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郑成功的大儿子,20岁的郑经与35岁的乳母生下一子。
这年四月,荷兰人刚在投降书上签字,台湾岛还飘着硝烟,郑成功的帅帐里却先炸了锅厦门送来的家信里,藏着比荷兰舰队更棘手的麻烦。
郑成功这辈子像艘逆风行驶的船。
六岁从日本平户岛回到晋江,钱谦益教他读的“修身齐家”还没焐热,崇祯皇帝就在煤山上吊了。
后来带着船队在长江口转了个大圈,17万大军攻南京却功亏一篑,最后咬着牙横渡海峡,把红毛鬼赶回老家。
本以为台湾是歇脚的港口,没想到家里先漏了水。
郑经这孩子,打小在厦门军营里长大,十七岁娶了兵部尚书的孙女,表面上是门当户对。
可谁也没料到,他竟和四弟的乳母陈昭娘搅到了一起。
孩子生下来,他还敢撒谎说是侍妾所出。
郑成功在台湾听到消息,气得手抖,当即下令让厦门守将把这对母子“清理门户”。
那会儿的郑成功,日子本就难熬。
五月里,北京传来父亲郑芝龙被砍头的消息,紧接着缅甸那边又说永历帝朱由榔没了。
内外夹攻之下,他糖尿病的老毛病更重了,吃不下饭,光喝稀粥。
六月二十三日那天,他突然让侍从铺开纸,咬破手指写下“君辱臣死”四个字,写完往地上一摔,就没了气。
郑成功一死,台湾和厦门立刻成了两半。
郑袭在台湾想趁机夺权,郑经在厦门带着军队打回去,杀了十八个支持郑袭的将领。
血洗之后,金门、厦门还是丢了,一家子彻底缩到台湾岛上。
郑经站在热兰遮城的废墟上,大概也明白,老爹留下的摊子,没那么好接。
在台湾的十几年,郑经也算想干点事。
推行“寓兵于农”,稻米年产量破天荒到了十万石。
可后来响应三藩之乱,带兵打回福建,一仗就赔了三万兵力。
等到清朝收紧“平台方略”,台湾的粮仓空了,军饷也没了着落。
1680年的冬天,台南的甘蔗地冻坏了不少,就像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
临终前那纸“君辱臣死”的血书,后来被郑经收在樟木箱底。
他守着台湾岛,守着父亲的遗愿,却没能守住家族的完整。
从郑芝龙到郑成功再到他,三代人在海上折腾了半个世纪,最后才明白,打江山难,守住一个家、一个国,更难。
台湾的稻米还在长,但郑氏的故事,已经快到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