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端和需求端的共同变化,导致了猪肉的下行周期。
过去我们常说民以食为天,但今天国人在吃上面的消费,也在发生变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猪肉。
提到猪肉价格下跌,很多人都会说这是供给端变化导致的。从供给层面看,今天猪肉市场的核心矛盾是“减母猪未减肉”的产能困境。
去产能滞后和效率提升是两大关键因素。一方面,我国能繁母猪存栏量虽然有所回调,但仍然处于高位。截至2024年末,全国能繁母猪存栏量为4078万头,接近产能调控绿色合理区域的上限。
另一方面,随着我国养殖技术进步,也显著提升了猪肉的生产效率。
从供给端来看,猪肉价格暴跌,是因为能繁母猪存栏数量居高不下,以及养殖技术进步导致的。但另一方面,需求端的变化,也客观上导致了猪肉的价格暴跌。

和供给端刹不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需求端的“吃不动”,更确切来说,我国猪肉消费市场正在经历着从量变到质变的结构性调整。
人口结构和消费习惯的双重变化,是猪肉需求疲软的根本原因。
一方面,我国人口总量自2022年开始进入负增长,2024年末全国人口14.08亿人,比上年末减少139万人。同时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2024年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已达22%。
研究表明,60岁以上老人比例每增加1%,家庭人均肉类消费就会减少0.5%左右。
可以说,人口的减少对消费市场的影响绝对是结构性的,也是不可逆的。
去年,我国出生人口已经不足800万,在可预见的未来,人口数量每年都会以百万级减少,这对消费市场的影响,也绝非仅仅只是猪肉。
基于此,猪肉需求下滑,可能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餐饮、娱乐消费乃至地产汽车,可能都会因为人口总量的变化,而出现不同程度的萎缩。
除此之外,宏观环境的变化也抑制了猪肉消费增长。2024年以来,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就在放缓,随之而来的就是居民消费更为审慎。
供给持续释放和需求增长乏力的双重挤压,也进一步导致猪肉市场陷入“供强需弱”的格局。
这种价格暴跌最终也会直接传导至整个产业链。养殖端陷入“越养越亏”的困境,尽管饲料成本有所下降,但猪价持续低位运行严重侵蚀养殖利润。零售端同样面临“肉越便宜,生意越难做”的尴尬局面,批发价的无规律跳水使得零售商进货谨慎,销量难以提升。消费者虽然享受到低价猪肉,但消费热情并未因此高涨,猪肉正从餐桌上的“硬菜”转变为“配菜”。
而猪肉行业的变化,甚至还可以用来解释地方债务问题。

最近很多人都在传一张图,是全国各地的财政收支统计,其结果就是全国哪怕是上海财政自给率都无法达到100%,其中缺口最高的四川达到了两千多亿,而甘肃等地的自给率甚至不到40%,这意味着都需要依靠转移支付来保障财政。
考虑到未来的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对地方来说,财政压力其实也越来越大。
压力越来越大怎么办?就需要开源节流,分税制自1994年出台后,到今天随着地产的不断调整,地方的收入来源也越来越有限。
地方急需更多税源来补充土地出让金流失的缺口,这是地方财政需要的结构性调整。
除了地方财政之外,人口老龄化、消费习惯改变、肉类消费多元化等趋势都是长期性的,不会因短期价格波动而改变。据OECD预测,我国猪肉消费量可能已于2014年达到峰值。未来,随着人口总量下降和老龄化加深,猪肉消费量很可能继续呈现稳中趋降的态势。
而猪肉,也只是众多行业中的代表之一。
猪肉价格暴跌,表面上是供需失衡的结果,深层则是经济转型期消费结构变化、人口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阵痛的集中体现。
这不仅仅是一个行业问题,更是观察宏观经济消费端变迁的重要窗口。当“猪肉自由”变得触手可及时,我们或许应该思考:这背后是短期周期波动,还是长期趋势转变的开始?答案可能更倾向于后者。
猪肉价格下跌,之所以很多人还不吃猪肉,背后恐怕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不是猪肉吃不起,而是餐馆去的更少了。
正如野村证券报告所述,作为长期以来工地工人的主要食物之一,建筑活动的走弱也减少了人们对猪肉的需求。

野村证券经济学家汉娜·刘说:“我们发现,建筑工地工人和外出就餐者是猪肉消费量较高的两个群体。当我们看到这两个群体的消费出现崩塌时,需求必然会随之骤降。”
我国是猪肉消费大国,全球有一半猪肉是被国人消费的,而今天,猪肉消费越来越面临着需求不足的困境。
供给端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例如对每头生猪制定更严格的体重标准,从而有效限制可供销售的肉量,同时淘汰能繁母猪来减少进入市场的猪肉。
但就需求端而言,我们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人们不吃猪肉,除了经济因素之外,健康意识也在提高,从人口的角度来看,猪肉行业的结构性调整,也只是时间问题。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