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隔雪》他想起前年上元节,樊长宁随姐姐进宫小住。那是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总爱攥着一块没吃完的糖糕。她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仰起头,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汗珠,笑着说:“哎呀,撞到人了!你是哪个宫的侍卫呀?长得挺白净。”那时候,他穿着常服,而她,竟是一眼都没认出他是这大胤的天子。她把他当成了侍卫,还塞了一块糖糕给他,说:“赏你的,不许拦着我抓蝴蝶。”那是他吃过最甜,也最涩的一块糖。“福安。”齐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老奴在。”“你说,一个人若是习惯了关外的风雪,习惯了草原的烈酒,她还会记得京城的……温软吗?”福安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伺候陛下多年,太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君王骨子里的执拗。自从那位樊二小姐及笄之后,陛下的目光,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北方。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跪在殿门口,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陛下,雁门关急报。”“……齐煜神色一凛,快步走回御案,拆开信封。然而,只扫了一眼,他原本温润的面色便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信是谢征的人送来的,内容简短,却字字扎心。“……宁娘近日与关外胡人少年比试骑射,马惊,常胜将军之子沈承衍以身相护,长宁贴身照料…….转赠宁战胜品狼牙项坠,宁娘未拒,视为战利品收下。”未拒。收下。齐煜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漫天风雪中,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意气风发,而一个陌生的男人,带着贪婪与爱慕的眼神,将象征着野性与征服的礼物戴在她的颈间。而她,竟然收下了。“呵……”齐煜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陛下?”福安吓得双腿发软,跪伏在地。齐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霾已被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那温润之下,藏着的是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他提笔,在那封密信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批注:“朕的皇后,只能是她。若她不愿回来,便……把她关起来,直到她愿意为止。”转。身对福安道:“传朕的口谕,令礼部尚书即刻启程,前往雁门关,宣旨……不,是传话。就说,朕想听樊二小姐讲讲关外的风雪了。”福安不敢多问,领命而去。齐煜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轻呢喃:“宁娘,别逼朕……把你也变成笼中鸟。”逐玉 逐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