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同学会彻夜未归,我隐忍装睡不追问,只是默默投了抖加,第二天抖音视频上全城都见识到了妻子的另一面…
下午六点整,玄关传来细碎的换鞋声响。
许曼穿着一身刚拆吊牌的杏色碎花长裙,身上是王景鸿从未闻过的味道。
“今晚大学同学聚会,大概率通宵,不用等我。”
她说话时脊背朝着客厅,指尖随意拨弄着玄关的挂钩,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王景鸿坐在布艺沙发上,指尖捏着手里的纸质书页,淡淡应了一个字。
“好。”
厚重的入户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室内的安静。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清晰的说话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许曼的语气带着平日少见的轻快与讨好。
“承宇哥,我已经下楼了,你车子停在哪段路?我直接过去找你们。”
承宇哥。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扎进王景鸿的心底。
他缓缓合上书页,抬眼望向雪白的天花板,眼底的平静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和许曼结婚四年。
四年的婚姻生活,磨平了热恋时的所有热烈,只剩下一套外人看来完美无瑕的相处模板。
在外人的视角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夫妻范本。
许曼是星州市头部文旅公司的项目副总,年薪五十八万,擅长交际、精于应酬,是职场上炙手可热的核心人物。
王景鸿是本土建材企业的技术主管,年薪十四万,性格内敛沉稳,不喜社交,日常最大的消遣就是居家看书、打理绿植。
从恋爱到结婚,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是王景鸿高攀了各方面都拔尖的许曼。
许曼的母亲更是逢人便说,自家女儿心软懂事,放着众多优质追求者不选,偏偏嫁了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老实人。
这三个字,成了四年婚姻里,反复缠绕在王景鸿心头的枷锁。
他从来不是天性懦弱、毫无脾气的人。
他只是始终觉得,婚姻的本质是包容退让,没必要事事争对错、论输赢。
可日复一日的退让,从未换来对等的珍惜,只让许曼和身边的人,把他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
凌晨三点零八分。
整座城市陷入深度静谧,只有街边路灯还在亮着。
王景鸿毫无睡意,指尖解锁了手机屏幕。
微信置顶的许曼对话框,安静得没有一丝动态。
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定格在昨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许曼发来一句:“晚上团建聚餐,不回家吃饭。”
他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回复:“好。”
简单的对话,单薄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纸。
他不知道她所谓的团建,早已换成了大学同学聚会。
他不知道她此刻身处何地、身边是哪些人、今夜是否真的只是单纯聚会。
他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问。
他怕主动的追问,会被定义为猜忌、不信任。
怕琐碎的盘问,会招来许曼的厌烦和指责。
更怕费尽口舌追问到底,换来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残酷答案。
王景鸿侧身躺下,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
枕头上残留着许曼惯用的白茶洗护香味,清淡却疏离。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骤然席卷全身。
这种疲惫无关工作、无关劳作,是四年婚姻积攒的失望,层层叠叠压垮了心神。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刷新页面。
许曼的大学闺蜜夏宁,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桌热闹的酒局合照。
评论区早已热闹一片,二十余条评论句句刺眼。
“曼姐气场依旧,全场最亮眼!”
