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街景 走出小区门口，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棵玉兰，满树白花瓣朝天举着，像斟满光的酒杯。风过时，有花瓣旋落，在行人的肩头稍作停留，又滑向地面。 街角早点摊冒着热气，煎饼在鏊子上滋滋作响。等煎饼的姑娘穿着碎花裙，大衣搭在臂弯里——到底是春天了，连等待都变得轻快。 梧桐还没长叶，枝桠却软了。有鸟站在最高处，叫两声停一停，像在试音。骑车人按着铃铛过去，铃声脆生生的，惊起一只花猫，它蹿过矮墙时，带落几片香樟的老叶——新叶正在它身后冒尖。 再往前走，看见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薄毯。推车的应该是他女儿，停下来让他伸手够低处的海棠。他够到了，却没有摘，只是摸了摸花瓣。女儿笑着说什么，风把话音吹散，只传过来几个轻快的音节。 这就是春天的街景了——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万物各归其位地醒过来，连同那些细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