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每个月，给我上大二的侄子（老公侄子）固定打2500元钱，话费是家里给交的，再有别的开支，我公公在另外给打。大侄子和我视频的时候说，他元旦假期，租车和同学们去玩了。我问他，经常去玩吗？他说不一定，有时间的时候会去。 挂了视频，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们结婚五年，儿子刚上幼儿园，一家三口挤在单位分的小房子里。老公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我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钱。孩子的学费、奶粉钱、尿不湿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公公是退休工人，每个月有四千多的退休金，按理说，他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可他却把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大侄子身上，对我们家，却从来不管不问。 晚上老公下班回来，我忍不住跟他念叨：“你侄子今天跟我视频，说元旦租车出去玩了，听那意思，平时没少出去。”老公正换鞋，头也没抬：“他一个学生，哪来的钱租车？”我撇撇嘴：“还能哪来？你爸给的呗，一个月固定2500，还不算额外的，租车钱肯定又另要了。”老公叹了口气，没说话，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坐，掏出烟盒想点烟，又想起儿子在里屋睡觉，把烟塞了回去。 “你说你爸也是，咱们俩压力多大啊，儿子下个月幼儿园学费该交了，一千八，我这个月工资刚够买奶粉和尿不湿，你那点工资还得还上个月的信用卡。他倒好，退休金全贴给大侄子，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我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有点发颤。老公搓了搓脸：“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男轻女，大侄子是长孙，他从小就疼。再说，我哥嫂离婚早，大侄子跟着我哥，我爸总觉得亏欠他。”“亏欠？那我们呢？我们就不亏欠了？”我提高了点声音，“儿子也是他孙子啊，他抱过几次？问过一句奶粉够不够吗？” 老公没接话，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递给我一杯：“行了，别说了，说了也没用。我爸那脾气，谁说都不听。等下个月发工资，我找同事借点先把学费交了。”我接过水杯，心里堵得慌，没再说话。 周末我们带儿子去看公公，一进门就看见客厅堆着好几个快递盒，公公正拆一个，里面是双新款运动鞋。“这是给小宇买的，他说学校要开运动会，得穿双好鞋。”公公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鞋，四百多呢，穿着舒服。”我看了眼儿子脚上洗得发白的旧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儿子拿着勺子敲碗，公公瞪了他一眼：“没规矩！”我赶紧把儿子抱怀里，小声哄着。公公突然开口：“对了，下个月小宇要考英语四级，报了个补习班，得三千块，我这月退休金刚够给他打钱，你们要是方便，先借我点？”我手里的筷子“啪嗒”掉桌上了，老公赶紧捡起来：“爸，我们……我们这个月也紧张，儿子学费还没着落呢。”公公脸一沉：“你们俩年轻力壮的，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小宇可是我们老李家的长孙，将来有出息的，这点钱都舍不得？” 从公公家出来，天有点阴，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儿子在推车里睡着了，老公推着车，一路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说：“要不，我明天跟厂长说说，加个班吧，多挣点是点。”我看着他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头发，鼻子一酸，没忍住掉了眼泪。日子难是难，但日子还得过，只是有时候看着公公对大侄子掏心掏肺的样子，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