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地主王学文发现一20岁女兵躺在家门口，见四下无人，他一下将女兵扛到了炕上，谁料，女兵解开衣襟，王学文震惊：“怎么会这样……”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襁褓里的婴儿冻得嘴唇发紫，女兵胸前的血渍在粗布军装洇出深色斑块，这个雪夜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当时西北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王学文后来跟人说，他本来想把人送村头庙里，可听见婴儿微弱的哭声，脚就挪不动了。 女兵气若游丝地攥着他的袖口，说自己叫吴仲廉，部队打散了，孩子爹在祁连山牺牲了。 这话让王学文想起十年前饿死的小儿子，心尖子猛地一揪。 把孩子裹进妻子陪嫁的花棉袄时，王学文婆娘在灶房直跺脚。 “地主家养红军崽，这不是往火坑里跳？”他没应声，蹲在炕边看着婴儿冻裂的小脸蛋，突然想起村口老槐树上那窝掉下来的麻雀，他当时也是这么揣进怀里暖活的。 第二天一早，他对外只说是远房侄子，取名“王继曾”，把“曾”字嵌在中间，像藏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马家军来搜查那年，王继曾刚会跑。 兵痞把王学文吊在房梁上打，皮鞭抽得背上血肉模糊。 “说！这娃哪来的？”他咬着牙硬扛，血水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红梅花。 突然听见底下传来奶声奶气的哭喊：“别打俺爹！”低头一看，孩子举着半个窝头往他嘴里塞，那一刻王学文突然笑了，疼得笑，也暖得笑。 往后十年，王继曾跟着王家小子们一起放羊、割草，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着掺麸子的窝头。 有回闹饥荒，王学文把最后一块玉米面饼子给了继曾，自己啃树皮。 孩子捧着饼子往他嘴里塞，说：“叔，你不吃我也不吃。”王学文别过脸，眼泪掉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出个小坑。 1950年春天，村口开来辆吉普车，下来个穿干部服的女人。 吴仲廉找到王学文家时，王继曾正在院子里铡草。 看见女人胸前的钢笔和褪色的党徽，王学文手一抖，铡刀差点切到手指。 认亲那天，吴仲廉要留金条，他摆摆手，指着继曾手里没吃完的窝头：“俺养娃不是图这个，你看，他现在能吃能扛，比啥都强。” 后来王继曾接老两口进城，王学文总爱摩挲那个褪色的花棉袄。 有回孙子问这是啥，他说：“这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但那年冬天，他偏要从老天爷手里抢回这条小命。 如今花棉袄还在纪念馆里，补丁摞着补丁，像一页写满故事的纸，轻轻一翻，就能听见风雪里的婴儿啼哭，和一个普通庄稼汉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