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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民国女子董竹君忽感下身不适,发现床上竟有一摊血污,吓得花容失色。伺候她

一天早晨,民国女子董竹君忽感下身不适,发现床上竟有一摊血污,吓得花容失色。伺候她的老妈子慌忙捂住她的嘴巴,悄悄附到她耳边说:“姑娘,你赶快逃吧!” 老妈子的手劲极大,捂得董竹君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嘴凑到董竹君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你赶快逃吧!” 这话里藏着的不是提醒,是救命的门道。 老妈子紧接着吐出一句让人心惊的话:老鸨要是瞧见这摊血,不出三天就逼你接客,这辈子你都别想走出这堂子的门。 董竹君瞪大了眼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老妈子松开手,第一件事就是扯下那片沾了血的床褥。 她动作麻利地把床褥折成小方块,塞进柜子最底层。 转身又从包袱里抽出干净的床褥,三两下就铺得平平整整。 她对着董竹君摆手,眼神急切:快梳洗,下楼唱曲,装啥都没发生。 董竹君点点头,强撑着起身,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没人知道,她攥着衣角的手,已经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这一幕的背后,藏着一个1913年的绝望困局。 董竹君的父亲是上海的黄包车夫,一场重病拖垮了整个家。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连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走投无路的父母,只能把她抵押进上海的长三堂子。 双方签下三年契约,白纸黑字写着,她只卖艺不卖身。 可长三堂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比契约更管用。 清倌人只要来了月事,老鸨会立刻撕毁约定,把人高价推给客人。 伺候董竹君的老妈子姓孟,在堂子里待了二十多年。 她见过太多姑娘,因为这一摊血,从此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有的姑娘抵死不从,被打得遍体鳞伤;有的认命屈服,最后落得个病亡的下场。 孟阿姨看着董竹君,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她不想这个眉眼清亮的姑娘,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董竹君的命,从这一刻起,就攥在了“逃”这个字上。 转机出现在1914年的一个夜晚。 堂子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是蜀军副都督夏之时。 他不像其他客人寻欢作乐,反而喜欢拉着董竹君谈国事。 他听她说想读书、想离开这里的心愿。 夏之时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眼里满是欣赏,他说:我帮你离开这里。 董竹君没有立刻答应,她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个,要明媒正娶,做他的正妻。 第二个,要送她去日本留学,学知识长见识。 第三个,家里的大小事务,要由她做主。 夏之时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应下了所有条件。 董竹君把这件事告诉了孟阿姨。 孟阿姨拍着她的手,眼里亮着光:这是你的活路,一定要抓住。 出逃的前一晚,孟阿姨揣着攒了许久的碎银子,塞给了堂子里的杂役。 她只说了一句话:帮我盯着老鸨的动向。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阿姨悄悄摸到董竹君的房间。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块大洋。 她把包袱塞给董竹君,又指了指后院的墙:踩着青砖爬上去,外面有人接应。 孟阿姨搬来几块青砖,稳稳地叠在墙根下。 董竹君踩着青砖,扒住了冰冷的墙头。 墙的另一边,夏之时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董竹君被他一把拉了下去,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 孟阿姨正站在墙内,朝她用力摆手,让她别回头。 董竹君跟着夏之时,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黄包车。 车子一路疾驰,驶出了法租界,驶向了全新的人生。 不久后,董竹君跟着夏之时去了日本。 她进了东京的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白天学日语法语,晚上读中外典籍。 1915年,国内局势动荡,董竹君跟着夏之时回到了四川。 她在夏家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好景不长,夏之时在政治斗争中失势了。 他开始抽鸦片、搓麻将,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董竹君身上。 夫妻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1929年,董竹君带着四个女儿,离开了夏家。 她独自一人回到上海,决心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她变卖了身上的首饰,凑钱开了一家群益纱管厂。 她每天泡在厂里,事事亲力亲为。 纱管厂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董竹君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 日军的炮火,把纱管厂炸成了一片废墟。 董竹君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擦干脸上的灰尘,转身又开始四处奔走。 1935年,在友人的资助下,董竹君开了一家锦江川菜馆。 她亲自下厨琢磨菜式,亲自招待每一位客人。 地道的口味,周到的服务,让锦江川菜馆很快名声大噪。 后来,川菜馆越做越大,成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锦江饭店。 名流雅士争相前来,锦江饭店成了上海的一张名片。 董竹君站在饭店的大堂里,心里却惦记着一个人。 她始终忘不了孟阿姨的恩情,可自那夜出逃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份遗憾,跟着她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参考信息:《我的一个世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8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