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车祸昏迷三个月，一直躺在ICU里。
直到他人事给我打电话，"嫂子，上周年会赵哥喝高了，还跟老板拼酒来着，您回家得管管。"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你说什么？上周年会？"
"对啊，就上周六啊，赵哥玩得可嗨了，连喝3瓶茅台。"
我挂断电话，立刻要来年会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熟悉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穿梭在人群中。
侧脸、发型、连走路时微微外八字的步态，都和老公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他右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跟我藏在保险柜的一模一样，连缺口位置都没变。
01
电话是下午三点接到的。
我正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盹，这三个月来，我几乎每天都守在ICU外面。
"喂，请问是赵明太太吗？"
是个年轻女声，听起来公式化而客气。
"我是。"我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您好，我是华信集团人事部的小刘。赵明的年会奖金已经发放了，按照流程需要您代签一下收据，方便的话明天能来公司一趟吗？"
年会奖金。
这四个字让我愣了一下。
赵明的公司每年12月底都会办年会，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虽然他躺在病床上，但作为公司的中层，该有的福利待遇公司一直没停。
"好的，我明天过去。"我说。
"太好了。"小刘的声音轻快起来，"对了嫂子，上周年会赵哥喝高了，还跟老板拼酒来着，您回家得管管他，伤身体。"
我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你……你说什么？"
"上周年会啊，赵哥可嗨了，平时看他挺稳重的，没想到喝起来这么猛。"小刘笑着说，"我们都劝不住。"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小刘，你是不是搞错了？上周六……赵明没去年会。"
"没去？"小刘愣了一下，"不可能啊，我还跟他敬过酒呢，他还夸我这个月业绩不错。"
"他现在在医院。"我的声音很轻，"他出车祸昏迷了三个月，一直在ICU。"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嫂子……您别开玩笑了。"小刘的声音变得不太确定，"赵哥明明……"
"我没开玩笑。"我打断她，"他现在就在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床号23号，你可以去看。"
"这……"小刘的呼吸变得急促，"可是上周六，我真的看到他了，他还……"
"你有年会的视频吗？"我突然问。
"有，行政部拍了，发在公司群里了。"
"发给我。"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到三分钟，小刘把视频发了过来。
我点开，画质不算特别清晰，应该是手机拍的。
酒店宴会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镜头扫过一桌桌员工，大家都在吃喝谈笑。
我快进着看，在第五分钟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赵明。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那是他最喜欢的那套，去年我给他买的，平时只在重要场合才穿。
他端着酒杯，正在和几个同事碰杯，脸上带着笑容。
镜头只拍到了他的侧脸，但那个轮廓，我太熟悉了。
鼻梁很挺，下巴线条流畅，头发梳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
画面转了个角度，拍到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时候，脚尖微微朝外，有点外八字——这是赵明从小就有的习惯，他自己都不太注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视频暂停，放大画面。
那个男人举起右手端酒杯的瞬间，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东西。
一块机械表。
银色表盘，黑色皮表带，表盘边缘有个明显的磕碰痕迹，漆面脱落了一小块。
那是赵明最珍视的一块表，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出车祸那天，护士把这块表从他手上取下来，装在一个密封袋里交给我。
我一直把它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从未动过。
可现在，这块表出现在视频里那个"赵明"的手腕上。
02
我盯着那个暂停的画面，大脑完全无法运转。
这不可能。
赵明躺在ICU里，身上插着管子，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他的手表在我家保险柜里。
那视频里的人是谁？
我又把视频从头看了一遍，这次我更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在人群中穿梭，和不同的人碰杯聊天。
他的举止很自然，笑容也很放松，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参加公司聚会的员工。
我截了几张图，放大来看。
西装、发型、身形，甚至连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和赵明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太对。
我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看一幅临摹得极其精细的画作，你知道它和原作几乎一致，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我给小刘回了个电话。
"嫂子？"她的声音还带着惊慌。
"小刘,年会上你跟他说话了吗？"
"说了啊，我敬酒的时候还聊了几句。"
"他说了什么？"
"就……夸我业绩好，让我继续努力，明年争取升职。"小刘回忆着，"他声音有点哑，说是感冒了。"
"还有呢？"
"没了，就聊了几句，他还要去敬别的桌，就走了。"
"他跟别人交流多吗？"
"也不算多，就是正常的应酬吧，每桌都去敬了一圈。"小刘停顿了一下，"嫂子，他真的是……"
"我现在也不确定。"我揉着太阳穴，"但赵明确实在医院。"
"那视频里那个人……"
"我也想知道。"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向ICU的探视窗口。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里面的病床。
