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妯娌有多可笑,我蒸了一锅馒头,妯娌来我家串门子。我说看看我蒸的馒头好吧,给你拿几个回家。我用保鲜袋给她装了5个给她带走了。 她接馒头的时候,手指在保鲜袋上捏了捏,好像在试软硬,脸上堆着笑说“嫂子你手可真巧,这馒头看着就宣软”,转身出门时,我瞅见她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边角露出点药盒的尖角。 我站在窗边擦玻璃,看她走到单元门口的石墩子旁,把装馒头的袋子轻轻放上去,又拍了拍布袋子,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晃出来,然后脚步匆匆往小区外走,没回头。 当时我心里还嘀咕,这是嫌拿不动?还是急着去哪儿?石墩子上常有人放东西忘拿走,别回头让谁顺走了。 傍晚我去扔垃圾,路过石墩子,那袋馒头还在,袋子被风吹得歪在一边,没破,就是沾了些落叶。对门大妈正好遛弯回来,踢到袋子停下,“这谁的馒头?好端端的放这儿”,拎起来看了看,“哟,还热乎呢,没坏”。 我脸一红,刚想说是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你妯娌在医院呢,她婆婆早上摔了一跤,她去送药顺便给你送点自己腌的萝卜干,你见着她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赶紧跑回家,把那袋馒头捡回来,用微波炉热了热,又找了个保温桶,装了刚熬好的小米粥,往医院跑。 到了病房门口,听见妯娌在里面说话,声音有点哑,“妈您尝尝这个馒头,我嫂子刚蒸的,您不是老念叨想吃家里蒸的吗?早上我急着送药,放单元门口忘拿了,幸好嫂子给送来了”。 我推门进去,看见她正把一个掰开的馒头递到病床上老太太嘴边,老太太咬了一小口,眯着眼笑,“嗯,就是这个味儿,比外面卖的强”。妯娌回头看见我,脸一下子红了,挠挠头,“嫂子,早上真是……让你见笑了”。 我把保温桶放桌上,“说啥呢,快趁热喝粥”,打开桶盖时,小米粥的热气扑上来,带着点红枣的甜香。 她婆婆咂摸咂摸嘴,“你这妯娌俩,一个会蒸馒头,一个会腌萝卜干,我老婆子有口福了”。妯娌往我手里塞了个小罐子,“嫂子你尝尝我腌的,配馒头正好”,罐子是玻璃的,里面萝卜干红亮亮的,还飘着芝麻。 回家的路上,我拎着那罐萝卜干,心里暖烘烘的。原来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那袋被风吹歪的馒头,看着像是被嫌弃,其实是人家心里装着更急的事,没顾上。 第二天我又蒸了一锅馒头,特意多揉了会儿面,蒸得比上次还虚腾。给对门大妈送了几个,大妈咬了一口直点头,“你这手艺,开个馒头铺都成”。我笑着说,“哪呀,就是给家里人吃个热乎”。 过了几天,妯娌婆婆出院,她拎着一篮子鸡蛋来我家,“嫂子,我婆婆说你蒸的馒头救了急,她这几天就想吃口软和的”,又从包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给你纳的鞋垫,你老说脚后跟疼,我用了艾草绒,试试?” 我接过鞋垫,针脚密密实实的,摸着软乎乎的,心里忽然想起她接馒头时捏保鲜袋的手,原来那不是嫌弃,是怕捏坏了。 后来我蒸馒头,总会多蒸一笼,给妯娌留着。她也常送些自己做的酱菜、腌肉来,有时候我们还会凑在一起揉面,她揉面力气大,我掌握火候准,蒸出来的馒头,又白又香。 有回对门大妈来串门,看见我们在厨房忙活,笑着说,“你俩这妯娌,比亲姐妹还亲”。我和妯娌对视一眼,都笑了,手里的面团在案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像在给这话打拍子。 其实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你给我一个馒头,我还你一碟咸菜,有时候慢点走,等等后面的人,就不会错过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