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万陪嫁,你竟敢全款买房?”
房产中介门口,周子航一把拉住林初夏,眼神喷火。
林初夏抱紧合同:“我自己的钱,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自由?”
周子航嗓音拔高,“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八百万买房,三百万存款,我早就规划好了!”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林初夏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耳边响起父亲的话:
“这钱你攥紧了,别让人当冤大头。”
她转身就走。
“站住!房子必须加我名!”
周子航怒吼。
没想到,这仅是风暴开端……
01
林初夏盯着手机银行里刚刚到账的一千三百万转账记录,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这笔钱是父亲给她的结婚陪嫁,说是让她自己决定怎么用,但电话里父亲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始终在她耳边回响:“初夏,钱给了你就是你的,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但记住,攥紧了别松手。”
她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视觉设计主管,这份工作她已经做了六年。
未婚夫周子航比她大四岁,是同一栋写字楼里另一家公司的项目总监,两人交往已经五年半。
五年前她刚进公司实习时,周子航已经是部门小领导,主动帮她熟悉业务流程,中午常给她带食堂的饭,下班时也会“顺路”送她回那个租来的小单间。
她家境其实相当优越,父亲经营着几家连锁酒店,但她毕业时憋着一股劲想靠自己闯荡,所以从没对同事提过家里的事。
父亲从一开始就不太赞成她和周子航在一起,倒不是嫌对方家境普通——父亲自己就是白手起家——而是觉得周子航“心思太深,不够敞亮”。
“丫头啊,”父亲有次在视频电话里说得直白,“爸爸做生意见过这么多人,那小伙子眼里的算计藏不住,他看上的恐怕不只是你这个人。”
那时候的林初夏只觉得父亲太过武断,甚至有些势利。
周子航对她明明很好,记得她每个月的生理期,会提前煮好红枣茶;她加班到多晚他都等着,非要送她到家才放心;她说想吃什么,哪怕是城东那家要排两小时队的网红店,他也会抽空去买。
她也去过周子航老家,见过他父母,都是小县城里朴实的普通人,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眼神里满是欢喜。
真正的问题是从谈婚论嫁开始的。
周子航家提出出二十八万彩礼,希望林初夏家陪嫁一套婚房。
父亲在电话那头笑了声:“二十八万在云州市连个厨房都买不下来。”
周子航母亲在视频里赔着笑:“亲家啊,我们家条件有限,但对初夏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房子嘛,现在小年轻先租着结婚也挺多……”
父亲没跟他们争辩,转头对林初夏说:“我给你一千三百万,你自己处理,但爸爸把话放在这儿——这钱你得攥在自己手里。”
当时的林初夏还觉得父亲小题大做,甚至私下里埋怨过父亲不给自己留面子。
周子航知道这笔陪嫁的数额后,兴奋地抱着她在出租屋里转了好几圈:“老婆你太厉害了!这下咱们什么都有了!”
就是从那天起,周子航开始频繁地和她讨论这笔钱该怎么规划使用。
“我爸妈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该享享清福了。”他搂着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想在老家给他们买套带小院的房子,他们喜欢种点花花草草。”
“剩下的钱存个定期,每个月的利息足够他们当生活费了。”
“对了,我姐最近也想换房,首付还差一些,咱们能不能先借她六十万周转一下?”
林初夏起初还会顺着他的话应几声,渐渐地却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一千三百万明明是父亲给自己的钱,怎么所有的安排都变成了周子航家人的需求?