赵明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各种仪器的数据在旁边的屏幕上跳动。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
这是他过去三个月来每天的样子。
没有任何变化。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感受着冰凉的触感。
"赵明……"我低声说，"到底怎么回事？"
玻璃上映出我憔悴的脸，眼眶深陷，头发凌乱。
这三个月来，我每天守在这里，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医生说赵明的情况很复杂，脑部受损严重，什么时候能醒来完全不确定。
我已经做好了长期陪护的准备。
可现在，有人穿着他的衣服,戴着他的表，用着他的身份，出现在他公司的年会上。
这个人是谁？
他想干什么？
03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自从赵明出事后，我就很少回家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
家里积了一层灰，空气里有股闷闷的味道。
我打开灯，熟悉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明的拖鞋还放在门口,上面落了灰尘。
我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保险柜的钥匙。
保险柜在衣柜的最里层，我把它搬出来，插入钥匙，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重要文件、存折，还有几个首饰盒。
在最上面，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是那块机械表。
我拿起袋子，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表盘边缘的磕碰痕迹清晰可见，漆面脱落的位置在三点钟方向。
我又翻出手机，调出刚才截的图，放大。
视频里那块表的磕碰位置，也在三点钟方向。
角度、大小、形状，完全一致。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怎么可能？
这块表明明在我手里，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视频里？
除非……
除非有人复制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
但这种老式机械表早就停产了，而且磕碰的痕迹也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完美复制？
我把表从密封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
表已经停了，指针定格在10点37分——那是赵明出车祸的时间。
我轻轻转动表冠，给它上弦。
咔哒、咔哒、咔哒……
熟悉的声音响起，秒针开始移动。
我盯着这块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赵明出事前一个月，他有次提到过公司来了个新同事，姓什么我不记得了，但赵明说那人长得有点像他。
"同事们还开玩笑说我多了个兄弟。"赵明当时笑着说。
我当时没在意，只当是随口一提。
可现在想来，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我立刻给小刘发了条微信。
"小刘，赵明他们部门最近有没有新来的同事？"
过了几分钟，小刘回复了。
"有啊，大概两个月前来了个叫周凯的，跟赵哥一个组。怎么了嫂子？"
两个月前。
那正是赵明出事后不久。
"他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啊，这个人挺厉害的，来了没多久就接手了几个重要项目。"
我盯着这条回复，心跳加快。
"他长什么样？方便发张照片给我吗？"
"这个……我手机里没有他的照片诶，要不您明天来公司的时候见见？"
我想了想："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表。
如果那个周凯真的和赵明长得很像，那他会不会就是视频里那个人？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赵明？
他怎么会有这块表？
还是说，他根本就另有一块相同的表？
04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年会视频里的画面，还有那块表。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九点半，我到了华信集团。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赵明在二十三楼的市场部工作。
我报了名字，前台给我办了访客卡。
电梯门打开，小刘已经在电梯口等我了。
"嫂子！"她快步走过来，神情有些复杂。
小刘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职业套装。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真的太奇怪了。"她压低声音说，"我去查了考勤记录，上周六年会那天，系统显示赵哥确实上周六年会那天，系统显示赵哥确实打了卡。"
我的心往下一沉。
"打卡？"
"对，下午五点签到，晚上十点多签退。"小刘拿出手机给我看考勤记录，"指纹识别，是他本人。"
我盯着那行记录，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指纹识别不会错。
那就意味着，上周六确实有人用赵明的指纹打了卡。
"嫂子，您跟我来。"小刘带我走进办公区。
市场部是开放式办公，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此刻大部分员工都在忙碌。
小刘带我走到靠窗的一个工位前。
"这是赵哥的位置。"
桌面很整洁，电脑关着，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我和赵明的合影。
那是两年前去三亚旅游时拍的，我们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最近有人动过他的东西吗？"我问。
"这个……"小刘犹豫了一下，"周凯偶尔会用赵哥的电脑，因为他们做同一个项目，需要查一些资料。"
"周凯？"
"对，就是我昨天跟您说的那个新同事。"小刘环顾四周，"他今天好像还没来。"
"他平时几点到？"
"一般九点左右，今天有点反常。"
正说着，办公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的商务休闲装，手里拿着咖啡。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和赵明至少有八分像。
"周凯来了。"小刘小声说。
周凯走向自己的工位，经过我们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小刘，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礼貌的疑问。
