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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天,河道静卧如一卷摊开的素宣。雪为絮,冰为骨,天地以冻笔皴出茫茫银白。唯中

数九寒天,河道静卧如一卷摊开的素宣。雪为絮,冰为骨,天地以冻笔皴出茫茫银白。唯中央一脉流水不肯睡去,在冰封的绢帛上曲折地走着,漾着幽蓝的波光,恍若谁以淡墨勾出的笔意——那是冬日里最倔强的呼吸。 两岸褪尽叶子的柳林,垂下赭褐的丝绦,在透蓝的天穹下疏疏构图,衬着远方楼宇温厚的轮廓。它们静默俯仰,看冰如何封缄,水如何破局。 这封与破之间,藏着一场温柔的博弈。严寒一寸寸施以铠甲,流水却始终怀抱着四度的记忆——那是水体最沉静亦最执拗的暖意。在深处,它暗自蓄温;至浅滩,便以柔韧的锋刃,悄然蚀开冰的缝隙。冰是季节落款的封印,水才是大地不息的血脉。它不嘶喊,不冲突,只以恒久的温度与流动,在严寒里为自己辟一条窄窄的、通往春天的甬道。 光落下时,碎在了那脉幽蓝之上,漾成满河细碎的星子。水流载着光,也载着自身未冻的脉搏,潺潺地,将凛冽揉化成氤氲的雾气,仿佛要把整个冬天的冷,都焐成一片即将苏醒的潮润。 风过林梢,传来清冽的哨音。我忽然明白:真正的行走,未必是春江浩荡的奔赴,而是在看似凝止的时节里,犹自保持向前的姿态与温度。冰的坚脆,衬出了水的韧长;雪的覆盖,让那缕深蓝的轨迹愈加清晰——那是封不住的流淌,是困不竭的远方。 只要源头还在深处涌动,哪怕长路冰封,天光终会落在这不息的行者肩头,与澄澈的奔流欣然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