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军长刘万春接到通知到北京参加会议,刚下车就看到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向他走来,带头的战士说:“你被捕了。” 前一天还在绥远军营里签署文件的刘万春,此刻手里那份烫金的会议通知突然变得沉重。 三个月前傅作义起义时,他还在军部门口的老槐树下对参谋说“再看看”,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了北京车站的冰冷枪口。 这位河北交河农家出身的军官,十六岁扛枪时只想混口饭吃。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他从伙夫做到连长,又在台儿庄的焦土堆里丢了半条腿,才算熬出个团长。 那时他常跟士兵说“枪响了就往前冲,退一步都是死”,这话后来成了他自己的谶语。 1938年徐州会战,他带着敢死队端掉日军炮兵阵地,胸前挂着的青天白日勋章在硝烟里晃得刺眼。 可到了1948年绥远,这位抗日功臣却在办公室里藏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傅作义的起义通电,另一份是保密局的密令。 他把两份电报都锁进抽屉,每天擦枪时都要对着镜子里的人发愣。 毛泽东提出的“绥远方式”明明给了出路,他却总觉得“手里有兵才有底气”。 谈判桌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军火藏进了大青山的溶洞。 那些藏在干草堆里的步枪,后来成了法庭上最铁的证据。 军管会的档案袋里,还留着他写的检查:“本想等局势明朗再做打算,没想到解放军来得这么快。”审判那天,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杨树叶,突然想起1937年在卢沟桥见过的同款叶子,那时它们落在战壕里,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如今西直门外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没人再记得那个总在树下抽烟的军长。 当年藏军火的溶洞早成了旅游景点,导游指着钟乳石讲“这里曾藏过改变历史的秘密”,游客们忙着拍照,没人追问那些秘密背后,一个老兵在时代岔路口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