上个月他们一起去看婚房,周子航看中了一套位于开发区、总价四百六十万的三居室。
林初夏提出可以贷款,用陪嫁的一部分付首付。
周子航却皱起眉头:“贷款多不划算啊,三十年利息加起来都快赶上本金了,不如全款买了,直接写咱俩的名字。”
“全款买的话,剩下的钱就不够做其他规划了。”林初夏提醒他。
“其他事可以慢慢来嘛。”他笑着搂紧她,“先把咱们的家安下来,这才是头等大事。”
林初夏没有当场答应。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上周发生的另一件事。
周子航的姐姐周子悦突然打电话给她,开口就要借九十万,说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想换套学区房。
林初夏委婉地表示钱还没完全到位,需要再等等。
周子悦当场就不高兴了:“初夏,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子航没跟你说吗?我们这边真的很着急。”
挂了电话后林初夏去问周子航,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我姐就那个急性子,你要是不愿意借就算了。”
“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林初夏看着他,“是你根本没跟我商量,就已经答应你姐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周子航的音量突然提高,“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
第二天林初夏没有告诉周子航,独自去看了几套学区房。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她大学时最好的闺蜜上个月刚生孩子,聚会时聊起孩子未来的教育问题,感叹好学校周边的房子又贵又难抢。
林初夏当时就留了心。
中介带她看了六套房源,最后一套位于市实验小学的学区范围内,八十八平米,精装修,总价一千两百九十万。
房东因为工作调动急需卖房,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近八十万。
林初夏站在那间朝南的客厅里,午后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温暖而明亮。
她忽然想象起未来的场景——如果以后自己的孩子能在这片阳光下写作业,光斑落在稚嫩的字迹上,那画面让她心头一软。
更让她动心的是,中介现场算了笔账:这套房虽然总价高,但因为对应的是顶级学区,租金回报率非常可观,每月能租到一万五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全款买下,光租金就能覆盖一套普通住宅的月供还有余。
她把想法告诉了父亲。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丫头,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钱在你手里,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但记住,做了决定就别跟任何人交代。”
于是林初夏签了购房合同。
她没有告诉周子航。
不知该如何开口,也预感到他会反对。
她想等所有手续办妥后再好好解释:这套房是投资,未来租金可以用于婚房还贷,或者作为家庭备用金。
但她万万没想到,周子航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02
“初夏,你再说一遍?你把那一千三百万全款买房了?”
周子航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他们站在房产中介的玻璃门外,他刚才还在和中介业务员谈笑风生,此刻整张脸都绷紧了。
“对,合同昨天签完了。”林初夏把手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初夏愣住了:“什么养老钱?”
周子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压抑怒火:“那一千三百万是你爸给的陪嫁,陪嫁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我早就计划好了,拿九百五十万给我爸妈在老家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剩下的三百五十万存定期给他们养老!”
林初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变得格外陌生。
“子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我爸给我的钱。”
“是我们的!”周子航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父母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中介业务员尴尬地退到一边,低头假装刷手机。
林初夏转身就走。
周子航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房子买在哪儿了?合同呢?现在就去退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退不了。”她说完这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向地铁站。
身后传来周子航气急败坏的喊声:“林!初!夏!你给我站住!”
她没有停下脚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回家的路上,周子航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她一个都没接。
回到租住的那间四十五平米的一室一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房子她租了三年,周子航偶尔会来过夜,但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他说要省钱,为结婚做准备。
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子航的母亲。
“初夏啊,”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挤出来的笑意,“子航跟我说了,你们闹别扭了?这孩子不懂事,阿姨替他跟你赔个不是。”
“阿姨,没事。”林初夏靠在门板上,疲惫得不想多说。
“钱的事……阿姨知道是你爸给你的,我们周家不该惦记,但你看看,子航他爸腰腿不好,我们老家那房子又旧又破,冬天冷夏天热……”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林初夏闭上眼睛。
“阿姨,钱我已经用了,”她平静地说,“买了套学区房。”
“什么?”对方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学区房?你们又没孩子,买什么学区房?赶紧退掉!现在就去退!”
“合同签了,定金付了,退不了。”
“那就加名字!加上子航的名字!”周母急切地说,“这是陪嫁,本来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你一个人买算怎么回事?”
