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保洁，每天会把公司扔掉的纸壳和各种瓶子之类的打包，下班后带去卖废品。刚开始没人说什么，但是人事知道保洁每天能卖 100 多块后，就开始计较了。
我们公司新来的保洁阿姨，有点特别。
每天下班前，她都会在各个办公室转一圈。
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双薄手套，把快递纸箱拆开、叠平，饮料瓶捏扁了塞进蛇皮袋，动作麻利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一开始，大家都没太在意，毕竟都是要扔掉的东西，她愿意费力气收拾，还省了物业的事。
只是偶尔，会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旧纸张和塑料混合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储藏室。
同事们私下也聊过，说阿姨挺不容易的，一把年纪还出来干活。
有人说见过她把废品拉到街角的回收站，沉甸甸的两大袋。
大家心照不宣，没人说过什么，甚至有人喝完饮料，会特意把瓶子递给她。
这种默契，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
直到上周三下午，人事小李突然把阿姨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隔着玻璃门，看见小李指着什么文件，阿姨低着头，手一直绞着衣角。
后来才知道，是人事去回收站问了，说阿姨这些废品，一天居然能卖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就是杯奶茶钱，但在保洁阿姨的工资单上，似乎就成了不小的数目。
人事开始计较了，说是公司财产，哪怕是垃圾，处置权也在公司。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有人觉得人事小题大做，这些破烂本就是要扔的；也有人觉得，规矩就是规矩，万一开了头，以后大家都随便拿公司东西怎么办？
阿姨再捡废品时，明显局促了很多，总是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把瓶子塞进袋子，脸涨得通红。
其实，我们都知道阿姨家里条件不好，听楼下保安说，她老伴常年吃药，儿子还在上大学。
那些我们眼中的垃圾，在她那里，可能就是老伴的一盒药，或者儿子的一顿饭钱。
人事或许是按规定办事，可那份规定，在生存面前，是不是也该有一点点温度？
后来，茶水间的空瓶子，最近总堆到溢出来。
没人再特意递给阿姨，也没人主动扔掉，就那么尴尬地放着。
阿姨打扫的时候，眼神会在瓶子上停留一下，然后默默地移开，继续擦桌子、拖地。
那股旧纸张的味道，好像也淡了些。
有些价值，或许不该用数字简单衡量吧？
至少，那堆没人处理的瓶子，还在角落里提醒着我们什么。
今天早上，我又看见她在叠纸壳，动作慢了很多，晨光落在她手上，能看到清晰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