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群志愿军在撤退时,猛然发现眼前狭隘的山谷中,竟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美军。 晨雾还没散尽,美军坦克的履带声已经碾过碎石,钢盔在朝阳下闪着冷光,而对面的志愿军战士们,裤脚还沾着行军的泥点,枪膛里只剩最后几发子弹。 这是第五次战役的尾巴,20军58师刚完成穿插任务,正带着伤员向后方转移。 师长黄朝天攥着地图的手沁出了汗,电台在昨天的轰炸中哑了,和大部队彻底失联。 身后公路上,12军、27军的上万名伤员还在缓慢移动,而眼前的华川谷地,是他们撤退的唯一通道。 黄朝天把望远镜递给参谋时,镜片里的美军正沿着公路成纵队推进。 “机械化部队过窄谷必排队。”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就卡在这里,给伤员多争取一天是一天。”命令传下去时,9000多名战士默默卸下背包,173团和174团的士兵开始往两侧山梁上爬,石头划破了手也没人吭声,172团的预备队则在公路弯道处挖起了散兵坑。 美军的炮火在第二天清晨炸响。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山梁上,泥土混着碎石被掀到半空,又劈头盖脸砸下来。 58师的战士们早钻进了石缝,把钢枪架在岩棱上。 等炮火一停,美军步兵刚从坦克后冒头,山梁上的机枪就响了。 打了没半小时,美军又退了回去,留下十几具尸体在公路上。 入夜后,卜广德带着三个战士摸下山。 这个山东籍排长贴着崖壁爬了两里地,摸到美军炮兵阵地时,正看见几个美国兵在帐篷里喝咖啡。 他一挥手,四颗手榴弹同时飞进去,爆炸声里,他们又用刺刀挑翻了两门榴弹炮的炮栓。 等美军反应过来,四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地弹壳。 新兵王顺才是在第三天遇上坦克的。 那辆M4谢尔曼冲得太靠前,把自己卡在了两块巨石中间。 王顺才抱着炸药包从崖上滚下去,美军的机枪扫过来,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他爬到坦克侧面,拉开导火索,在炸药包爆炸前的瞬间,用身体死死顶住后来战友们在坦克残骸里,只找到了他烧焦的军号。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七天。 美军每天往前挪不了半公里,公路上的坦克越来越多,却始终冲不破山梁上的防线。 58师的伤亡在增加,卫生员李青山的药箱越来越空,有次炮弹炸过来,他扑在药箱上,弹片穿透了左臂,血顺着胳膊流进药箱,染红了最后几支盘尼西林。 他咬着牙给伤员包扎,直到自己昏过去。 第八天清晨,当58师的战士们看到远处山头上升起信号弹时,才知道大部队已经安全转移。 黄朝天清点人数,9000多人只剩6000出头,2700多个年轻的名字永远留在了华川谷地。 后来《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史》里写,正是这七天七夜,给东线部队争取了关键的72小时转移时间。 如今华川谷地的岩壁上,弹孔还嵌在石头里,最深的有拳头那么大。 当年58师驻守的280.7高地,现在成了韩国的“战争记忆遗址”。 有游客抚摸那些弹痕时,或许不会知道,七十年前曾有群中国士兵在这里,用血肉之躯把狭窄山谷变成了钢铁防线。 黄朝天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天撤离时,他回头望了眼山梁,晨雾又起来了,像给那些永远趴在那里的战士盖上了被子。 这支后来改编为两栖机械化部队的队伍,1998年抗洪时,战士们跳进洪水的背影,和当年堵枪眼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有些东西,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