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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腺癌、肝癌、肺癌、肉瘤……六个真实病例告诉你TCR-T疗法到底有多能打

2025年,新华网报道了一例晚期胰腺癌患者的治疗经历。患者为74岁男性,2023年12月确诊胰腺导管腺癌伴有肝转移,在经

2025年,新华网报道了一例晚期胰腺癌患者的治疗经历。患者为74岁男性,2023年12月确诊胰腺导管腺癌伴有肝转移,在经历了累计20余次化疗后,疾病进展且已无法耐受继续化疗。医生团队,通过分子检测发现其肿瘤存在KRAS G12V突变,采用针对该突变的TCR-T细胞疗法进行单次细胞回输。28天后复查显示,肝脏三处靶病灶均明显缩小,按照RECIST标准达到部分缓解(PR),肿瘤标志物CA19-9从758U/ml降至78U/ml。

新华网的报道,让更多人看到了TCR-T的潜力。但这项技术的成熟并非从天而降,它的背后有着四十年的曲折历史。

目前,TCR-T疗法正在多种实体瘤中开展临床试验。NW-101是一种靶向肿瘤相关抗原(TAA)的TCR-T免疫细胞治疗药物。目前正在招募卵巢癌、肺鳞癌、三阴性乳腺癌、滑膜肉瘤、黑色素瘤、食管癌患者。这为更多类型的癌症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关于TCR-T细胞疗法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CI)在官方报道中明确指出:TCR疗法使用的是一种“增强版的T细胞受体(TCR)”,它能够结合到癌细胞上由HLA分子呈递出来的抗原(蛋白质片段)上,结合之后,T细胞就能杀死癌细胞。

那么TCR-T和我们熟知的CAR-T到底有什么不同?

NCI把两者的区别讲得非常清楚,主要有两点:

第一,受体来源不同。CAR-T用的是人工合成的受体(CAR),而TCR-T用的是天然T细胞受体的改良版。

第二,能看到的靶点位置不同。CAR-T只能识别肿瘤细胞表面的异常蛋白;而TCR-T借助HLA分子,可以识别躲藏在细胞内部的异常蛋白,这些蛋白被细胞“剪碎”后,由HLA分子像“分子篮子”一样端到细胞表面,供TCR识别。

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的免疫治疗专家Sandra D'Angelo医生打过一个通俗的比方:CAR-T和TCR-T都是在给免疫细胞“赋能”,让它们能攻打癌症;但CAR-T只能看到肿瘤标志物在细胞外的部分,TCR-T却能嗅到藏在细胞内部的标志物。正是因为这一点,TCR-T被视为攻克实体瘤的关键突破口。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报道的胰腺癌治疗奇迹

2022年,美国波特兰普罗维登斯癌症中心Earle A. Chiles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公布了TCR-T细胞疗法治疗胰腺癌的病例。该患者在67岁时确诊胰头腺癌,经历了4个周期FOLFIRINOX新辅助化疗及手术,短暂缓解后出现肺转移。2021年5月,FDA批准了一项TCR-T疗法的研究申请,患者接受治疗。细胞输注1个月后,肺部转移病灶大幅度消退,肿瘤缩小62% ;细胞输注6个月后,肿瘤已缩小72%。

这个病例便揭示了TCR-T区别于其他疗法的核心特征:它能看到细胞内部的靶点。

2024年8月2日,美国FDA加速批准了一款全新的细胞疗法:Afamitresgene autoleucel(商品名Tecelra)。这是全球首款获批的TCR-T细胞疗法,也是细胞疗法第一次在实体瘤领域实现突破。

这次批准的适应症为既往接受过化疗的成人不可切除或转移性滑膜肉瘤。该批准基于SPEARHEAD-1临床试验数据:共入组52名滑膜肉瘤患者,其中可评估的44名患者客观缓解率为43.2%,4.5%的患者肿瘤完全消失。中位缓解持续时间为6个月,39%的患者缓解持续时间达到12个月或更长。

绝处逢生:多名患者用真实经历验证TCR-T的潜力

但一个获批的癌种远不能定义这项技术的全部边界。在胰腺癌、肝癌、卵巢癌、非小细胞肺癌等更广泛的实体瘤中,TCR-T正在被越来越多的病例所验证。

滑膜肉瘤案例:多线治疗失败后,TCR-T带来超75%肿瘤消退

2025年11月,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骨肿瘤科分享了一例滑膜肉瘤患者的治疗经过。患者为54岁女性,2020年5月确诊滑膜肉瘤。此后的三年里,她先后接受了新辅助化疗(多柔比星+异环磷酰胺)、手术、术后化疗、放疗;疾病进展后又尝试了安罗替尼、阿帕替尼等靶向治疗,以及吉西他滨+多西他赛联合PD-1单抗免疫治疗。所有能试的方案都试了,病情仍在进展,出现了肺部多发转移。