林初夏终于彻底明白了父亲那句话的深意。
“阿姨,”她深吸一口气,“房子是我个人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至于陪嫁怎么用,我自己会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母说:“初夏,你这样,阿姨真的很寒心。”
电话被挂断了。
林初夏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周子航发来微信:“初夏,我妈血压升高了,你现在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复。
他又发来一条:“明天我去找你,我们把话说清楚,那一千三百万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私自处理就是不对,要么退房,要么加我名字,没有第三条路。”
林初夏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五年半的时间。
她陪他挤公交地铁,陪他吃路边摊,陪他住这间老旧的出租屋。
他说要省钱,她就很少买新衣服和化妆品;他说要给父母攒养老钱,她就主动把自己工资的一部分存起来;他说姐姐不容易,她就逢年过节给他姐姐的孩子包大红包。
她曾以为这是爱情,是相濡以沫的体谅。
现在她才明白,这五年半里,周子航规划的是他的人生,他全家的未来,而自己只不过是他计划里的一个资金来源。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银行短信:“您尾号6638的账户于20:15完成转账12,900,000.00元,余额……”
房子买成了。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给周子航回了条微信:“明天下午三点,我家楼下那间咖啡馆见。”
然后她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那一晚她睡得意外地沉。
03
第二天下午,周子航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咖啡馆。
林初夏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
看见她,他立刻起身想要帮她拉椅子——这是他一直以来保持的绅士习惯。
“不用。”林初夏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周子航的动作顿了一下,坐回原位。
服务生走过来,林初夏点了杯热拿铁。
等服务生离开后,周子航才压低声音开口:“初夏,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林初夏没有说话。
“但我生气是有原因的。”他继续说道,“一千三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全部花掉?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么大的决定,难道不应该两个人一起商量吗?”
“跟你商量什么?”林初夏直视他的眼睛,“商量怎么把这笔钱分给你父母、你姐姐、还有你们家其他亲戚?”
周子航的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姐姐上周打电话跟我借九十万,你说你不知道?”林初夏问。
“我……”他语塞了。
“你妈妈昨天打电话,让我要么退房,要么加你名字。”林初夏继续说,“这也是你不知情?”
周子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微微发抖:“初夏,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身体不好,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姐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当然可以。”林初夏说,“但这一千三百万是我爸给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用,而不是让你们全家早就安排好了——九百五十万给你父母买房,三百五十万给他们养老,还要借给你姐姐九十万,那我呢?我们的婚房呢?我们的未来呢?”
“婚房我们可以贷款啊!”周子航提高了音量,“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我父母年纪那么大了,不该享享福吗?”
“那我爸呢?”林初夏反问,“我爸的钱就该给你父母享福?”
“那不一样!”周子航脱口而出,“你家有钱!”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隔壁桌的客人朝他们看了一眼。
林初夏看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就是纯粹的累。
“子航,”她轻声问,“这五年半,我对你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语气软下来:“你对我很好,初夏,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才会想跟你结婚,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你得融入我的家庭,理解我的难处……”
“我理解你的难处,”林初夏打断他,“那谁理解我的难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服务生送来了热拿铁。
林初夏往里面加了包糖,慢慢搅动。
“房子我不会退,也不会加你名字,”她说,“那一千三百万,我已经用了,至于婚房,我们可以一起攒钱付首付,一起还贷款,我没意见。”
周子航的脸沉了下来:“初夏,你这是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想要基本的公平。”林初夏说。
“公平?”他冷笑一声,“你家随手就能拿出一千三百万,我家掏空家底才凑出二十八万彩礼,你跟我谈公平?”
林初夏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五年半,他所有的体贴、温柔、照顾,背后都藏着这句没说出口的话:你家有钱,所以你应该付出更多。
“子航,”她放下勺子,“如果我家没钱,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周子航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图你的钱?”
“我不知道,”林初夏诚实地说,“我只知道,从我爸说要给陪嫁开始,你的所有规划都围绕着这笔钱——你父母的养老房,你姐姐的借款,全指望这笔钱,而我们的婚房反而要贷款,因为这笔钱有‘更重要’的用途。”
周子航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难堪,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他说,“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绝,那我也直说了,房子你可以不退,但必须加我名字,否则这婚没法结。”
“为什么?”林初夏问。
“因为那是陪嫁!陪嫁就是给夫妻俩的!你一个人独占,凭什么?”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还有,既然你买了学区房,那套房子以后就给我姐姐的孩子上学用,她正愁孩子没地方上学呢。”
林初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买的房子,凭什么给你姐姐的孩子上学?”