他的声音也和赵明很像，低沉磁性，但又有细微的差别。
"这是赵明的爱人。"小刘介绍道。
周凯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露出关切的神色。
"您好，我是周凯，和赵哥一个组的。"他伸出手，"赵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和他握手，他的手掌温热，力度适中。
"还在昏迷。"我盯着他的眼睛，"谢谢关心。"
"节哀……不是，我的意思是，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周凯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赵哥是个很优秀的人，公司都很担心他。"
"是吗？"我淡淡地说，"我听说上周的年会很热闹。"
周凯愣了一下："是挺热闹的，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我看了视频。"我盯着他的反应，"拍得挺清楚的。"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是吗？我都没注意到被拍了。"他笑了笑，"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失陪了。"
说完，他快步走向会议室方向。
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尖是正的，没有外八字。
05
"嫂子，您觉得周凯怎么样？"送我下楼时，小刘问。
"他和赵明长得确实很像。"我说。
"对吧！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一跳，还以为赵哥有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小刘说，"不过相处下来，两个人性格差挺多的。赵哥比较温和，周凯更……强势一些。"
"他是什么时候入职的？"
"好像是九月中旬，具体日期我不太清楚，要不我帮您查查？"
"麻烦你了。"
回到车上，我坐在驾驶位上，却没有发动引擎。
脑子里全是刚才周凯的样子。
那张脸，那个身形，如果化个妆，穿上赵明的衣服，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很容易被认错。
可他为什么要冒充赵明参加年会？
为什么要用赵明的指纹打卡？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刘发来的消息。
"嫂子，周凯的入职时间是9月18日，是李总亲自招进来的，听说是猎头推荐的。"
9月18日。
赵明出事是7月15日。
这之间隔了两个月。
我又问："他来之前在哪工作？"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人事那边管得很严，简历什么的都看不到。"
我道了谢，退出聊天界面。
打开通讯录，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赵明上司李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李总，我是赵明的爱人顾晨。"
"哦，小顾啊。"李总的语气缓和下来，"赵明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顿了顿，"李总，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周凯这个人，您了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突然问他？"李总的声音变得谨慎。
"因为……"我组织着语言，"我看了年会的视频，发现周凯和赵明长得很像，想多了解一下。"
"周凯是猎头推荐过来的，履历很漂亮，能力也确实强。"李总说，"至于长得像这件事，我们也注意到了，但这应该只是巧合。"
"他来之前的工作经历，方便透露吗？"
"这个……涉及员工隐私，不太方便。"李总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小顾，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没有，就是好奇。"我赶紧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李总明显在隐瞒什么。
他对周凯的来历遮遮掩掩，这不正常。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周凯这个名字。
结果出来一大堆，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是他。
我又搜索"华信集团 周凯"，依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痕迹。
突然，我想起赵明的电脑。
他有个习惯，会把工作邮件和一些重要文件同步到家里的电脑上。
如果周凯真的和赵明有什么联系，说不定能从邮件里找到线索。
我立刻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06
回到家，我直奔书房。
赵明的电脑放在书桌上，已经三个月没开过机了。
我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闭着眼睛都能输入。
进入系统后，我打开了邮件客户端。
收件箱里有上百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
我按时间排序，从赵明出事前开始往后查。
7月14日，出事前一天。
有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市场分析项目的合作邀请"。
我点开，内容很简短：
"赵先生，久仰大名。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希望能与您合作，报酬丰厚。如果您感兴趣，请回复此邮件，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祝好。"
发件人署名是"K"。
我看了看发件地址，是个国外的邮箱服务商，看不出什么来。
赵明有回复吗？
我翻到已发送邮件，找到了对应的回复。
"您好，可以详细说明一下项目内容吗？"
对方很快就回了：
"项目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在邮件中详述。如果方便，我们可以见面谈，时间地点由您定。"
赵明回复："那就明晚七点，西湖路的咖啡店。"
我的心跳得很快。
明晚七点——那就是7月15日晚上七点。
而赵明出车祸的时间，正是那天晚上九点多。
他是去赴约之后，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这是巧合吗？
我继续往下翻，没有找到更多相关的邮件。
但在赵明的草稿箱里，我发现了一封没有发出去的邮件。
收件人是我的邮箱。
标题是：晨晨，如果我出事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点开了这封邮件。
"晨晨，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