“喝了这么多还这么清醒,酒量真的绝了。”
“还好有林总护着,没人敢随便灌曼姐酒。”
“林承宇和许曼站在一起太搭了,妥妥的金童玉女。”
最后一条评论,出自大学时期追求过许曼的男生吴凯。
王景鸿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当年轰轰烈烈追了许曼整整两年,最终遗憾收场。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骤然停顿,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
两秒后,他看见许曼的置顶回复,更新于两分钟之前。
“别乱开玩笑,我家那位看到要吃醋的。”
后缀跟着一个俏皮的捂脸表情。
她没有否认旁人的调侃,没有刻意避嫌。
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玩笑,模糊了所有暧昧,立住了顾家的人设。
“我家那位”四个字,在满屏暧昧的评论里,显得格外讽刺。
王景鸿默默锁上手机屏幕,闭眼平躺。
他彻底放弃了等待和纠结。
他人的心不在家里,再多追问、再多在意,都是自我内耗。
凌晨四点十分。
轻微的开门声打破卧室的寂静。
脚步声极轻,刻意放缓了节奏,显然是怕吵醒卧室的人。
紧接着是卫生间流水的声响,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分钟。
许曼回来了。
王景鸿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维持熟睡的姿态,一动不动。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楼道微光穿透进来。
一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快速收回。
卧室门再次合拢,脚步声调转方向,走向了次卧。
王景鸿缓缓睁开双眼,在漆黑的卧室里,盯着紧闭的次卧房门。
她没有回主卧休息。
婚后四年,只要许曼深夜应酬归家,超过零点便一定会住进次卧。
她的理由永远一成不变,怕满身酒气打扰他休息,怕凌晨动静吵到他次日上班。
过往四年,王景鸿从不质疑,默默包容。
但今夜,这个习惯性的举动,让他心口堵得发闷,燃起难以压制的火气。
他清晰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男士烟草味,混杂着那缕陌生的木质香水味。
两种不属于这个家的味道,肆意蔓延,刺眼又刺鼻。
他无数次想要起身质问,想要问清酒局的始末、同行的人员、身上异味的来源。
可他最终只是静静躺着,任由所有情绪在心底翻涌。
卫生间的流水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久,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彻底安静后,次卧房门闭合,全屋陷入死寂。
王景鸿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二分。
他再次打开朋友圈,发现夏宁的酒局动态已经被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许曼凌晨三点五十六分新发的一条动态。
配图是车内自拍,车窗半降,晚风拂动发丝,脸颊带着微醺的红晕。
配文只有两个字:尽兴。
定位精准锁定星州市最高端的铂悦KTV,全城知名的高端应酬场所。
王景鸿指尖微动,默默给这条动态点了赞。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最平静的回应。
他尚且不知,这个不起眼的点赞,会在几小时后,彻底引爆所有潜藏的矛盾。
清晨六点二十,天色微亮。
闹钟尚未响起,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安静。
铃声来自客厅茶几上,许曼的私人手机。
王景鸿揉了揉眉眼,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窗帘半掩,晨光透过缝隙洒落,有些晃眼。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夏宁的名字。
电话持续震动,一遍接着一遍,不肯停歇。
王景鸿犹豫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未等他开口,听筒里便炸开夏宁尖锐急促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曼曼!你快看同城热搜!你彻底火了!昨晚的事闹大了!”
王景鸿指尖微紧,平静开口:“她还在休息,怎么了?”
夏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速更快,满是慌乱。
“是姐夫啊!对不起对不起!你赶紧让曼曼看热搜,昨晚她在KTV门口跟人起争执的视频传上网了!现在同城热搜第一!标题是‘职场高管深夜失态,街头争执引热议’!”
“业内都在传,说她是为了私人恩怨失态,还有人扒出她是文旅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她口碑影响太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次卧房门骤然拉开。
许曼穿着宽松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漱完毕。
她看到王景鸿握着自己的手机,脸色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谁的电话?”
王景鸿将手机递过去,语气平淡无波。
“夏宁的,她说你上同城热搜了。”
许曼快步接过手机,低头扫过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她一言不发,转身冲回次卧,狠狠关上了房门。
沉闷的关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王景鸿站在原地,沉默两秒,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同城热搜。
置顶第一条热搜,赫然就是夏宁所说的内容。
热搜词条:星城女高管深夜街头争执,疑似私人情感纠纷。
点开视频,画质模糊但人物清晰。
凌晨一点半的铂悦KTV门口,灯火璀璨。
穿着碎花长裙的许曼站在路边,情绪激动地对着对面的年轻女子争执不休。
身侧站着两个拉扯劝解的男人,其中一人,正是林承宇。
视频里,许曼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酒后的戾气。
“你明知他有牵绊,还主动凑上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承宇伸手按住许曼的肩膀,轻声安抚,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别激动,不值得,我们先走,别跟外人置气。”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信息量巨大。
评论区早已彻底沦陷,上万条评论肆意揣测、恶意调侃。
“这不是星宸文旅的许副总吗?职场上雷厉风行,私下居然这么情绪化?”