“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怎么了?”周子航理直气壮,“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姐姐孩子挂个户口,又不影响你什么。”
林初夏终于看清了。
在周子航和他家人的规划里,她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资源——她的陪嫁是他们的养老钱,她的房子是他们的学区名额,她的未来是他们全家的保障。
“子航,”林初夏站起来,“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林初夏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婚不结了,就这样。”
“林初夏你疯了吧?!”周子航也站了起来,“就因为我为我家考虑,你就要分手?你怎么这么自私!”
“对,我自私,”林初夏点点头,“所以你别跟我这个自私的人在一起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
周子航追出来拉住她:“初夏!你别冲动!我们五年半的感情,你说分就分?”
林初夏甩开他的手:“子航,这五年半,我对得起你,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他站在咖啡馆门口,脸色铁青。
林初夏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04
林初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她低估了周子航家人的执着程度。
第三天傍晚,周子航的母亲直接找到了她公司楼下。
林初夏下班走出写字楼,看见周母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个褪了色的布袋子。
看见她,周母快步走过来:“初夏!”
林初夏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阿姨,您怎么来了?”她勉强扯出个笑容。
“我能不来吗?”周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你和子航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五年半啊,女孩子有几个五年半?”
“阿姨,这事……”
“阿姨知道,是子航不对,”周母打断她,拉住林初夏的手,“阿姨替他跟你道歉,那孩子就是太孝顺,总惦记着我们老两口,你放心,我回去骂他,让他跟你认错。”
“不是认错的问题……”
“那房子的事,阿姨想通了,”周母继续说,“那是你爸给你的,你怎么用是你的自由,我们不该惦记。”
林初夏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软。
也许,这位老人是真的明事理?
“阿姨,谢谢您理解。”林初夏说。
“但是初夏啊,”周母话锋一转,“既然你和子航还要结婚,那房子加个名字,不过分吧?不加子航的,加我的也行,我不是图你的房子,我是想有个保障,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万一子航他爸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林初夏愣住了:“加……您的名字?”
“对啊!”周母理所当然地说,“你放心,我就是挂个名,房子还是你住,我就是想啊,万一以后子航对你不好,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林初夏抽回手。
“阿姨,房子我不会加任何人名字,”林初夏说,“我和子航已经分手了,也不会结婚,您回去吧。”
周母脸色变了:“初夏,你怎么这么绝情?我都这样求你了……”
“这不是求不求的问题,”林初夏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处置。”
“你的财产?”周母突然尖声笑起来,“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财产干什么?以后还不是要带到婆家去?既然早晚是我们周家的,现在给我加个名字怎么了?”
林初夏彻底明白了——跟她说不通。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初夏转身要走。
周母突然冲过来,抓住林初夏的包:“初夏!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林初夏用力想挣脱,但周母抓得很紧。
拉扯间,周母的布袋子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个馒头、一小瓶降压药,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摊开了。
那是一张房屋认购协议,上面写着周子航父母的名字,楼盘地址在他们老家县城,总价四百二十万。
定金一栏,写着六十万。
林初夏愣住了。
周母慌忙去捡,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姨,”林初夏弯腰捡起那张纸,“这是什么?”
周母一把抢过去:“不关你的事!”
“这定金六十万,是哪来的?”林初夏问。
周母不说话。
林初夏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周子航说有个很好的投资机会,让林初夏把她的二十五万存款先借给他,承诺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她三十万。
她当时没多想,就转给他了。
“子航从我这儿借的二十五万,”林初夏一字一顿,“是用来付这个定金的?”
周母眼神躲闪。
“还有三十五万呢?”林初夏追问,“你们哪来的三十五万?”
“那是……那是……”周母支支吾吾。
“是原本要给我的彩礼,对不对?”林初夏全明白了,“你们家说给二十八万彩礼,转头就用这二十八万,加上从我这儿借的二十五万,去给你们自己买房?然后等着用我爸给的一千三百万陪嫁来付全款?”
周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初夏,你听阿姨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初夏打断她,“您回去吧,我和子航不可能了。”
“你敢!”周母突然撒泼,“我儿子跟你五年半,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你现在说分就分?没门!要么结婚,要么赔钱!青春损失费,一百二十万!”
