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铜价涨了不少,我把家里的一台旧空调拆开了卖铜,忙活了半天。捆起来一称有 13 斤多。拉到废品收购站里,老板给我 350,我又问了一家,老板给加了 60 块。我一想再没多问,就卖了。 卖完铜拿着那410块钱,我揣在口袋里往家走。夏天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路过街角,我看见那个总在树荫下修自行车的老徐头,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发呆,摊子前一辆车都没有。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老徐看见我,扯出个笑,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卖废品去啦?”他瞥见我手上的灰。我点点头,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聊了几句,才知道他这两天愁得很,他那辆用来拉工具的三轮车,轴承坏了,换一套新的得三百多。他说再攒攒,先用着这破的。 我摸了下口袋里的钱,那几张纸币被我的汗浸得有点潮。老徐的茶缸子裂了道缝,他用胶布缠着。风扇在他脚边有气无力地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我没接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到家,我把钱放进抽屉,心里却像揣着那块铜,沉甸甸的。下午我又出去了,跑到五金市场,找到卖轴承的铺子,挑了一套好的。回头又去超市,买了个新的不锈钢保温杯。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东西走到老徐的摊子那儿。他正蹲着给一辆车补胎。我把轴承和杯子放在他工具箱上。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这……” “昨儿卖铜的钱,”我说,尽量让语气平常点,“正好用上。杯子也是顺带的,那个裂的别用了,再割着嘴。” 老徐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没去拿东西,眼圈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嘟囔出一句:“你这……这钱你拿回去,你家也得用。” “我家不缺这个。”我摆摆手,“赶紧把车修好是正经,不然你怎么出摊。” 他最终没再推辞,手有点抖地拆着轴承的包装。我帮他扶着那辆破三轮。装新轴承的时候,他小声说,他小孙子快过生日了,这下他能多挣点,给孩子买个像样的书包。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修好后,他试着推了两圈,轮子轻快得没声音。他回头冲我笑,那笑容轻松了不少。我拍拍手,说走了啊。 回家的路上,口袋空了,心里却挺踏实。风扇还在转,茶缸子该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