“旁边的男人是谁?看着不像她老公啊,她老公听说就是个普通技术岗,太低调了。”
“这男的是林承宇吧?鼎盛置业的老板,有钱有势,两人肯定关系不一般。”
“懂了,又是婚内暧昧的戏码,老实人老公妥妥被蒙在鼓里。”
“职场高管人设崩塌,这下工作怕是都保不住了。”
一条条刻薄的评论,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王景鸿的心底。
他缓缓放下手机,双手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次卧房门再次打开,许曼脸色阴沉,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她将手机重重砸在茶几上,语气满是烦躁和怨怼。
“夏宁真是嘴上没把门的,一点小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王景鸿抬眸看向她,全程沉默,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追问。
许曼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刻意别开视线。
“昨晚就是喝多了,跟一个陌生女生起了点口角,我现在都记不清具体原因了。”
王景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女生是谁?”
“我都说了不认识!”许曼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不耐烦,“你一大早揪着这点小事不放,有意思吗?”
“林承宇为什么全程在你身边?”王景鸿依旧平静追问。
许曼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底气十足地反驳。
“同学会他本来就在场,散场后大家一起去唱歌,他顺路照看一下而已,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王景鸿轻轻点头,不再纠缠。
他的平静太过反常,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争执。
这份极致的淡然,让许曼心底莫名发慌。
她太了解王景鸿的性格,越是情绪崩溃,越是沉默寡言。
“你别胡思乱想。”许曼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刻意解释,“我和林承宇就是普通同学,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的关系。”
“我知道。”王景鸿淡淡回应。
他嘴上说着知道,心里却一片荒芜。
他不是相信她的辩解,只是懒得再争辩。
四年婚姻,无数次类似的小事,每一次争执的结局,都是他退让妥协。
在许曼的圈层里,他的在意是小气,他的追问是猜忌,他的委屈是矫情。
他不想再做那个斤斤计较、格局狭小的人,更不想做无用的争执。
许曼见他不再追问,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翻看手机热搜动态,眉头越皱越紧。
“必须尽快把这条视频删掉,要是传到公司领导层眼里,我今年的评优和晋升就全毁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拨通了工作电话。
“张总,麻烦您帮个忙,我昨晚出了点负面舆情……对,麻烦对接平台撤掉热搜……后续我一定好好配合工作,改天登门致谢。”
她对着电话柔声谦卑、客气周到,和刚才对他的不耐烦判若两人。
王景鸿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最后一丝温热,缓缓冷却。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六。
他提前一周就和许曼约定好,今天一起回乡探望养病的母亲。
母亲半月前不慎摔伤腰腿,一直卧床休养,日日盼着他们夫妻回家。
不出所料,许曼挂断电话后,第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今天我没法跟你回乡了,热搜的事必须亲自去公司对接处理,耽误不得。”
王景鸿轻轻点头:“好。”
“你回去帮我跟妈解释一下,就说我临时有紧急工作,改天我单独回去看她。”许曼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卧室更换职业装。
王景鸿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妈,今天不回去了,许曼公司突发急事。”
发送完毕,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失神。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朋友圈的合照、KTV门口的视频、林承宇亲昵的搀扶和安抚。
他想起四年前的婚礼现场。
司仪郑重提问,问他是否愿意一生守护、不离不弃。
他一字一句,坚定回应我愿意。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余生安稳、岁月情深。
可短短四年,曾经的赤诚真心,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冷漠和敷衍消磨殆尽。
许曼换好干练的职业套装,化上精致得体的淡妆,瞬间恢复了职场精英的模样。
她走到玄关换鞋,回头淡淡叮嘱一句。
“中午你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我今天大概率通宵处理舆情,晚上也不一定回来。”
王景鸿依旧是那个平淡的字:“嗯。”
房门再次关闭,全屋彻底归于孤寂。
王景鸿静坐许久,才起身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凉水。
冰凉的水流滑入喉咙,带着刺骨的寒意,蔓延至整个胸腔。
他靠在厨房操作台边,望着楼下小区的日常景象。
老人悠闲散步,孩童嬉笑打闹,普通人的生活平淡安稳,烟火温热。
他忽然心生羡慕,羡慕那些简单纯粹、没有猜忌和敷衍的平凡日子。