林初夏看着她唾沫横飞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五年半青春?她的五年半就不是青春?
“阿姨,”林初夏很平静,“你再闹,我就报警了。”
周母愣住了。
林初夏拿出手机,按了110,但没有拨出去。
周母死死瞪着她,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行!林初夏,你狠!我让子航找你算账!”
她捡起布袋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初夏站在路边,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五年半,她竟然跟这样的人家谈了五年半恋爱。
手机响了,是周子航。
林初夏接起来。
“初夏,你把我妈怎么了?她回家就哭!”他劈头就问。
“子航,”林初夏说,“你从我这借的二十五万,是用来给你父母买房付定金的,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彩礼二十八万,也搭进去了,对吧?”林初夏继续说,“你们家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出彩礼,只是走个过场,转头就用这笔钱加我的钱去给你们自己买房,然后等着用我爸的陪嫁付全款,是不是?”
“初夏,你听我解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林初夏说,“二十五万,三天内还我,否则法庭见。”
她挂了电话。
然后林初夏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周子航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第二,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她说,“您说得对。”
父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丫头,难受就回家住几天。”
“不难受,”林初夏说,“就是觉得,该彻底清醒了。”
挂掉电话后,林初夏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笔一千三百万的转账记录。
房子已经买好了,下周去过户。
她忽然想起中介业务员的话:“林小姐,这套房子虽然总价高,但您不会后悔的,实验小学的学区,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林初夏打开租房软件,查了查那个小区的租金行情。
一室一厅,月租一万五左右。
三室两厅,月租两万八到三万二。
如果她把自己现在租的房子退掉,搬去新房子住——不,她不打算搬。
那套学区房,她决定租出去。
每月三万左右的租金,一年三十六万。
十年三百六十万。
而那一千三百万,还在那里,以房产的形式保值增值。
她忽然明白了父亲给自己这笔钱的真正用意——他不是给她一笔享乐的钱,而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权利,一个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委屈求全、不用把自己的人生绑在别人算计上的权利。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王哥,我那套学区房,帮我挂出去出租吧,价格按市场价来。”
“好嘞!林小姐您放心,保证给您租个好价钱!”
挂掉电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依然车水马龙。
林初夏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匆匆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才刚刚真正开始。
至于周子航家那边——
三天后,二十五万到账了。
周子航还多转了八千,备注:“利息。”
林初夏收了。
然后彻底删除了这个人的所有痕迹。
05
林初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她没想到,两周后,周子航的姐姐周子悦会找到她租住的房子来。
那天是周六,林初夏睡到中午才醒。
门铃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快递。
开门,周子悦站在外面,手里牵着她六岁的儿子。
“初夏,”周子悦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子悦比林初夏大五岁,在老家县城当中学老师。
她儿子小名叫乐乐,这会儿正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眨着眼睛看林初夏。
“不让我进去?”周子悦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林初夏侧身让她进来。
房子小,周子悦一眼就扫完了全貌,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就住这儿啊?还没我们家客厅大呢。”
林初夏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温水。
周子悦拉着乐乐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从包里掏出个橘子递给儿子:“乐乐乖,自己玩。”
然后转向林初夏:“初夏,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那是什么事?”林初夏问。
“子航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周子悦叹了口气,“工作老是出错,被领导批评了好几次,回家也不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妈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林初夏没说话。
“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家做得不对,”周子悦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父母年纪大了,观念旧,总觉得儿子结婚就得占点便宜,子航呢,又太孝顺,什么都听父母的,但初夏,你们五年半的感情,不能说断就断啊。”
“姐,”林初夏打断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也能复合嘛!”周子悦急切地说,“子航知道错了,他后悔了,你看,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周子悦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雪花造型。
“这是他攒了四个月工资买的,本来想结婚那天给你戴上,”周子悦把盒子往林初夏这边推,“初夏,给他个机会,行吗?”
