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坐标 最想念的人,是爷爷。 他走的那年春天,院子里的香椿刚刚冒芽。往年这时,他会搬个小凳,用绑了铁钩的竹竿教我钩香椿。“看准了,别贪多,只摘最嫩的尖儿。”他的手很稳,我的却总是抖。 想念是一瞬间的事。前天菜场看见香椿,十块钱一两,买回来炒蛋,味道总差着点什么。不是盐放少了,是少了那个在灶边念叨“火别太大”的人。 他话不多,爱坐在老藤椅上看报纸,看到有趣的就用红笔划下来,等我回去递给我。最后那几年,他的世界越来越小,小到一个院子、一把藤椅。可每次我走,他都要送到巷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直到我拐弯。 今年清明没回去。昨晚梦见他,还是老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块。 原来想念就是,他在的时候,你是他手里的风筝,飞再远都有根线牵着。他不在了,你还在飞,只是那根线,换成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