他今年三十岁,本该正值风华、奔赴前路的年纪,却活得满心疲惫、满腹自嘲。
手机轻微震动,是发小秦浩发来的消息。
“景鸿,看同城热搜了吗?嫂子那视频到底啥情况?需要帮忙随时说。”
王景鸿指尖停顿,打了几句解释的文字,又逐一删除。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误会。”
秦浩几乎秒回,语气满是担忧。
“别硬扛,不管出什么事,我都站你这边。”
简单的一句撑腰,让王景鸿鼻尖骤然发酸。
他仰头闭眼,强行压下眼底的温热。
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只能悄无声息,不能外露分毫。
他简单洗漱完毕,刚准备出门,陌生的来电突然响起。
屏幕上没有备注,号码陌生。
王景鸿迟疑两秒,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哽咽沙哑的女声,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请问是王景鸿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林承宇的妻子,我叫苏晴。”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王先生,我冒昧联系您,是想告诉你,您的妻子许曼,和我丈夫,关系绝不只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王景鸿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手臂微微发麻。
电话那头的苏晴,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我隐忍一年多了,林承宇这两年频繁晚归、彻夜不归,每次借口都是工作应酬。”
“我偷偷看过他的手机,他和许曼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出行记录,全部都有。”
王景鸿喉结滚动,一时之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退让包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苏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没有恶意,也不想闹事。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个无辜的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消耗。”
“我不想离婚,不想拆散家庭。我想问问你,我们能不能联手,把他们拉回正轨?”
王景鸿背靠墙壁,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客厅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跳动,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您有确凿的证据吗?”他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
“有。”苏晴的语气格外坚定,“上个月,许曼以行业考察为名,和林承宇一起去邻市出差三天,两人入住同一家高端度假酒店。”
“所有的机票、酒店、餐饮消费,全是林承宇买单,我手里有完整的流水凭证。”
王景鸿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晰记得,上个月许曼确实出差三天。
当时她告诉他,是公司组织的行业峰会,全员参会。
出发前,她精心打扮,还亲昵地抱了他一下,让他安心等待她归来。
原来那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只是精心伪装的补偿。
“王先生,我不逼你做决定。”苏晴放缓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好好消化一下,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屋内重回死寂。
王景鸿将手机放在桌面,盯着漆黑的屏幕,失神良久。
四年婚姻的细节,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所有的包容、付出、体谅,都成了旁人肆意辜负的底气。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暖风,吹不散心底的寒凉。
他素来极少抽烟,一年到头也抽不完一包。
此刻却忍不住翻出抽屉里的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也暂时压住了心底的剧痛。
他想起初见许曼的模样,四年前的朋友聚餐,她眉眼温柔、笑意清甜。
他一见倾心,主动追求半年,才换来她的点头应允。
彼时的他,以为自己迎娶了满心欢喜,守住了余生安稳。
殊不知,短短数年,所有美好尽数破碎,只剩满目荒唐。
一支烟燃尽,烟灰散落。
王景鸿掐灭烟火,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煮一碗面充饥。
无论生活如何坍塌,日子终究要继续,身体不能垮掉。
清水煮沸,面条入锅,简单的青菜点缀,平淡无奇。
面条刚出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许曼。
王景鸿擦净嘴角,平静接听。
“喂。”
“景鸿,我跟你说个事。”许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热搜的舆情我暂时压下去了,但公司让我近期低调避嫌,暂时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
“我打算在外面酒店住两天,避避风头,等事情彻底平息再回家。”
王景鸿夹面的筷子骤然停顿。
“住哪家酒店?”
