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8岁的河北易县姑娘赵秀琴带着弟弟摸黑翻过三道日军封锁线。 身后是岗楼探照灯扫过的光柱，身前铁丝网挂着的铃铛在夜风中轻响，姐弟俩把干粮袋攥得发白，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却不敢停下半步。 日军在华北交通线设下“梅花桩”岗楼，每10公里一座，铁丝网通着电，巡逻队的军犬吠声时不时从远处传来。 老人指点的小路藏在灌木丛里，赵秀琴背着弟弟蹚过刺骨的山泉，干粮吃完了就嚼野果，有次差点撞上巡逻队，姐弟俩趴在土沟里，听着军靴声从头顶踩过，直到天亮才敢探出头。 这样走了五天，终于在一片玉米地边看到了八路军的军帽。 登记参军时，文书问她叫啥，赵秀琴盯着墙上“抗日救国”的标语，突然说：“叫赵志珍吧，立志为国，珍惜情谊。”那会儿不少参军的年轻人都改了名，有的叫“建国”，有的叫“卫东”，但“志珍”这两个字，后来总被战友们挂在嘴边这姑娘做宣传时，写标语能在墙上站一整天，教唱歌嗓子哑了还带着大家喊，连团长杨成武都常说：“志珍同志的宣传队，比机枪还能鼓舞人心。” 杨成武那会儿才25岁，却已是身经百战的独立团团长。 平型关伏击战里，他带着战士们在山沟里埋伏三天，打垮了日军的运输队。 赵志珍第一次见他，是在动员大会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讲话时总带着手势，说到“群众是水，我们是鱼”，台下的老乡们使劲鼓掌。 后来杨成武常找她讨论宣传方案，有时指着她写的《送郎参军歌》说：“‘红缨枪，亮堂堂’，这句写得好，老百姓听得懂。” 1940年春天，百团大战的消息传来那天，两人结了婚。 婚房就是间土坯房，战友们凑了床新棉被，宣传队的姑娘们唱着《夫妻识字歌》，杨成武站在门口，对着围观的战士和老乡们说：“赵志珍同志不只是我爱人，更是我的革命同志。”话音刚落，作战命令就到了，他连夜去了指挥部，赵志珍把新棉被叠好，带着宣传队往前线送水，路上还帮着抬了两个伤员。 往后的日子，两人聚少离多。 反“扫荡”时，赵志珍带着妇女们在山洞里缝棉衣，油灯熬干了三盏，硬是赶出五百件棉服；杨成武在前线指挥战斗，黄土岭战役击毙日军中将阿部规秀那天，他在电报里给她写：“群众送来的粮食够吃三天，你的宣传队功不可没。”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生在1943年，赵志珍把孩子寄养在老乡家，临走时在襁褓里塞了块写着“志珍”的布条，直到抗战胜利才敢去接。 “立志为国，珍惜革命情谊”，当年登记册上的八个字，成了他们并肩走过烽火的注脚。 1940年那曲没唱完的《夫妻识字歌》，后来总在晋察冀的山村里响起，歌里唱的“你教我识字把家当，我教你生产种田忙”，藏着的不是普通的儿女情长，是两个灵魂在硝烟里拧成的一股绳，这股绳拴着家国，也拴着彼此，一牵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