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被称作绝命后卫师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六千余将士九成来自福建闽西的龙岩、长汀一带,韦世林三兄弟就是长汀濯田镇的农家子弟。家里世代守着几亩薄田,苛捐杂税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红军在闽西扩红的消息传到村里,兄弟三人没跟父母多商量,揣着母亲蒸的红薯,连夜赶到乡苏维埃报了名。 那时候的闽西,只要红军的号子一响,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会放下锄头。韦家三兄弟不是特例,濯田镇光是湘江战役中留下姓名的烈士就有130人,整个长汀更是有数千子弟跟着红军走了。他们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高深的革命道理,只知道红军是帮穷人的队伍,跟着走,家里的田才能保住,爹娘才能活下去。出发前夜,母亲把仅有的一点红薯面蒸成干粮,塞给他们,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只是反复叮嘱,在外要互相照应。兄弟三人把红薯揣在怀里,那点温热,成了他们后来在战场上最念想的家的味道。 进入红三十四师,大哥和二哥被分到一〇〇团,一个当连长,一个任副连长,韦世林年纪最小,进了一〇二团。部队里大多是同乡,一张口就是熟悉的客家话,训练再苦,只要听到乡音,心里就踏实。他们跟着队伍转战闽西,打土豪、分田地,亲眼看着曾经欺压百姓的劣绅被打倒,看着乡亲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跟着红军走到底的决心。平日里,兄弟三人难得碰面,偶尔遇上,也只是匆匆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各自归队。他们从没想过,这一次次短暂的相聚,会成为日后再也回不去的念想。 1934年11月,湘江战役打响,红三十四师接到死命令:全力阻击追兵,掩护中央红军主力渡江。六千多闽西子弟,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在灌阳、新圩一带死守阵地四天四夜。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战壕里堆满了战友的遗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韦世林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昏迷前,他还在惦记着两个哥哥的安危,却不知道,大哥和二哥早已在一〇〇团的阻击战中壮烈牺牲,永远留在了湘江岸边。 重伤的韦世林被战友救下,先后得到军医傅连暲和首长龙道权的救助,侥幸活了下来,赶上了后卫部队的末班车。他一路跟着队伍艰难前行,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两个哥哥一定还活着,等局势稳定了,兄弟三人就能团聚。这一盼,就是二十年。 1954年,韦世林回到阔别已久的长汀濯田镇,走进民政局,当看到母亲名下的两张烈士证时,这个在战场上从未流过泪的汉子,瞬间崩溃大哭。他这才知道,自己日夜牵挂的两个哥哥,早在湘江战役中就已牺牲,而他,是韦家三兄弟里唯一的幸存者。 那些从闽西走出的六千子弟,绝大多数都没能再回到家乡,他们用生命完成了后卫任务,用鲜血换来了红军主力的顺利突围。他们是普通的农家子弟,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用最朴素的信仰,书写了最壮烈的忠诚。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