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刚解放,韩复榘遗孀给新政府写信:“丈夫被枪决,能不能把东绒线胡同47号还给我?这原来是我丈夫的房子。” 高艺珍捏着边角发白的信纸,指尖在“东绒线胡同47号”几个字上反复摩挲。 信纸下面压着一份1934年的房契。 房契所有权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高艺珍”三个字。 还有一沓叠得整齐的纳税单据,纸张泛黄,印章却依旧清晰。 她把信和证明一起,塞进了政府信访处的邮筒。 敌产处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拆开信件,目光先落在“韩复榘”三个字上。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有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迟疑。 韩复榘是旧军阀,抗战时犯过事,他的家产不该算敌产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大家都觉得,这封信十有八九石沉大海。 主管北平房产处置的副市长看到信访材料,没急着下结论。 他指着房契上的名字,敲了敲桌面。 查。 把这处房子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 工作人员立刻扎进堆积如山的档案里。 他们翻出日伪时期敌产登记册,明明白白记着1937年北平沦陷后,日军强行占用这处房产。 理由是“敌产充公”。 可登记册备注栏里,没有任何关于韩复榘的记录。 只有高艺珍当年的购房记录,一笔一划写得清楚。 工作人员跑到东绒线胡同,挨家挨户走访老住户。 一位八十多岁的赵姓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胡同口,看着紧闭的大门。 这房子是高家的,当年两万四千块银元买的,我亲眼看着她男人把钱交出去的。 日军占了房子后,高艺珍带着五个孩子,连夜搬出胡同。 从那天起,高家的日子掉进了苦水里。 1938年1月,韩复榘在汉口被枪决的消息传过来。 高家的天,彻底塌了。 高艺珍带着孩子辗转西安、上海、武汉。 她给人浆洗衣物缝缝补补,手指头泡在冷水里,裂满口子。 长子不堪颠沛,精神出了问题。 剩下的四个孩子,常常饿得肚子咕咕叫。 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高艺珍以为熬出头了。 她带着孩子回到北平,找到国民党接收部门。 她拿出房契和税单,请求归还自己的房子。 得到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拒绝。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房契,又打量衣衫褴褛的高艺珍。 韩复榘的家属,也配要房子。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进高艺珍的心里。 1948年冬天,国民党的人开始往南边撤。 有人找到高艺珍,说可以带她和孩子去台湾。 高艺珍摇了摇头。 她看着街上纪律严明的解放军,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北平解放后,她看着新政府的人挨家挨户问寒问暖。 她咬咬牙,拿起了笔。 写下了那封改变全家命运的信。 工作人员把查到的所有证据,装订成一本册子。 从房契到税单,从日伪档案到街坊证言,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这份册子,被层层上报,送到华北局领导董必武的案头。 董必武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每一页。 他的手指划过房契上的“高艺珍”三个字,又停在街坊的证言上。 半晌,他拿起毛笔,在文件边缘写下一行字。 韩复榘非奸逆,亦非战犯,其财产应予发还。 这行字,像一道光,照亮了高艺珍的生活。 批示很快传到北平敌产处理委员会。 工作人员立刻行动,清退了占用东绒线胡同47号的住户。 他们把房子打扫干净,又去刻了新的房产证明。 1950年3月的一天,两辆自行车停在高艺珍租住的破院门口。 两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崭新的房产证明和一串钥匙。 他们笑着对高艺珍说,房子还给你了。 高艺珍接过烫着金字的证明,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闪着光的钥匙,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一遍一遍擦着脸。 高艺珍搬进东绒线胡同47号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多余的房间按市价卖掉。 拿到钱的那天,她先去药店,给长子抓了满满一袋子药。 剩下的钱,她一分一分攒起来,全用在孩子们的学费上。 二儿子韩子华,拿着这笔钱读完书,转身参了军。 他在部队刻苦训练,立了三等功。 转业后,成了一所电力技校的教导主任。 四儿子韩嗣煌,靠着这笔学费,考上了清华大学。 后来去奥地利留学,学成归来,成了国内有名的电力专家。 孙子韩念国,也踩着祖辈父辈的脚印,考入北京大学。 他钻进实验室,参与了阿波罗登月的轨道计算工作。 高艺珍守着东绒线胡同的老房子,看着孩子们个个有出息。 她在院子里种上枣树石榴树,秋天果子挂满枝头。 她会摘下一些,分给胡同里的老街坊。 有人问她,当年写信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拒绝吗。 高艺珍只是笑了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份房产证明。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证明上,“高艺珍”三个字,亮得晃眼。 参考信息:《1949年,韩复榘遗孀向组织申请发还房子,董必武作出批示:同意》·百年历史纪·2026年1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