林初夏看着那条项链。
铂金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四个月工资。
周子航一个月九千左右,四个月就是三万六。
他平时连打车都舍不得,居然舍得买这个。
“姐,”林初夏把盒子推回去,“项链你拿回去,我和子航不可能了。”
周子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初夏,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的声音冷下来,“我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台阶下,你真以为我们家非你不可?”
“我没这么以为。”林初夏说。
“那你摆什么谱?”周子悦站起来,声音提高,“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弟弟跟你五年半,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你,你现在说分就分,还要不要脸?”
乐乐被吓到了,哇一声哭起来。
林初夏把孩子拉过来,轻轻拍他的背:“乐乐乖,不哭。”
周子悦一把将孩子拽回去:“用不着你假好心!乐乐,我们走!”
但她没动,而是盯着林初夏:“林初夏,我今天来,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跟子航和好,房子加上他名字,以后还是一家人,要么……”
“要么怎样?”林初夏问。
周子悦冷笑:“要么你就赔钱,青春损失费,六十万,还有,子航之前借你的二十五万,我们可不还了。”
林初夏愣住了。
“二十五万不是还了吗?”
“还了?”周子悦挑眉,“谁说的?有证据吗?”
林初夏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那笔转账记录,把屏幕对着她:“三天前到账的,二十五万零八千,备注写的‘利息’。”
周子悦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哦,这个啊,这是子航还你的,但那是他自己的钱,我说的二十五万,是你该赔给我们的,一码归一码。”
林初夏简直要气笑了。
“姐,你这是不讲道理。”
“道理?”周子悦嗤笑,“道理就是我家养了子航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供他上大学,找到好工作,眼看着他就要成家立业了,你半路把他甩了,这损失,不该赔吗?”
林初夏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悲哀。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周子航。
有这样的家人,他这辈子大概很难活出真正的自我。
“钱我不会给,”林初夏说,“你和子航要是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我。”
“法院?”周子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初夏,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我告诉你,我们家虽然没钱,但在老家也不是没门路,真闹起来,你觉得是你丢人还是我们丢人?”
“我不怕丢人。”林初夏说。
“行!”周子悦咬牙切齿,“你有种!那我们走着瞧!”
她拉着乐乐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子航妈妈高血压住院了,医生说是因为受了刺激,这事因你而起,医药费你得负责。”
“多少?”林初夏问。
“先拿八万吧,”周子悦说,“后续治疗还得看情况。”
林初夏点点头:“好,医院名字、住院号、缴费单据发给我,该我承担的部分,我一分不会少,不该我承担的,我一分也不会多给。”
周子悦狠狠瞪她一眼,摔门走了。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初夏坐回沙发上,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
林初夏以为是周子悦发来的医院信息,结果一看,愣住了。
短信显示,她的银行卡刚刚被尝试登录,失败三次,已锁定。
她立刻打开手机银行APP,用自己的密码登录——也被锁定了。
提示说:密码错误次数过多,请携带身份证到银行柜台解锁。
林初夏从来没输错过密码。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
经过一系列身份验证后,客服告诉她,这张卡最近确实有异常登录尝试,来自多个陌生IP地址。
“能查到具体是什么地方吗?”林初夏问。
“抱歉,这个我们无法提供,”客服礼貌地说,“但建议您尽快修改密码,并检查账户安全情况。”
挂掉电话,林初夏后背发凉。
知道这张银行卡号的,只有她自己和周子航。
五年半来,他们偶尔会互相转账,周子航记得她的卡号不奇怪。
但他为什么要尝试登录她的网银?
想查余额?还是想……转账?
林初夏立刻把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改了。
改完还是不安心,又给银行打了电话,申请了交易限额——单日转账不得超过一万二。
做完这些,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事情还没完。
第二天是周一,林初夏照常上班。
刚到公司,前台小姑娘就跑过来:“初夏姐,有你的快递,好大一束花!”
林初夏走到前台,果然看到一大捧香槟玫瑰,少说也有九十九朵。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初夏,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子航”
同事们都围过来起哄:“哇,谁送的呀?这么大手笔!”
“是男朋友吧?真浪漫!”
“初夏姐好幸福!”
