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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笔话意难平|黑娃之惋惜

黑娃“走”的那天晚上,感觉甚是“意难平”。你根本来不及做好哭的准备,甚至来不及心疼——因为所有人都在反应之前,他已经没了

黑娃“走”的那天晚上,感觉甚是“意难平”。

你根本来不及做好哭的准备,甚至来不及心疼——因为所有人都在反应之前,他已经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笑着让你看他新学的本事,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嘴里嘟囔着“这个不算”,人就没了。没有慢镜头,没有那种把时间拉长的悲壮感,没有哗啦啦的眼泪,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易青娥的手还抬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给他鼓掌,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再也落不下去的动作。

这种戛然而止,比任何刻意的悲剧都让人堵得慌。

黑娃是什么人?他是剧团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又黑又瘦,说话还带点结巴,学员班里永远是垫底的。他的姑父是剧团主任黄正经,可他从来没享受到任何“关系户”的待遇——恰恰相反,黄正经嫌他丢人,动不动就骂他是“瓷锤”“瓜怂”,还专门交代老师,对这个孩子“往死里练”。

别人吃得好穿得好,他在练功场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挨着师傅的骂、同学们的嘲笑,回家还得看姑父的眼色。穷得叮当响,却能在易青娥被人诬赖偷钱的时候,把自己也不知道攒了多久的五分钱“巨款”借给她。看见别人给封潇潇送糖,他偷偷拿了一块,宝贝似的揣在兜里,然后塞给易青娥——他自己舍得吃一口吗?从来没见他吃过。

那时候易青娥被发配到伙房烧火,全班学员谁都不跟她说话,躲她躲得远远的。只有黑娃,白天在学员班里上课挨骂,晚上偷偷溜到伙房后厨,把自己白天学的那三脚猫功夫,一点一点教给灶台边那个也在拼命坚持的姑娘。两个人都是山沟沟里出来的,都是这个剧团里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个,两个笨拙的灵魂凑在一起,互相喊着“加油”,互相传递着那点可怜兮兮的糖和半块硬窝窝头,在那样冰冷的世界里,勉强做彼此的灯。

那条练功的约定曾经那么美好:“你白天好好学,晚上回来教我。”两个人都笨,但两个人都认真地走着彼此生命里最难熬的那段夜路。

可老天爷从来不因为你吃得苦多,就对你网开一面。

黑娃好不容易学会了小翻,他真的练了很久很久,练到别的孩子都睡了,他还一个人在练功场摔跟头摔到月亮下山。那天他终于觉得成了,兴冲冲地非要表演给最好的朋友看。他撸起袖子对她咧嘴一笑,说“看着啊,新学的”。那时候他眼里是有光的——他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瓜怂”、可以证明自己也能翻出点名堂了。这是他这辈子好不容易照进来的一道光。

那道光,连一句“我成功了”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永远灭了。

《主角》这部剧,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讲一件事:成为主角的代价。不是因为你要吃苦,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努力,而是因为你要用身边所有人的离开,来换取你自己一个人的站立。易青娥后来的路,走得太沉了——她得背着那些回不来的人一起走。

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场分别甚至来不及正式。没有最后的叮嘱,没有“你以后要好好唱”,没有摸摸头说“别怕”。黑娃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有,就那么倒下去了。易青娥冲过去喊他,怎么喊都喊不醒,旁边的大人慌张地叫人来,她跪在那儿不停地摇他,嘴里还在说“你起来啊,你刚说这个不算”。

她到现在都不肯相信,他这么简单就不回来了。

那个说好了互相教功夫、看星星的约定,就这么烂在了空气里。空荡荡的练功场还摆着他的破练功衫,把杆上还留着他每天磨出的手印,可是该回来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完这一集,我关掉屏幕坐了很久,心里堵着那一句“这个不算”,怎么都消化不了。他在那根刺上打了死结,不留余地,不留退路。他让你知道,有些人这辈子都不该这么走,不该匆匆被淹没在这个每天发生无数故事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种对待?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太想翻过去。他以为自己学会翻跟头就能抬起头来了,可那个翻跟头,偏偏要了他的命。

黑娃,你最后那个跟头,翻得特别漂亮。

以后每次想起你,我都会记得你在夕阳下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招手说“看好了”的样子。你虽然没翻完这个跟头,但我们都帮你记着——你翻过去了,真的翻过去了。

南曦 2026年5月28日 周四 13:59 晴朗 丙午马年癸巳月壬寅日四月十二 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 大兴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