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盛夏的午后,海明威与妻子哈德莉正在房里睡午觉。突然,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情人宝琳赤着脚溜了进来,像一条滑腻的鳗鱼钻进他们的被窝。半梦半醒间,哈德莉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哈德莉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想清醒过来,她告诉自己:
“床单是沙,我仍在梦里。”
这种扭曲的“三人家庭”让哈德莉日渐崩溃,而当初与海明威的相遇,分明美好得像赫玛尼诺夫的古典乐。
1920年,美国芝加哥,28岁的哈德莉在好友家,被一个185cm的帅哥邀请跳舞。
20岁的海明威刚从欧洲前线归来、被炮弹炸伤 227 处,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活力和热情。
当他搂住她的腰肢时,哈德莉能闻到他身上威士忌、香皂、烟草、汗湿的棉布味。
这个时刻,一切是这么清晰,这么美好。
两人脸颊互贴、双手紧握,舞过一曲又一曲。
“我或许醉得两眼昏花,”海明威在她耳边呢喃,“不过你确实气质不凡。”
哈德莱并不十分漂亮,但她身材丰满,长发及肩,温柔大姐姐的样子让海明威动了心。
音乐结束,他们分开,各自喘气。
1921年,29岁的哈德莉接受求婚,嫁给了21岁的海明威。
婚后,她带着从舅舅那儿继承的8000美元,随丈夫奔赴巴黎写作。
钱用完后,海明威的稿费却时断时续,两人在巴黎过着清苦的生活。
1923年,哈德莉生下儿子,开支倍增。
为了省钱,海明威常对妻子撒谎:
“有人请我在外面吃午饭。”
然后,他饥肠辘辘地快步穿过一条有面包店的街巷,去卢森堡公园散步两小时,回家后再向妻子描述午餐是多么丰盛。
正因吃不饱饿肚子,海明威笔下的人物都有一副好胃口,对食物怀有极大的爱好和欲望,并且大部分都渴望着喝上一杯。
不过,有时海明威赛马赢了钱,喝了甘甜的白葡萄酒,吃了肥美多汁的生蚝,饥饿仍在啃噬他。
他开始怀疑:
“我的饿,有多少是胃里的反应呢?”
其实,这不是身体之饿,而是一种名利之饿、企图心之饿!
1926年,宝琳·费孚带着她的万贯家财,恰逢其时的出现。
这位富家女把海明威引进上流社会,带他领略何为名利场。
海明威很不幸地发现,自己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并且荒诞地希望建立一种“三人家庭”。
哈德莉忍耐了一段时间,最终忍无可忍:
“我要你和宝琳答应100天不见面。如果100天后你仍然爱她,我就同意离婚,成全你们。”
她原以为时间能冲淡丈夫对宝琳的激情,却不知反而助长了他们之间疯狂的思念与爱意。
第71天,哈德莉突然顿悟:
“捍卫逝去的爱情无异于居住于颓落城市的废墟中。”
于是,她主动提出离婚:
“我给你想要的自由。虽然我曾发誓与你同甘共苦,但这苦并不包括娶他人为妻。”
离婚时,海明威将《太阳照常升起》的全部版税赠予她作补偿。
1927年5月10日,离婚仅一个月后,海明威就与宝琳结婚了,并且携手重返美国。
婚后,宝琳的娘家给他们买车买房买渔船,还拿出2.5万美元让他们去非洲进行奢华的旅行。
贫穷的日子一去不返,海明威却感到不幸福:
“同宝琳结婚这些年,我远离了巴黎,失去了明辨什么可以依靠、什么不可以依靠的能力。她的财富和我轻易得来的名望突然把生活打断,她的金钱让我们两个人都堕落了。”
之后,海明威为了别的女人离开了宝琳,接着又为另一个离开之前那个。
他总共娶过4任妻子,情人不计其数。
而哈德莉与记者保罗·莫雷尔缔结良缘,收获了真爱。
往后余生,哈德莉只跟前夫海明威见过2次。
最后一次,两人是在咖啡馆偶遇,海明威不停地追忆往昔:
“你知道我现在想起什么吗?《太阳照常升起》出版的当天晚上,我系上领带,我们去了丽兹酒吧喝香槟,杯底还有野生草莓。人年轻且内心满怀希望的时候,贫穷竟也是件浪漫的事。”
他邀请哈德莉一起共进晚餐,哈德莉摇头道:
“我不能……你知道吗,如果我们当初不是那么美好,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你。”
这句话触动了海明威,他深情地说:
“或许你会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见不到你也收不到你的消息,你会在我心中淡去,但恰好相反,你现在在我心里的地位和过去丝毫没有改变。”
哈德莉心中毫无波澜,她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喝下余下的香槟,起身走了:
“我必须去赴约了。”
而海明威还在喋喋不休:
“我仍记得我们当年一起做过的美梦,尽管我们没有面包、没有美酒。虽然我们日子艰苦,但你一直信任我。哈德莉,我希望你知道,我作品中任何一位女性的原型都是你。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寻找你……”
1960年,白发苍苍的海明威,完结了《流动的盛宴》——一本追忆与哈德莉早年在巴黎生活的书。
一年后,他举枪自尽,享年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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