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回农村老家，看见表姐的姑娘，就问什么时候结婚呢，表姐说对象分手了，因为彩礼没有谈妥，男孩家只给10万彩礼，三金，可我们这都是28万彩礼，五金，因为彩礼商量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分手了，房子都准备好了，两个孩子也特别好，就是彩礼没有谈妥，太可惜了，不明白彩礼真的那么重要吗？比起幸福，你们那彩礼都多少啊？ 我当时端着刚泡好的热茶，手都顿了一下，问表姐：“咋差这么多？28万可不是小数目，男孩家啥情况啊？”表姐叹了口气，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照着她眼角的细纹：“男孩家是邻村的，爸妈都是种地的，前两年给儿子在县城买了套两居室，首付就掏空了老底，还借了几万。他说10万彩礼加三金，已经是砸锅卖铁凑的，再多真拿不出来了。” “那咱这边为啥非要28万？”我追问。表姐往院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这两年村里彩礼涨得邪乎。前年你堂姑家闺女嫁，要了20万，去年西头老李家要了25万，今年开春老王家直接要到28万，还得有车有房。我家这要是少了，人家背后得说‘闺女不值钱’，她爸脸上挂不住。” 正说着，表姐的姑娘晓雅从里屋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个手机，估计是刚跟男孩打完电话。她没看我们，径直走到院角的压水井旁，哗啦哗啦压水，水花溅了一地。表姐赶紧喊：“慢点弄，别着凉！”晓雅没应声，端着水就回了屋，门“砰”一声关上了。 表姐叹了口气：“你说这叫啥事儿？俩孩子处了三年，去年国庆还一起去挑了窗帘，男孩把工资卡都交给晓雅了，说以后钱都归她管。就因为这彩礼，硬生生给拆了。”我问：“晓雅自己愿意吗？”表姐揉了揉眼睛：“她哭了好几天，说‘妈，我不要那么多，我们俩慢慢挣不行吗？’可她爸说了，‘现在松口，以后到了婆家，人家觉得你好欺负，日子更难过。’” 下午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东西，听见几个婶子在聊天。“老张家那闺女，彩礼要30万呢，男方家直接吓跑了。”“可不是嘛，现在娶个媳妇跟买套房似的，谁家能扛住？”“我家小子才18，我都开始愁了，这钱上哪儿攒去？”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晓雅蹲在河边，手里扔着小石子，水面一圈圈荡开。我走过去，她抬头看我，声音有点哑：“姐，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我没说话，陪她蹲了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冷意。 晚上吃饭，表姐夫喝了两杯酒，红着脸说：“我这也是为她好！彩礼高，婆家才重视，以后不受气。”晓雅没吃饭，回屋了。我看着桌上的炖鸡，突然觉得没什么味。 第二天我要走，晓雅送我到村口，塞给我个袋子，里面是她给我织的围巾。“姐，你说，幸福真的能拿彩礼衡量吗？”我没回答，拍了拍她的手。车开的时候，我看见她站在路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乱的，像一团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