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即天真又愚蠢！晚饭后，他告诉我，过几天他大姐夫要接本命年。意思过七十二岁生日。他大姐夫不在我们本地，一直住在老家。老家离我们这儿，开车得三个小时。我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抬眼瞅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着我最看不惯的那种“亲戚至上”的光，张口就来：“我寻思着，咱得好好准备准备。大姐夫本命年大寿，咱不能空着手去。我打算包个八千块的红包，再买两瓶好酒，你看咋样？”八千块！我当时就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抹布扔他脸上。这个月的房贷刚扣完，孩子的钢琴课学费还没交，家里的冰箱坏了好几天了，一直凑不出钱换，他倒好，张口就是八千块，好像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声音都拔高了：“王建军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八千块？你咋不直接把咱存折本给人家送去呢？” 他被我吼得一哆嗦，脸上那点兴奋劲儿瞬间没了，眨巴着眼瞅我：“咋了这是？我不就说包个红包吗？大姐夫对咱也不赖啊，当年我没工作，还是他托人给我找的活儿呢。” “不赖也不能这么造啊！”我走到客厅，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工资卡账单拍他面前，“你自己看！这个月工资到账八千五，房贷扣了四千二，剩下四千三。孩子钢琴课学费三千，下礼拜就得交；冰箱坏了三天，肉都臭了两回，换个基础款四千；加起来七千，你包八千，剩下的钱够干啥？下个月喝西北风？” 他盯着账单，手指在上面划拉半天，喉结动了动，没吭声，耳朵尖却红了。过了会儿才嘟囔：“那……那亲戚过生日，咱总不能小气吧？让大姐知道了，多没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啊？”我气笑了，“去年咱搬家，大姐夫来喝喜酒，包了一千块红包，他那会儿刚拆迁，手里比咱现在宽裕多了。咋到你这儿就翻倍翻八倍了？你是觉得咱钱多得烧得慌？” 他挠挠头，蹲在地上扒拉拖鞋：“我……我就是觉得七十二是大寿，得重视点。” “重视不是光靠钱堆的。”我坐沙发上，语气软了点，“咱先把冰箱换了，孩子学费交了，这是正经事。红包意思意思就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咱包两千，再买箱牛奶、一提水果，带两盒咱楼下那家老字号点心，总共也就三百来块，加起来两千三，够体面了。” 他蹲那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两千……是不是太少了？” “要不你现在给大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准备咋过。”我把手机递过去，“要是她打算大办，请了一堆亲戚，咱再想办法；要是就家里人吃个饭，两千块红包加礼物，足够了。” 他犹豫着接了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我听见他支支吾吾问“姐，姐夫生日咋安排的”，然后是长时间的“哦”“啊”“这样啊”。等他挂了电话走进来，脸都红透了，搓着手跟我赔笑：“那啥……我姐说，姐夫就想家里人一起吃碗长寿面，没打算大办，连亲戚都没通知，就咱爸妈和他们一家。她说红包不用给，人到了就行。” 我挑眉：“所以呢？你那八千块红包，是打算给谁看？” 他臊眉耷眼地凑过来，捏我胳膊：“我……我这不也是好心办坏事嘛。那……咱就按你说的，包两千红包，买牛奶水果点心？” “冰箱明天就去订，孩子学费明早转过去。”我站起来收拾茶几，“红包包一千得了，意思到了，剩下的钱给你买两箱啤酒，省得你老念叨没酒喝。” 他立马笑开了，点头如捣蒜：“行行行！都听你的！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跟他去电器城挑了个三千八的冰箱，又去银行给孩子交了学费。下午他拎着牛奶水果点心回来，手里还攥着个红包，冲我晃晃：“一千块，封好了！” 我瞅着他那傻样，气早就消了。其实他也不是天真愚蠢，就是有时候轴得很，总把“亲戚情分”看得比啥都重。不过好在，还听得进劝。 晚上冰箱送到，孩子放学回来看到新冰箱，抱着我胳膊直乐：“妈妈，以后冰淇淋能冻住啦！”我看着她笑，又看看在厨房研究新冰箱功能的老公，突然觉得，日子嘛，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再一起把问题解决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