林初夏勉强笑了笑,把花拿到自己工位上,然后直接扔进了楼梯间的垃圾桶。
一整天,林初夏都心神不宁。
周子航不是个浪漫的人。
五年半里,他送花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从来都是小花束。
突然弄这么一出,反常。
果然,下午三点半,周子航的电话打到公司座机。
林初夏接起来。
“花收到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收到了,扔了。”林初夏说。
周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初夏,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最后一次,”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
林初夏看向窗外。
五月的阳光很好,楼下咖啡厅的露天座位空着几个。
“好,”林初夏说,“十分钟。”
06
咖啡厅里,周子航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瘦了不少,眼圈发黑,看起来真的没睡好。
林初夏坐下,没点东西。
“初夏,”周子航看着她,“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
林初夏没说话。
“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惦记你爸给的钱,不该让我父母我姐掺和咱们的事,那天你说分手,我整个人都懵了,回到家我才想明白,这五年半,是我太自私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我只想着我家,没想过你,你爸给你钱,是希望你过得好,不是让你补贴我家,我想通了,真的。”
林初夏还是没说话。
“房子的事,我再也不提了,”周子航继续说,“那是你的,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父母那边,我去说,他们不会再烦你,我姐昨天去找你的事,我也是才知道,对不起,我代她跟你道歉。”
“说完了?”林初夏问。
周子航一愣:“初夏,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我伤你心了,但五年半感情,你真的说放就能放吗?”
“子航,”林初夏看着他的眼睛,“你昨天是不是尝试登录我的网银?”
周子航脸色瞬间变了。
“我……”
“是不是?”林初夏追问。
周子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咖啡杯:“我只是……想看看你买了房之后还剩多少钱,没别的意思。”
“看我剩多少钱干什么?”
“我……”周子航支支吾吾,“我想看看,如果你真的不跟我复合,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借点钱,我妈住院了,手术费要二十五万,我家实在凑不出来。”
林初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道歉,说你想通了,其实还是为了钱?”
“不是!”周子航急急地说,“道歉是真的!但我妈确实病了,我需要钱……初夏,看在我们五年半感情的份上,借我二十五万,行吗?我写借条,按手印,一定还你!”
“你拿什么还?”林初夏问,“你一个月工资九千,扣掉房租吃饭,能剩多少?二十五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我会想办法的!”周子航说,“我可以兼职,可以找外快……初夏,求你了,我妈等着手术呢!”
林初夏心里一软。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条人命。
“医院信息发我,”林初夏说,“费用明细发我,如果属实,该出的部分我会出,但不是借给你,是我直接付给医院。”
周子航眼睛一亮:“真的?谢谢你初夏!我就知道你心软!”
“但我有个条件,”林初夏说,“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家人,不要再联系我,所有事情,通过律师处理。”
周子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律师?”
“对,”林初夏说,“我会请个律师,专门处理跟你们家的经济往来,该我出的钱,我一分不少,不该我承担的,我一分不给,所有沟通,通过律师。”
周子航盯着林初夏,眼神慢慢冷下来:“初夏,你至于吗?”
“至于,”林初夏说,“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你的家人。”
周子航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隔壁桌的情侣在说笑。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但林初夏和周子航之间,冷得像隔了座冰山。
“好,”周子航终于开口,“律师就律师,那你现在能先给我转八万吗?医院催得急。”
“把医院缴费单拍给我,”林初夏说,“我核实后,直接转给医院账户。”
“初夏!”周子航有点急了,“你就不能先给我吗?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能。”林初夏平静地说。
周子航噎住了。
半晌,他苦笑:“行,你够狠。”
周子航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一张医院缴费单的照片发给林初夏。
林初夏点开看,确实是云州市中心医院,患者名字是周母,费用明细上写着“预缴手术费,250000元”。
“看到了?”周子航说,“现在能转了吗?”
林初夏保存了图片:“我会核实,核实无误后,钱会直接打到医院账户。”
“你要核实到什么时候?”周子航问。
“今天下班前。”
周子航点点头,站起来:“那好,我等你消息。”
周子航走了。
林初夏坐在原地,看着那张缴费单的照片。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回到公司,林初夏查了云州市中心医院的电话,打过去问。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患者李秀兰是不是在你们医院住院?需要预缴手术费二十五万?”