“就是我们公司合作的星悦商务酒店,正规合规的商务酒店,你别多想。”许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具体地址发我。”王景鸿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我就是暂时避嫌,又不是做什么错事!”许曼的情绪瞬间急躁。
王景鸿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知,刻意的隐瞒,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知道了。”
“那我先忙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许曼匆匆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传来忙音,王景鸿放下手机,默默吃完已经坨掉的面条。
味道寡淡,口感黏腻,一如他此刻的生活。
吃完饭后,他收拾干净厨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物,独自出门。
他没有去找许曼对峙,没有去酒店寻人,更没有联系林承宇质问。
他驱车前往城郊的老居民区,探望独居的母亲。
母亲居住的老小区楼层不高,楼栋老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暖意融融。
他抵达时,母亲正坐在阳台晒太阳、打理盆栽。
看到他独自前来,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连忙招手。
“怎么一个人来了?曼曼没一起过来?”
“她公司有紧急工作,临时走不开。”王景鸿笑着掩饰,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水壶。
母亲拉着他坐下,仔细打量他的眉眼,语气满是心疼。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太差了,看着憔悴了不少。”
“没有,工作一切正常。”王景鸿轻声回应。
“你和曼曼,是不是闹矛盾了?”母亲阅历深厚,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
王景鸿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回应。
“妈知道你性子隐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硬扛。”母亲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
“夫妻过日子,没有不磕磕绊绊的。能沟通就好好沟通,能包容就好好包容,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简单的几句叮嘱,让王景鸿瞬间破防,眼底温热翻涌。
世间真心待他、事事为他着想的,从来只有至亲之人。
他强压下情绪,抬头笑道:“我知道了妈,您别操心,我们没事。”
母亲不再多问,起身走进厨房,执意要给他炖排骨汤补身体。
厨房传来切菜烧水的细碎声响,平淡的烟火气,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伤痕。
中午陪着母亲吃完午饭,收拾完碗筷,稍作歇息后,王景鸿便起身告辞。
走出小区大门,秦浩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景鸿,你在哪?我刚在市中心铂悦西餐厅撞见嫂子了。”
王景鸿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不是说在公司处理舆情、住酒店避嫌吗?”秦浩的语气满是气愤,“她根本没去公司,全程跟一个男的坐在一起吃饭,举止特别亲密!”
王景鸿指尖冰凉,轻声询问。
“那个人,是不是林承宇?”
“对!就是他!我之前见过一次,绝对没错!”秦浩笃定回应。
“要不要我现在过去堵他们?我把位置发给你!”
