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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农村|90年代旧忆:一爿轧头店·一位轧头师傅

去年夏,我回大团镇小住两月。备课之余,我在逛附近村落时,陆续看到了数家老式轧头店。这不由得令人想起,我们村曾经也有一爿轧

去年夏,我回大团镇小住两月。备课之余,我在逛附近村落时,陆续看到了数家老式轧头店。这不由得令人想起,我们村曾经也有一爿轧头店和一位轧头师傅。

轧头,南汇闲话中读如“嘎头”,其实就是普通话中理发之意。而轧头手艺精湛的人,不论性别,我们南汇人统称其为轧头师傅。

上世纪90年代末,家中大人白天忙于工作,回家还要干农活。我和同村的三个未到入学年龄的小孩儿,几乎每天都被送去爷爷家临时“托管”。

爷爷家当时只有两间低矮的平房,外间是工作区域,摆满了各种理发工具;两张老旧的理发椅,正对着一面长方镜子。里间是卧室,卧室内仅有几件普通家具;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台常播放申花比赛的黑白电视机。屋外则摆满了种植的花卉和一些他手工制作的“花果山”假山石。

爷爷为人随和,我们可以在他家的里屋看电视,也可坐在外间看他理发,又或者是搭建假山石等。

我那时常常看一会儿电视,就跑去外间看爷爷轧头。其中的一个刮胡子环节,让我至今记忆深刻。

通常,一些客人轧完头,安坐理发椅上。爷爷熟练地弯腰转动扳手,将座椅缓慢放低,直至放平。客人躺在理发椅上,闭着眼睛,和爷爷有一搭没一搭地嘎三胡。谈笑间,爷爷从脸盆中取一条拧半干的温热毛巾,敷在客人的胡子周围。紧接着,用湿软的毛刷蘸一点肥皂,均匀涂抹在客人的胡子上。稍等片刻,爷爷取下镜台上的刮刀,在一条窄长的鐾刀布上比划了几下,而后开始给客人刮胡子。剃刀过处,发出几声“呲啦”的声响。没一会儿功夫,客人脸上的胡子便被刮得干干净净。

如此脆薄的“呲啦”声,我听过不知多少遍。毫不夸张地说,我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爷爷的轧头店里度过的。轧头店就像一个与外界沟通的小窗口。那些前来剃头发的人有本村的、邻村的,甚至慕名而来的。他们会带来外界的故事,在小小的轧头店里生动讲述。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给人轧头的老师傅已故去。旧时的两间平房,现被其后人翻新成楼房。曾经轧头店里来往的人、发生的那些故事,已然湮没于岁月,仿佛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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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定稿于2026-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