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大雪，深夜十一点。街道空了，路灯下还站着个身影。 是个年轻男孩，穿得单薄，正对着架在纸箱上的旧手机打拳。一招一式带起寒风，拳头冻得通红。屏幕那头只有几十个人，他喘着气停下来，拿起脚边的山药：“家……自家种的，便宜卖。” 有人留言：“又是剧本吧？” 男孩笑了，嘴角有点僵：“不是演。我爸在住院，等着钱。” 他叫小孟，20岁，大三学生。这个寒假，他本该在准备毕业论文，或者和同学约着滑雪。可命运没给他选择——2025年夏天，妈妈因病走了；年底，爸爸查出重病倒下。家里还有个上初三的弟弟，一夜之间，天塌了两次。 他试过所有“正经”办法：去餐馆端盘子，发传单，代课。可那些钱扔进医院，像雪花掉进开水，瞬间没了踪影。亲戚能借的都借过了，同学老师凑的款也撑不了多久。最后，他在老家仓库看到堆积的山药——那是父母去年最后的收成。 “试试直播吧。”这个几乎不用短视频软件的男孩，下载了软件，研究了一整夜。他没什么才艺，只会从小跟爷爷学的几套拳。那就打拳吧，打一拳，卖一根山药。 第一晚，播了四个小时，卖出三单。第二晚，有人问他为什么总在抖，他老实说：“穿少了，厚衣服在病房给爸盖着。”直播间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订单开始跳动——五单、十单…… 雪最大的那晚，记者找到他。镜头前，这个能在寒风里打拳的男孩突然磕巴了：“我……我就是不想没家了。”说完这句，他猛地转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 订单潮水般涌来的那几天，小孟反而慌了。他一边打包山药一边对弟弟说：“这些钱是救急的，每一笔都得记清。”他在直播间反复说：“山药不值这么多钱，大家别多给。”有网友多付了款，他熬夜一个个私信退回。 这时代，“卖惨”成了流量密码，真惨的人却怕被当成骗子。 当我们在暖房里争论“该不该打赏主播”时，有些人站在雪地里，只想用拳头和山药换一张父亲的药费单。小孟的拳头打向寒风，也打向这个魔幻的现实——最该被呵护的年纪，却最早学会了不哭出声。 他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苦难，更照见了我们日渐麻木的同情心。当善良需要反复验证，或许不是人心变冷了，而是这个世界，让温暖变得太奢侈。河南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