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经济学家说:情感上,我们希望亚洲贸易继续通过我们的港口,但理智告诉我们,中国的海南自贸区会分散我们的贸易航运。 说白了,过去几十年,不管是中东的原油还是东南亚的农产品,要进入中国内地市场,大多得先在新加坡靠港、分装、转运,新加坡就靠这波中间商操作稳稳拿捏了亚洲航运的话语权。 过去几十年,新加坡之所以能在亚洲航运领域稳稳占据话语权,核心就是抓住了中国内地巨大的市场需求,靠着马六甲海峡这个天然的地理优势,做起了全球贸易的“中间商”生意。马六甲海峡是全球贸易的咽喉,平均每12分钟就有一艘船进出,全球五分之一的贸易都要从这里经过,而新加坡正好守在这个关键节点上,专门承接货物的中转、分装业务。不管是中东的原油,还是东南亚的农产品,要进入中国内地,大多都得先绕到新加坡靠港,把大船的货换成小船,或者把零散的货物拼整,再转运到中国各个港口,新加坡不用自己生产任何产品,光靠这波“搬箱子”的操作,再加上配套的船舶加油、维修、金融结算等服务,就撑起了全国GDP的五分之一,2023年靠着这条产业链就赚了1000亿美元,2024年的转口贸易额更是高达3800亿美元。 以前中国对能源和农产品的进口需求巨大,80%的进口原油都要经过新加坡中转,东南亚的橡胶、棕榈油等商品经新加坡中转到中国的比例也曾高达82%。就拿东南亚的农产品来说,泰国的榴莲、菲律宾的香蕉、印尼的棕榈油,从产地出发后,得先运到新加坡等待拼装组合,再发往中国内地,整个流程下来要耗费40天左右,货物损耗率能达到8%。而中东的原油运到中国,同样要先在新加坡停靠补给、办理手续,新加坡的保税燃油曾经是全球极具竞争力的优势,吸引了大量油轮停靠,光是能源服务业每年就能给新加坡带来200亿新元的收入。2024年新加坡港口的货物吞吐量达到4100万标准箱,其中超过90%都是这种中转性质的,真正用于本土消费和生产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足以看出它对中转业务的依赖有多深。 但随着中国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尤其是2025年12月18日全岛封关运作启动后,这种格局彻底被打破了,海南用实实在在的政策和成本优势,开始分流原本属于新加坡的贸易航运业务。海南封关后实行“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的规则,6600多种商品实现零关税,覆盖了绝大多数生产设备和原材料,更关键的是,在海南加工的产品只要增值超过30%,进入中国内地就能免关税,这直接改变了货物的流转路径。对于货主来说,能直接运到海南加工再进内地,自然不会再绕远路去新加坡中转。 海南的成本优势更是让新加坡难以招架,洋浦港的保税燃油价格比新加坡低8%,一艘30万吨级的油轮在这里加一次油就能省下24万元人民币,一年下来运营成本能比在新加坡低120万美元。效率提升也很明显,船舶登记最快3小时就能搞定,是新加坡办理时间的五分之一,电子报关1小时就能完成,国际船舶办理保税油加注许可的时间更是缩短了90%以上。硬件设施上,海南的优势也很突出,洋浦港能容纳200艘30万吨级货轮,而新加坡的裕廊港最多只能停30艘,2024年洋浦港的货物吞吐量已经达到6400万吨,集装箱吞吐量突破201万标箱,还开通了63条内外贸航线,覆盖东南亚、印巴、中东等关键贸易区域。 实实在在的案例和数据最有说服力,印尼的椰子以前从巴淡港运到中国,经新加坡中转要20天,现在印尼到洋浦港的直航航线开通后,运输时间缩短到6天,损耗率从8%降到了3%,单艘船每次能运4000吨椰子,印尼企业改道海南后,半年就省下了2700万美元。泰国的橡胶原料现在也直接运到海南的工厂加工,不再绕道马六甲海峡。数据显示,中国从东南亚进口商品经新加坡中转的比例已经降到45%,对泰国的散货中转业务半年内就跌了32%,新加坡的集装箱吞吐量连续15个月下滑,不少泊位都空了出来。再加上中老铁路、中缅油气管道的启用,中国从马六甲海峡进口原油的比例已经从2016年的82%降到2025年的49%,直接冲击了新加坡的能源服务收入。 海南和东盟的贸易往来也越来越紧密,2024年海南对东盟进出口579.1亿元,同比增长62.3%,其中和泰国的进出口增长了183.3%,东盟已经连续六年成为海南第一大贸易伙伴。以前靠新加坡连接的中国和东盟贸易,现在直接通过海南就能实现高效对接,货物运输时间缩短3到5天,成本降低10%到15%,不管是东南亚的农产品进中国,还是中国的货物出口东盟,都没必要再经过新加坡这个中间环节。新加坡在高端航运金融、海事法律服务方面还有一定优势,但在最基础的货物中转、分装业务上,已经被海南分流了大量份额,就像新加坡经济学家担心的那样,情感上希望贸易继续流向自己的港口,但理智上不得不承认,海南自贸区的崛起已经实实在在地分散了亚洲的贸易航运,曾经靠“中间商”身份拿捏的航运话语权,正在被逐渐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