么大，谁敢得罪他？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被人当傻子耍，比失业更让我难受。
晚上十点多，我陪林小宇睡觉，小家伙烧退了，精神好了不少，缠着我讲了一堆故事才睡着。
我刚躺下，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低沉，透着股急切：「喂，是林一鸣吗？」
「是我，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从星辰科技辞职了？」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对方说，「我就问你，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把公司核心代码库的备份带走？」
「什么核心代码库？」我皱了皱眉，「我就是个技术总监，公司的核心代码库都在高德胜手里，我根本接触不到。」
「你确定？」
「我确定。」
「好，我知道了。」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后背一阵发凉。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辞职了？为什么问我核心代码库的事？
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苏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打错电话的。」我说。
我不想让她担心，就没说这件事。
但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我的预感就应验了。
03
早上七点，我被手机的消息提醒声吵醒了。
拿起一看，整个人直接傻了。
推送新闻的标题写着——《星辰科技深夜遭黑客攻击，全平台系统瘫痪，核心代码库被窃取，损失超2亿！》
我猛地坐起来，点开新闻，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新闻说，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星辰科技的服务器遭到黑客攻击，所有服务平台全部瘫痪，用户数据大量丢失。更恐怖的是，公司的核心代码库被人远程窃取，初步估计直接损失超过2个亿。
更诡异的是，公司创始人兼CEO高德胜，从昨天晚上就联系不上了。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凌晨两点被黑，我下午刚辞职。
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苏婉被我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苏婉看完新闻，脸色刷地白了：「这……这和你辞职有关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昨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带走核心代码库。」
「什么？」苏婉的声音都变了，「谁打的？」
「不知道，陌生号码，说完就挂了。」
苏婉慌了：「那会不会有人怀疑是你干的？」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钱莉。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林一鸣！」钱莉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干了什么？公司被黑了，核心代码库被偷了！是不是你？」
「关我什么事？」我说，「我昨天下午就辞职了，你们的系统是凌晨被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钱莉的声音越来越尖，「你说辞职就辞职，晚上公司就被黑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是不是带走了什么机密文件？」
「你说话要讲证据。」我压住火气，「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报警，让警察来查。查出来是我，我认。查不出来，你就给我闭嘴。」
钱莉气得说不出话，直接挂了电话。
苏婉紧紧攥着被子，脸色苍白：「一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放下手机，「但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哪不对劲？」
「高德胜失踪了。」我说，「公司被黑，CEO失踪，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婉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我摇摇头，「但这件事，肯定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警察上门了。
两个警察，一男一女，出示了证件后，直接开始盘问我。
「林先生，你昨天下午从星辰科技辞职，今天凌晨两点，公司系统被黑，核心代码库被窃取，损失超过2个亿。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的就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你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我把降薪的事情说了，包括钱莉拿出3000块月薪的文件、高德胜在办公室说的话、我决定辞职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
「你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十点多。」
「电话号码还记得吗？」
「我手机上应该有通话记录。」
男警察拿过我的手机，记下了那个号码，然后说：「林先生，我们会继续调查。这段时间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滨城，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没问题。」
警察走后，苏婉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一鸣，怎么办？要是他们查不出来，会不会一直怀疑你？」
我抱住她：「别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等他们查出来，自然就没事了。」
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星辰科技被黑这件事，牵涉太广了。2个亿的损失，百万用户的隐私数据，高德胜离奇失踪……任何一条都够我喝一壶的。
就算不是我干的，光是顶着「嫌疑人」这个身份，我以后在滨城互联网圈就没法混了。
04
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关于星辰科技的。
《星辰科技数据泄露，百万用户隐私曝光！》
《星辰科技创始人高德胜失踪，警方全力追查！》
《传星辰科技被黑系内部员工报复，技术总监林一鸣有重大嫌疑！》
最后一条新闻，直接把我的名字写出来了，还配了一张我昨天走出公司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连我脸上的表情都一清二楚——看起来特别像做贼心虚。
苏婉气得发抖：「这是谁写的？怎么胡说八道？」
我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记者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你好，我是林一鸣。」
对方沉默了两秒：「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写的那篇报道，说我有重大嫌疑，有什么证据？」
「林先生，我只是根据警方的内部消息写的报道。」记者的语气很平静，「如果有不实之处，你可以告我。」
「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了律师。
律师姓周，是我大学同学，专做刑事案件。他听完我的描述后，说：「一鸣，这事有点棘手。虽然你不是凶手，但只要警方一天没破案，你的名字就挂在嫌疑名单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帮警方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愣了一下：「我怎么找？我又不是警察。」
「你是技术总监，公司核心代码库的架构你肯定清楚。黑客能远程窃取代码库，说明他对公司网络了如指掌。你比警察更懂技术，也许能从技术角度找到线索。」
周律师的话点醒了我。
没错，我是技术总监。星辰科技的整个技术架构，都是我一手搭建的。黑客能远程窃取核心代码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内部有人开后门，要么高德胜自己暴露了漏洞。
这两个方向，都值得查一查。
但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一个更大的消息就炸开了。
当天下午，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警方发言人走上台，心里七上八下。
发言人清了清嗓子，说：「关于星辰科技被黑案，警方经过连夜侦查，现已取得重大突破。」
苏婉攥紧了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经过技术比对和网络追踪，警方确认，黑客攻击的源头来自境外。同时，警方在星辰科技的服务器中发现了一组异常数据，显示有人在案发前曾经远程访问过核心代码库。」
「这个人是谁？」台下的记者们一片骚动。
发言人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是星辰科技CEO——高德胜。」
我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
「警方初步判断，高德胜利用职务之便，在案发前远程访问了核心代码库，为黑客攻击提供了便利。目前，高德胜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整个发布会现场炸了锅。
苏婉喃喃地说：「高德胜……自己干的？」
我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他没疯，他是太聪明了。」
「什么意思？」
「公司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他想出了这一招——自导自演黑客攻击，骗取保险金，还能把公司资产转移出去。至于为什么把锅甩给我，那是因为他知道我辞职了，正好可以当替罪羊。」
「那他为什么又被抓了？」
「因为他太贪了。」我说，「他以为天衣无缝，但他忘了，技术是骗不了人的。他远程访问核心代码库的记录，全在服务器里存着呢。」
苏婉松了一口气：「那是不是说明，你没嫌疑了？」
「应该吧。」
然而，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一鸣，你看到新闻了吧？」对方的声音比上次更低沉，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看到了。」
「那你觉得，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我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高德胜就是幕后黑手吗？」对方笑了笑，笑声让我后背发凉，「你错了。真正的大鱼，还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