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乒女单这边，出大事了，王艺迪刚下场，王曼昱也跟着出局了，赛场记分牌的红灯还没熄灭，转播镜头就已经捕捉到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这不是寻常的失利，两位主力选手在同一天相继止步八强，让原本稳如泰山的女单赛场突然出现了巨大的真空地带。 四强名单公示板前围满了记者，四个名字里有两个让人格外刺眼，朱雨玲和韩莹，都是从小在中国乒乓球体系里成长起来的选手，现在却分别代表四川队和德国队出现在这里。 她们的晋级路径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人们对国乒人才培养体系的诸多疑问，替补席上的空位比往常多了一半，队医正在收拾散落的运动包，那些印着国旗的背包突然显得格外沉重。 朱雨玲的出现尤其让人感慨，这位曾经的世界排名第一，因为伤病淡出国家队视野后，选择以地方队身份继续参赛。 她半决赛的对手是德国华裔选手韩莹，两人握拍的姿势都带着省队青训营的影子。 裁判抛硬币时，她们同时伸手去接，这个相似的习惯性动作，让场边老教练忍不住别过头去。 蒯曼在热身区对着墙壁连续颠了三十个球，球拍边缘的胶皮已经起了毛边，教练递给她新球拍时，手指在她小臂的肌肉线条上停顿了一下。 这个刚满20岁的小将第一次在这样的大赛里承担如此重的防守任务，对面的长崎美柚刚刚以3:0横扫了种子选手，正手暴冲的弧线带着明显的中国教练调教痕迹。 陈幸同的护腕缠了两层，张本美和的发球旋转让她在前几轮就吃了暗亏，训练馆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得战术板上的笔记微微发颤。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和张本美和在青少年比赛里的相遇，那时对方还是个需要妈妈陪同参赛的小孩，现在已经能把正手快攻运用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教练组的战术会议比往常缩短了十五分钟，没人再提"保冠"的目标，领队把打印好的对手分析表折成方块塞进裤兜，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反手位弱点"已经被汗水洇开。 当蒯曼和陈幸同同时走进赛场通道时，墙上电子屏正播放着王曼昱离场时的慢镜头，她弯腰捡球的动作定格成了苦涩的剪影。 比赛开始前，两位小将在球员通道尽头碰了碰球拍，蒯曼的拍柄缠着蓝色胶带，那是王艺迪昨天淘汰后留给她的，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汗水。 陈幸同把耳机里的音乐调大了两格，里面是孙颖莎特意发来的加油语音，看台上突然响起整齐的加油声，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顶住"，这个在训练馆里喊了无数次的词，此刻在赛场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教练递毛巾时，手指在陈幸同湿透的运动服上停顿了半秒，这个和平时训练没什么两样的动作，此刻却像有电流通过。 替补席虽然空荡荡的，但每个空位上仿佛都坐着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当张本美和的发球擦网时，陈幸同下意识地看向教练席，那里只有挥动的毛巾和无声的眼神，就像过去无数次艰难训练时一样。 记分牌定格在11:9的时候，陈幸同的球拍差点脱手，她扶着球台深呼吸的瞬间，看到对面的张本美和正在整理护腕，那个动作和她刚进国家队时如出一辙。 转播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位白发老人举着"中国乒乓"的横幅，横幅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就像那些在训练馆里被打坏的乒乓球，虽然旧了，却依然带着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