2024年3月,她入组了一项TCR-T临床试验(TC-N201注射液),18个月后随访显示,肺部靶病灶显著缩小,肿瘤总径较基线减少超过75%,达到部分缓解(PR)。

HPV相关癌症,从七年绝境到14个月健康生存

Maria Pascale在一次车祸扫描中,在她的颈部食道与甲状腺之间发现一个肿块。随后活检证实为鳞状细胞癌,肿瘤已环绕声带生长。此后七年,她尝试了三次大手术、化疗、放疗。2024年初,她对化疗产生过敏反应,癌症已转移至肺部。2024年7月参加了TCR-T细胞疗法临床试验,该疗法针对HPV16病毒驱动的癌细胞内部靶点E7蛋白。2024年9月,她进入完全缓解状态,截至报道时(2025年11月),她已健康维持14个月。

肝细胞癌,双管齐下,同时攻击肿瘤与乙肝病毒

2024年5月,北京协和医院肝脏外科杜顺达教授团队开展了一项TCR-T临床试验。受试者为一名54岁男性,患有慢性乙肝合并肝细胞癌,已无法手术。在此之前,他接受过肝切除、介入栓塞、索拉非尼及恩替卡韦等多种治疗,病情依然复发进展,常规方案已经用尽。患者接受了淋巴细胞清除化疗后,单次回输了一种靶向乙肝表面抗原(HBsAg)的TCR-T细胞疗法(SCG101)。

治疗前,患者右叶两处靶病灶直径分别为38mm和21mm。输注后第28天,影像检查显示肿瘤大面积坏死,按照mRECIST标准病灶缩小66% ,达到部分缓解;输注后第4个月,病灶进一步缩小74.5% ,另一处转移灶完全消失。随访6.9个月,病情持续稳定。

更引人注目的是对乙肝病毒的作用。治疗前,患者血清乙肝表面抗原(HBsAg)水平高达557.96IU/ml。输注后仅3天,该指标开始下降;第7天急剧降至1.3IU/ml;第28天进一步降至0.08IU/ml。输注后第3个月,肝活检显示已检测不到表达HBsAg的肝细胞,提示患者体内的HBsAg阳性肝细胞被100%清除。

肺癌,八年间治疗屡败,TCR-T四个月内逆转局势

2018年,知名期刊《Oncology Letters》报道了一项I期临床试验(NCT02457650)中的一例典型病例。患者为一名44岁女性,HLA-A2阳性,确诊为转移性肺腺癌,同时携带EGFR突变与NY-ESO-1表达。

此前,她经历了漫长的治疗失败之路:2012年2月,接受6周期多西他赛+卡铂化疗,肿瘤无任何反应;同年7月疾病进展,改用吉非替尼,CT显示原发肺肿瘤及肝转移灶暂时稳定;2015年1月病情复发,出现新的胸膜、肝转移,换用厄洛替尼;仅8个月后(2015年9月) ,复查显示右肺门、纵隔、右侧胸膜、右肝叶等多部位进展。

此时,支气管镜活检提示肿瘤组织中NY-ESO-1呈强阳性表达,这为她赢得了入组TCR-T治疗的机会。治疗效果堪称显著:输注后第43天,CT显示原发肺部病灶从95×86×54mm缩小至64×44×54mm,肝转移灶从19.8×19.6×20mm缩小至10×10×10mm,胸腔积液完全吸收、肺组织重新复张。根据RECIST1.1标准,疗效评估为部分缓解。患者的卡氏功能状态评分从50分大幅提升至90分,咯血与胸痛症状显著减轻。截至2017年10月10日,患者仍存活且病情稳定。

这些患者的治疗经历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医院、不同的癌种,但有一条共同的线索:在他们接受TCR-T之前,化疗、放疗、靶向药、免疫治疗,能试的都试了,病情仍在进展。这几位患者用真实的治疗经历验证了TCR-T细胞疗法这条路能走通。

对于正在面临选择的患者和家属来说,TCR-T的价值不在于“神奇”,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尤其是在传统治疗手段已经用尽的时候。它不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但它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打开了一扇之前没有的门。

结语

TCR-T不是横空出世的奇迹,从胰腺癌到肝癌,从肺癌到滑膜肉瘤,从HPV相关的头颈癌到乙肝病毒驱动的肝细胞癌。不同癌种、不同国家、不同医院的患者,用真实的治疗经历验证了同一件事:当传统治疗手段用尽之后,TCR-T能为实体瘤患者打开一扇新的门。这扇门不是对所有人敞开。它需要特定的靶点、匹配的HLA分型、专业的评估。但对于那些符合条件、正在寻找出路却又无路可走的患者来说,TCR-T提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