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中国作家余华用一部12万字的小说,写尽了富贵的命运。
三十多年过去,《活着》依然是当代文学史上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故事的开局,主人公福贵,本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阔少爷,家里有一百多亩地,走路时鞋子的声响都像是铜钱碰来撞去。
他穿丝绸,让人背着上学,娶了米行老板的千金家珍。
故事的结尾,孤身一人的福贵牵着老牛远去,歌声在空中飘荡: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他唱的就是自己的一生——少年浪荡,中年想发财,到老年孤苦伶仃,无欲无求。
不禁感叹:
无论你现在多风光,或者多落魄,一切都会过去;
别太高估自己,也别太看轻自己,这辈子除了体验,什么都带不走。
01承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家珍是城里米行老板的女儿,穿着月白色旗袍上学时,被福贵一眼看中娶回了家。
过门后,她很快进入贤妻良母的角色。
福贵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不吵不闹,只是做了四个蔬菜,碗底藏着一块猪肉,委婉提醒丈夫:
女人都一样,别出去拈花惹草。
最后一次赌博那夜,家珍挺着七个月大肚子,跪在赌坊里求他回家。
福贵非但不领情,反而嫌她丢人现眼,打了她两巴掌,让人把她拖出去。
家珍被拖到了大街上,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没喊也没叫。
天黑了,她一个人扶着墙,走了十多里夜路才回到家。
后来福贵曾问她那时恨不恨他,家珍摇摇头说没有。
再后来,福贵输光家产,她被父亲接回娘家,生下儿子有庆。
孩子半岁时,她穿着水红旗袍,打扮得干干净净地回来了。
这时的福贵刚从地里回来,满腿是泥,满身臭汗,鲜明的反差让人心酸。
连福贵自己都说,能有这样的妻子,是我前世做狗叫了一辈子换来的。
《庄子》里说:"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家珍拼尽全力,只想守住一个完整的家。
在那个动荡年代,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自己的方式,咽下了所有委屈。
恰恰是这样的处境,把家珍衬托的愈发纯粹。
任凭风吹雨打,唯有爱,生生不息。
02守护:拼尽全力护住该护的人
福贵输光家产后,从前的阔少爷彻底破产。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他不得不去求赢光他产业的龙二,租了五亩好田。
可福贵哪里会种田?
他之前上学都要人背,如今每天起早贪黑,手脚磨出血,也赶不上别人。
更难的是儿女。
女儿凤霞因一场高烧变成哑巴,儿子有庆为了帮家里割草喂羊,一天要在学校和家之间跑五十多里路。
有庆心疼母亲纳鞋底辛苦,大冬天光着脚丫在雪地里跑,到学校门口才把鞋穿上。
后来学校开运动会,他跑得比初中生还快,体育老师专门来家访,说他将来能当运动员。
可福贵不会表达父爱,心里自豪,话出口却成了:"我没听说过跑步也能挣饭吃,送你去学校是要你好好念书。"
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父爱——明明爱得深沉,嘴上却不饶人。
但这丝毫不影响福贵用命去守护这个家。
后来,家珍得了软骨病,干不了重活。
有庆想退学帮衬家里,福贵嘴上骂得凶,心里却难受得紧。
一次进城卖柴,他花了五分钱给儿子买了五颗糖——这是他第一次给儿子买东西。
可惜,有庆后来死在了医院——给校长献血,被抽干了。
医生说"死了",轻飘飘两个字,就把一条命打发了。
福贵抱着儿子小小的尸体,想起自己凶他不让穿鞋,打他骂他,唯一一次买糖,还是在同学面前扇了他两巴掌。
他后悔了,还有什么用?
余华写福贵看着那条小路:"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
盐是眼泪的味道,盐会让伤口更痛。
那一刻,福贵悲痛欲绝,也只能把儿子装在了自己的心里。
03铭记:把离去的人放在心里活着
福贵这辈子,一直都在送别。
先是父亲,后是母亲,接着是有庆。
女儿凤霞好不容易嫁给了偏头二喜,日子刚过得甜蜜,生孩子那天大出血,躺到天黑前断了气。
她不会说话,一点声音都没有,人就没了。
福贵后来说:
"我的一对儿女都是生孩子生死的,有庆死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是自己生孩子。"
不到三个月,家珍也走了。
临走前她一遍遍跟福贵说:"这辈子也快过完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心满意足。下辈子我们还要一起过。"
后来,女婿二喜被水泥板夹死了,唯一的外孙苦根,吃豆子撑死了。
一家老小,最后只剩福贵一个人。
风烛残年的他,在牛市场看到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老牛,歪着脑袋吧嗒吧嗒流眼泪。
福贵越看越放不下,觉得这头老牛就像自己,于是掏钱把它买了回来。
村里人都笑他傻,可这头老牛,陪着福贵一过就是九年。
《菜根谭》里说:"真味只是淡,至人只是常。"
这是福贵历经沧桑后,悟出的道理,正如作者余华所说:
"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他和老牛耕地时,嘴里喊着一串名字:"二喜,有庆,不要偷懒。
家珍,凤霞,耕得好。苦根也行啊。"
别人问他牛怎么这么多名字,他说:
"我怕它知道只有自己在耕田,就多叫几个名字骗它。
它听到还有别的牛也在耕田,就不会不高兴,耕田也就起劲了。"
老人黝黑的脸上,皱纹里镶满泥土,笑起来却十分生动。
写在最后
余华曾说:
"没有什么比时间更具有说服力了,因为时间无需通知我们就可以改变一切。"
福贵在悲惨的世界里活了那么多年,承受了太多苦难,却没有一句怨言。
旁人眼里他的一生只有苦难,可在他眼里,自己的妻子是世上最好的妻子,自己的子女是世上最好的子女。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体验而已,最后什么都带不走。
世事无常,命运多舛,但心中的光明,却可以常在。
这烟火人间,有了爱,就有了永恒的意义。
愿每个人,都能在看似沉寂的生活中,寻得那份坦然,安度余生。
因为除了体验,我们什么都带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