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对我老公无语了,沟通不了确实累,老公在工地做小工,每天都是在外面买水喝,基本上一天是三块钱的水,一个月下来就是 90 块钱。晚上他下班回来,满身是汗,把脏衣服往盆里一扔,就去冰箱拿冰啤酒。
跟他过了五年,头回觉得俩人像是隔着层磨砂玻璃说话。
他在城南工地搬砖,每天揣着皱巴巴的零钱去杂货铺买水,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瓶底朝天时还得举起来晃晃。
我算过账,一天三瓶,一个月就是九十块——够给孩子买两包纸尿裤了。
晚上七点半,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蓝布衫能拧出水来,后颈的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把沾着水泥点子的工装往塑料盆里一摔,盆沿磕在瓷砖上,“哐当”一声。
人已经晃到冰箱前,拉开门,易拉罐“啵”地启开,泡沫顺着指缝流到手腕。
我蹲在盆边搓衣服,肥皂沫子沾了满手。
“说了八百遍让你带个保温杯,工地上没地方接热水?”
他没回头,喉结动了动,啤酒灌下去大半瓶:“接了水放工棚,晒得跟洗澡水似的,喝着烧心。”
“那你买啤酒就不烧心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我盯着盆里漂浮的泡沫发呆:到底是他听不进话,还是我没问过他工地上的水到底多烫?
上个月他感冒发烧,硬是扛着没请假,晚上回来咳嗽得睡不着,偷偷爬起来喝凉水。
我骂他不要命,他嘿嘿笑,说老板催工期,少干一天扣五十。
盆里的衣服泡得发胀,领口磨出的毛边沾着草屑。
突然想起他发工资那天,攥着几张零钱在我面前晃,说给我买了支护手霜,牌子我没听过,管保比我用的甘油好使。
我当时正忙着给孩子喂奶,没接话,他就把钱塞进我睡衣口袋,指尖蹭过我起了倒刺的手背。
现在那支护手霜还在梳妆台抽屉里,铝管挤得歪歪扭扭。
他喝完啤酒,打了个嗝,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明天……我带个玻璃瓶去?”
我没抬头,手里的搓衣板“嘎吱”响:“嗯,记得灌点凉白开。”
窗外的路灯亮了,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他后背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
原来有些话不是听不进去,是得等他自己琢磨明白——就像他总说工地上的水烧心,却不知道我蹲在盆边搓衣服时,手也冻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