王景鸿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不用了。”
“你怎么这么怂!那是你老婆!她撒谎骗你,背着你跟别的男人私会,你就这么算了?”秦浩恨铁不成钢。
“过去对峙,除了争吵和难堪,没有任何意义。”王景鸿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太清楚许曼的性格,遇事只会辩解、推诿、指责他人,从不自省。
无谓的争执,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
挂断电话,王景鸿在路边静静伫立许久。
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心底一片茫然。
最终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折返回家。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他反锁房门,瘫坐在沙发上。
电视随意播放着娱乐综艺,热闹的笑声充斥全屋,衬得他愈发孤寂。
不知静坐多久,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消息。
正是秦浩口中的西餐厅场景。
高清照片里,许曼和林承宇靠窗而坐,桌上摆放着红酒和精致餐点。
两人相视浅笑、举杯对碰,氛围暧昧缱绻。
其中一张特写照片里,林承宇抬手,温柔替许曼拂去额前碎发,动作亲昵自然。
每一张照片,都在狠狠撕碎他最后的隐忍和体面。
王景鸿一张张看完,没有删除,没有转发,没有愤怒嘶吼。
只是静静盯着屏幕,心绪彻底沉静。
天色缓缓暗沉,暮色笼罩整座城市。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明明灭灭。
王景鸿终于起身,解锁手机,拨通了许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成功接通。
“怎么突然打电话?我这边还在忙工作。”许曼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你现在在哪?”王景鸿直入主题。
“在星悦酒店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许曼语气带着一丝敷衍的不耐烦。
“把酒店定位发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在忙,很累,想早点休息!”许曼彻底急躁。
王景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刚刚收到了你和林承宇在西餐厅吃饭的照片。”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骤然停滞。
几秒后,许曼带着慌乱和恼怒的声音响起。
“谁发给你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恶意偷拍、挑拨离间?”
“这些都不重要。”王景鸿打断她的辩解,语气淡然却坚定。
“重要的是,你今早告诉我你在公司处理舆情、在酒店避嫌,实际上却在和林承宇私下约会。”
“我们是谈工作!”许曼高声辩解,语气慌乱,“林承宇是我们公司的重点合作甲方,对接项目是正常工作往来!”
“替你拂去碎发,也是工作对接的必要流程吗?”王景鸿平静反问。
“王景鸿!你太过分了!”许曼彻底暴怒,“你这是监视我、猜忌我!你根本不信任我!”
“我只是想要一个坦诚的解释。”王景鸿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平稳。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必要向你解释!”许曼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忙音冰冷,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绊。
王景鸿放下手机,缓缓起身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左右两侧的衣物对比格外刺眼。
许曼的衣物琳琅满目、全是大牌新品,整齐挂满半边衣柜。
他的衣物寥寥无几、洗得发白,局促地挤在角落。
四年婚姻,他省吃俭用、倾尽所能,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最终换来的,是满心辜负和肆意欺骗。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再无半分温热。
他拉出闲置的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几件换洗衣物、日常洗漱用品、父亲遗留的老照片,仅此而已。
二十分钟不到,所有物品尽数收拾完毕。
他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居住四年的房子。
墙上的结婚合照依旧崭新,照片上的两人笑意盎然、满眼期许。
如今看来,只剩无尽的讽刺。
电梯缓缓下行,一楼抵达。
夜风拂面,微凉刺骨,彻底吹散了心底最后一丝眷恋。
他站在小区门口,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思索片刻,他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浩子,方便借住我几天吗?”
秦浩立刻应声,语气干脆利落。
“随时来!我在家等你,地址发你!”
挂断电话,王景鸿拦车前往秦浩的公寓。
秦浩早已在楼下等候,看到他落寞的模样和身侧的行李箱,瞬间了然。
“先进屋,好好歇着,我的房子你随便住。”
秦浩的公寓是一室一厅,空间不大,却干净温馨。
他麻利收拾好沙发,铺好床单被褥,贴心安顿。
“到底怎么回事?他俩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秦浩忍不住追问。
王景鸿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不止暧昧,牵扯颇深。”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了?”秦浩满心不甘。
王景鸿靠在沙发上,闭目沉默。
过往四年的琐碎委屈,一一涌上心头。
他攒三月工资,给许曼买的轻奢项链,被她嫌弃款式老旧、档次太低。
他深夜加班归家,永远冷锅冷灶,从未有过半分温热等候。
他高烧卧床,独自就医输液,她全程不闻不问、在外应酬。
母亲生日佳节,她从不主动问候,极少登门探望。
回乡探亲,她次次敷衍急躁,片刻不愿多留。
他从前总以为,包容退让是婚姻的真谛。
如今才彻底明白,无底线的包容,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消耗和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