对方查了一会儿:“李秀兰?没有这个患者啊。”
林初夏心里一沉:“您确定吗?”
“确定,今天没有叫李秀兰的办理住院。”
“那……有没有可能用的是曾用名?或者小名?”
“女士,我们医院系统里确实没有叫李秀兰的患者,如果您有缴费单,可以带着单子来医院核实。”
林初夏挂掉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周子航在骗她。
他妈妈根本没住院,或者,住院了但不需要二十五万手术费。
那他为什么要伪造缴费单?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初夏接起来。
“是林初夏女士吗?”对方是个男声,很客气。
“我是。”
“您好,我是云州市中心医院财务科的王主任,刚才我们接到一位周子航先生的咨询,他说您要为他母亲缴纳手术费,但需要我们先出具一份正式的缴费通知,请问您需要这份通知吗?”
林初夏愣住了。
“周子航……刚给你们打电话?”
“是的,就在五分钟前,”对方说,“他说您比较谨慎,需要医院出具正式文件才肯缴费,我们可以把电子版发到您邮箱,您看方便吗?”
林初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周子航刚刚离开咖啡厅。
如果他要伪造缴费单,为什么又要让医院联系她?
除非……医院这边也是假的?
“请问您怎么称呼?”林初夏问。
“我姓王,工号0426,”对方说,“您可以把邮箱告诉我,我这就把缴费通知发过去。”
“不用了,”林初夏说,“我直接去医院缴费。”
“啊,那也可以,”对方说,“您来医院财务科,找我就行。”
“好,谢谢。”
林初夏挂了电话,立刻搜索云州市中心医院的官网,找到财务科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请问你们科室有位工号0426的王主任吗?”
“王主任?”对方疑惑,“我们科室没有姓王的主任啊,您是不是打错了?”
林初夏挂掉电话,浑身发冷。
那个“王主任”是假的。
周子航找人来骗她。
他不但伪造了缴费单,还找了同伙冒充医院工作人员,想让她把钱转过去。
如果她没多留个心眼,现在二十五万可能已经没了。
林初夏拿起手机,想报警。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打给了周子航。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初夏?钱转了吗?”周子航声音很急。
“子航,”林初夏说,“我刚给医院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哦……是吗?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没有李秀兰这个患者,”林初夏一字一顿,“还有,财务科没有姓王的主任。”
周子航沉默了。
“你找人骗我?”林初夏问。
“初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初夏打断他,“解释你怎么精心策划这场骗局?伪造缴费单,找人假扮医院财务,就为了从我这儿骗二十五万?”
“不是骗!”周子航突然吼起来,“我妈确实病了!只是……只是不在云州市中心医院!在老家医院!费用是真的,只是单子我处理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我怕你嫌麻烦,不肯给钱!”周子航说,“老家的医院,你肯定要去核实,一来二去耽误时间!我妈等不起!”
“子航,”林初夏深吸一口气,“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我没撒谎!”
“那好,”林初夏说,“把你妈在老家医院的住院信息发给我,主治医生姓名、科室、床号,我现在就联系那边核实。”
“初夏!”周子航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我妈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救命,你还要查来查去?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不能,”林初夏说,“因为你从没给过我值得信任的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周子航说:“好,我给你发,但初夏,如果我妈因为你的耽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随便。”
挂了电话,林初夏等着。
十分钟后,周子航发来一条短信,里面是老家县医院的信息:内科二病区,9床,主治医生姓赵。
林初夏照着那个号码打过去。
“您好,请问是县医院内科吗?”
“是的,您找哪位?”
“我想咨询一下,9床的患者李秀兰,现在情况怎么样?手术费需要多少?”
对方顿了顿:“您是哪位?”
“我是她儿子的朋友,想帮她垫付手术费。”
“哦,这样啊,”对方说,“李秀兰患者确实在我们这儿,但不需要手术啊,就是高血压引起的头晕,住院观察几天,调一下药就可以了,费用大概三四千块吧。”
林初夏握紧手机:“确定不需要二十五万手术费?”
“二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