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基地的机器又坏了,老板叫已被辞退的修理工回来修。修理工说:上门费 200 元,修理费另计。一趟修理下来 8500 元,比修理工一个月 6000 元工资还高。他走后好几天车间都安静了,机器稳当得很。大家开始忙着把这件事往两头想:有人觉得老板亏了,有人觉得修理工赚钱理所当然。车间主任有点郁闷,他当时也不敢多说,老板面子是老板面子,账还是要算的。有人在茶水间小声议论,说当初他被辞了是公司短视;也有人说如果每次都按人情来,那公司也撑不下去。讨论越热,气氛越复杂。 车间主任叫老周,在公司干了十年,最清楚机器的脾气。他看着那台重新转起来的注塑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机器以前三天两头小毛病,老张在的时候哪这样?当初辞退老张,是财务那边说他“工资占比太高”,找了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小李,工资才3500,看着是省了钱,结果小李来了三个月,机器坏了五回,每次修半天,耽误的活儿比省下的工资多多了。 这天午休,老周忍不住去了老板办公室。老板王总正对着那张8500的发票发呆,见老周进来,头也没抬:“有事?”老周拉了把椅子坐下,递了根烟:“王总,那笔修理费……底下人吵得凶,我合计着,要不咱找老张唠唠?”王总接过烟点上,吐了口烟圈:“唠啥?人家明码标价,当时咱也没还价。”老周搓着手:“我是说,他以前在这儿干的时候,机器咋就没这么金贵?是不是有啥门道?” 王总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电话通了,老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王总?又坏了?”王总咳了声:“没,没坏,就是想问问,你这次修完,能管多久?”老张在那头笑:“只要你们别瞎折腾,按时保养,一年没问题。对了,上次我走的时候跟老周说过,那台机器的齿轮磨损到临界值了,让你们提前换,你们没换吧?这次就是齿轮崩了,我从外地调的原厂件,光零件费就5000,加上我来回跑一趟,8500真没多要。” 挂了电话,王总脸有点红。老周在旁边补了句:“可不是嘛,小李上次修,就知道换个保险丝、紧个螺丝,根本没查根源。老张是把机器拆开,里里外外摸了个遍,连线路老化都给处理了。”王总叹了口气:“当初财务说能省2500工资,我就没细想……现在看来,省的那点钱,还不够这次零头。” 下午上班,王总在车间转了一圈,拍了拍手:“都别议论了!老张那笔钱,该给!人家凭手艺吃饭,咱耽误不起生产。老周,你联系下老张,问他愿不愿意回来做技术顾问,不用坐班,机器有问题随叫随到,按次算钱,比全职便宜,还能盯着保养。” 消息传下去,车间里安静了。老李叼着烟说:“早该这样了,手艺这东西,不是年轻就能顶的。”旁边的小年轻小李也红了脸,低头继续擦机器。老周看着重新平稳运转的注塑机,心里踏实了——这下,至少不用天天听机器“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