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帮我带娃，每次一到星期天，她就赶紧往家走，相隔五六十里路，公公在家里上班，也没有种地，家里又没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才隔那么几天回去干嘛。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婆婆嫌弃带娃累，想回家歇两天。 婆婆来帮我带娃后，每周日的早上都像定了时——天刚亮透，她就蹲在玄关柜前收拾包，宝宝的小围兜叠得方方正正，她自己的蓝布衫袖口总要拍两下。 六十里路，公交要倒一趟，我盯着她把零钱塞进裤兜的动作，心里犯嘀咕：公公在镇上工厂上班，家里地早包出去了，回去到底忙啥？ 刚开始那两个月，我偷偷观察她周五就开始数日子，周六晚上会把公公的降压药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自己包里又放回去，来回两趟。 上周日我忍不住拦住她：“妈，要不下午我送您？上午宝宝睡回笼觉，您多歇会儿。” 她手一顿，布包带子勒出指节白：“不用不用，早班车人少。” 直到昨天，我收拾她换下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是公公的字迹：“周三降压药吃完了，记得带。”后面还有行小字：“冰箱里的梅干菜，你上次说炖肉香。” 我原以为她急着回家是嫌带娃累——宝宝夜里闹觉，她总抱着在客厅走，天亮时我常看见她眼睛里的红血丝。 原来那些匆忙，不是逃离，是另一种牵挂。 公公五年前心梗后，降压药从没断过，婆婆总说“他自己吃记不住”； 她每周回去，是把这里的日子攒成碎片，回去拼凑成公公熟悉的三餐、晒在阳台的衣服、睡前一杯温好的牛奶； 我想起她每次从家回来，包里总装着公公种的小番茄，说“宝宝吃这个没农药”，原来那些“没事”的背后，是两个人过了半辈子的“有事”。 今早我没拦她，只是往她包里塞了罐宝宝吃的小饼干：“给爸带的，他上次说脆。” 她愣了愣，摸了摸我的手背。 现在我懂了，家人的牵挂从来不是“有没有事”，是“我想让你习惯的日子，一天也别乱”。 下次她数日子时，我陪她一起看看公交时刻表，说“妈，下周咱们给爸带点宝宝做的辅食泥？” 公交站台上，她朝我挥手，蓝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装满了阳光的帆。 我抱着宝宝站在原地，听见他咿咿呀呀地喊“奶奶”，突然想起婆婆总说“六十里路不远”——是啊，不远，心里装着人，再远的路，都只是回家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