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军事观察》杂志最近发了一篇文章，全面对比歼-20和F-22。文章里有一个判断被国内媒体反复引用：中国空军这几年打磨的战术“微操”能力令人惊叹，歼-20的综合作战能力已经全面超过F-22。
“微操”这个说法容易把注意力引向飞行者的个人技术。但真正有信息量的对比，不在“谁飞得更好”，在“谁在改什么”。

F-22正在做一轮大规模升级。洛马公司在美国空军协会作战研讨会上首次展示了“猛禽2.0”比例模型，最显著的变化是新型隐身外部副油箱与红外搜索追踪吊舱的组合设计。按照美国空军规划，现役所有F-22都将按此方案升级。
歼-20的迭代方向不一样。2025年9月阅兵亮相的歼-20A，换装了国产涡扇-15发动机，鸭翼设计从“补偿动力不足”变成了“推力充足时的机动性优势”。
两者都在升级。但F-22在补设计约束过时的课，歼-20在把设计预留的空间用满。
F-22在补设计约束过时的课F-22的升级清单里，每一项都对应一个“设计约束变了”的东西。
IRST是第一个。F-22的IRST系统在1991年后被预算削减砍掉了。这意味着F-22在1990年代到2020年代之间，没有被动红外探测手段来对付隐身目标。苏-57和歼-20“从一开始就有IRST”。

现在F-22要补上IRST，但“机头内部空间所限，根本无法加装”，只能外挂。洛马为F-22研发了新型IRST吊舱，采用多面体隐身修形，内部集成被动光学传感器。按照计划，142架F-22 Block 30/35都将配备这种吊舱，目前已完成六次测试飞行，目标在2026财年第四季度进入主要采购阶段。
航程是第二个。据19FortyFive报道，F-22干净构型的作战半径约为590海里（约1093公里），而据央视2026年5月的报道，歼-20A的作战半径达到2200公里。两者差距超过一倍。这个差距的根源在于设计约束：F-22的设计目标是欧洲战场，航程“够用就行”；歼-20的设计目标是西太平洋，航程是核心指标。在广阔的太平洋上，F-22需要更频繁的空中加油，而加油机是非隐身的、慢速的、高价值的目标。
传统F-22可挂载600加仑圆柱形副油箱增加航程，但这种油箱“会显著破坏隐身特性”，进入高威胁空域前必须抛弃。洛马为此研发了低阻力隐身副油箱，采用多面体设计降低雷达反射截面。据19FortyFive报道，挂载新型副油箱后，F-22的作战半径提升至约850海里（约1574公里），增量约481公里。洛马声称可以全程挂载不抛弃，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在进入空战前就丢弃。但外挂设备“不可避免会增加重量与阻力”。

美国内部对F-22升级也存在争议。中时新闻网的报道指出，“若以同样预算，美军可采购更多F-35或F-15EX，新型战机对第五代甚至中国即将在2030年左右服役的第6代战机都有更高存活率”。F-22机队妥善率也是美军最低，且无法搭载远距精准对地与反舰武器。
歼-20在把设计预留的空间用满歼-20的升级方向跟F-22不一样。它不是在“补”什么东西，是在“扩展”已经存在的能力。
歼-20在后续升级中集成了分布式光学孔径系统。飞行员戴着新一代头盔显示系统，可以穿透舱壁看到360度全向的目标。F-22的IRST是“后补”的，歼-20的IRST是“标配”。
歼-20的作战半径优势是设计阶段决定的。F-22的设计目标是欧洲战场，歼-20的设计目标是西太平洋。香港《南华早报》2018年的对比就指出，F-22作战半径约800公里，“而歼-20巨大的机内油箱可以使其作战半径达1100公里”。央视2026年5月的报道确认，换装涡扇-15的歼-20A作战半径达到2200公里。
涡扇-15的换装是另一个例子。歼-20最初用俄制AL-31发动机，后来换国产涡扇-10C，再换涡扇-15。台湾退役少将栗正杰的分析是：大陆最初给歼-20配鸭翼，“是因发动机推力不足，所以添加压力以提高战机机动性”。现在有了涡扇-15，“鸭翼变成了优点”。
据中时新闻网报道，涡扇-15开启加力时推力达18.5吨，“使歼-20A具备超巡能力，即不需开启后燃器即可达到1.8马赫超音速巡航”，作战半径突破2000公里。
这个逻辑跟F-22的“补课”不同。F-22的推力矢量喷口是设计时就有的，但它的IRST是设计时没有的，现在要“加回去”。歼-20的鸭翼是设计时就有的，现在发动机推力上来了，鸭翼从“补偿”变成了“增强”。
但歼-20的升级也包含“补课”的成分——发动机的迭代本身就是补课，只是补课的速度比F-22快。更准确的区分是：歼-20的升级方向是“把设计预留的空间用满”，F-22的升级方向是“在已经冻结的框架里找空间”。
两者的升级逻辑不同，意味着什么
F-22的升级是“受限升级”。它的机体设计在1990年代冻结，内部空间已经满了。IRST要外挂，航程要靠外挂油箱。每一次升级都要在“增加能力”和“破坏隐身/机动”之间做权衡。但F-22的升级不只是“补课”。新型副油箱可以全程挂载不抛弃，IRST吊舱可以在编队层面共享数据，这些都是F-22此前不具备的能力。
歼-20的升级是“扩展升级”。它的机体设计预留了更大的内部空间和更多的传感器接口。IRST内置，航程靠内油。升级的方向是“把已经有的做得更好”。但歼-20的升级也有代价。涡扇-15的换装意味着发动机寿命、维护成本和供应链压力的新课题，这些问题的解决程度，决定了歼-20的升级能走多远。
军事专家傅前哨对北京日报记者的评价是：歼-20“采用的雷达和航电系统技术水平更高，战场态势感知能力是F-22无法与之相比的”，作战半径“比F-22大一倍以上”，“在夺取制空权方面不但完全可以与F-22抗衡，甚至在很多方面占优”。
这个判断的底层逻辑，不是“歼-20比F-22先进”。是“歼-20的设计起点比F-22晚了将近二十年，它不需要为欧洲战场做妥协”。F-22的设计约束是冷战时期的欧洲，“够用就行”。歼-20的设计约束是西太平洋，“必须够远、必须联网、必须能融入体系”。
美国空军F-22最终生产了187架作战型飞机，加上8架测试机共195架。这个机队规模本身就是一个约束：任何升级方案都只能在这个框架内做。
F-22在改，是因为它的约束变了。歼-20在改，是因为它的约束没变，它只是在把约束内的设计空间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