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个跑船的老船长说过,他曾经不止一次遇到过美军的航母,基本上每次都是主动避让。有一次在南海,大概20多海里,雷达扫描到一艘船舶,但是没有 AIS 信号,也就是海上自动识别系统,会显示对方的船舶信息。他就知道是军舰,只不过不知道是我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 那天下午,太阳有点晃眼,老船长盯着雷达上那个固执的光点,心里盘算着。他让大副把航速降下来,又叫瞭望员小李爬到船头去看。驾驶台的风扇吱呀呀地转,吹的都是热风。 没过一会儿,小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船长!是个大家伙!甲板平得像机场,上头有飞机!” 老船长心里咯噔一下。他抓起望远镜走到侧翼,海平线上那个灰色的影子已经能看清轮廓了,又宽又扁,像块被切平的钢铁山丘。几架飞机像折了翅膀的铁鸟,静静地趴在甲板上。 “是航母。”老船长放下望远镜,声音不高。他回到海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转向,绕开它。” 大副有点犹豫:“船长,咱们在正常航道上,按规定……” “规定是规定。”老船长打断他,指了指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你跟它讲规定?咱们一船牙膏毛巾,它一船飞机大炮。让。” 货轮开始缓缓转向。甲板上的水手们都聚到栏杆边,朝着那边张望。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老船长喝止了。海面很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我们船头划开波浪的声音。 那艘航母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们,保持着航向和速度,从我们左前方大约三海里的地方切过去。离得最近的时候,我能看清它舰岛上密密麻麻的天线,还有甲板上穿着各色马甲的小人影在移动。它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种压迫感。 我们整艘船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小李从瞭望台下来,凑到老船长旁边,小声问:“船长,它……它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老船长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边。直到那灰色的舰体完全越过我们的船头,开始渐行渐远,他才轻轻吐了口气。 “行了,”他对大副说,“调回原航线吧。” 货轮重新摆正了方向。那艘航母在我们右后方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灰点,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驾驶台里没人说话,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 老船长坐回椅子上,摸出根烟在手里捏着,没点。他望着窗外我们刚刚让出来的那片空空的海面,看了好一会儿。 “下次吧,”他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下次说不定,就能看见咱们自己的了。”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航海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