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华罗庚在西南联大讲课，台下23岁的钟开莱皱起了眉。第二天，他把10页纸甩给了华罗庚："拿去看吧，你讲得太啰嗦了，10页纸就能讲完。"华罗庚心想："小崽子，你等着！" 华罗庚没发火，把那10页纸拿回去了。当天晚上，他坐在昆明那间漏雨的宿舍里，一页一页翻完，又拿笔把内容压缩成了3页。第二天直接递给钟开莱。 钟开莱看完，半天没吭声，华罗庚不是讲不精炼，是故意讲得细，为了让底子薄的学生也能跟上。钟开莱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老老实实给华罗庚道了歉。 但两个人的矛盾并没有到此结束。钟开莱后来读研究生，跟着华罗庚做数论方向。两个人都不是软脾气的人，华罗庚出的论文题目钟开莱嫌不够好，自己跑去另找题做。 据说有一次讨论数学问题，两人拍着桌子互相喊："你有什么了不起？"到了钟开莱论文答辩那天，全票通过，钟开莱问华罗庚能不能留校，华罗庚干脆利落两个字："不留。" 这时候站出来一个人，许宝騄当场说了句："你不留，我留。" 就这样，钟开莱从数论转到了概率论，拜在了许宝騄门下。这个转折，直接改变了钟开莱的一生，也改变了世界概率论的格局。 许宝騄是什么人？1936年去英国伦敦大学留学，两年拿下哲学博士，又因为成果突出拿了科学博士。 1940年抗战最艰苦的时候回国，到西南联大教书，和华罗庚、陈省身并称西南联大数学系"三杰"。 许宝騄在联大第一次开设了数理统计课程，从测度论一路讲到概率论再到统计学，钟开莱后来回忆说许宝騄是"一个风度优雅而又富有激情的老师"。 说回华罗庚。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段传奇。1910年生在江苏金坛，家里穷，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回家帮父亲守杂货铺。 白天算账卖货，晚上就着油灯啃数学书，手头只有一本《大代数》、一本《解析几何》和一本薄薄的《微积分》。 就靠这三本书，每天学十几个小时，五年后把高中和大学低年级的数学全学完了。1930年，还是金坛中学一个管杂务的小职员，在上海《科学》杂志发了一篇论文，指出当时一位教授的代数方程解法有误。 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熊庆来读到这篇文章，大为震惊，1931年把华罗庚调进了清华当图书室助理员。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人进入清华，这在当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1936年华罗庚又去了英国剑桥，数学家哈代让人转告他，两年内可以拿到博士学位。华罗庚的回答是："我来剑桥，是为了求学问，不是为了得学位的。" 两年写了20篇论文，提出的"华氏定理"改进了哈代本人的结论，但始终没有注册学位，学历栏上写的还是"初中"。正如古人所言："英雄不问出处。" 华罗庚用行动证名了这句话。 1937年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到英国，华罗庚立即收拾行李回国。1938年到西南联大当教授，就是在这里碰上了钟开莱这个刺头。 钟开莱离开华罗庚跟了许宝騄之后，1944年同时考上了庚子赔款留英公费和清华留美公费，选择去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他的导师是当时在普林斯顿访问的瑞典统计学大师克拉梅尔，仅用两年就拿到了博士。 到了美国钟开莱脾气一点没改，有个教授批他论文的语法错误，他跑到图书管翻出那教授所有发表过的论文，用红笔一一挑出语法毛病还回去了。 后来钟开莱在斯坦福大学待了几十年，当过数学系主任，专攻布朗运动和马尔可夫链，在一个当时几乎没人碰的领域打出了一片天。 美国搞概率论的高手，不是钟开莱的学生就是学生的学生，后人称之为"美国概率论教父"。钟开莱写的概率论教材被全世界七成以上的大学采用，影响了好几代学生。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西南联大课堂上那10页纸引发的一场争执。华罗庚的胸襟容下了一个狂妄少年，许宝騄的一句"我留"改写了概率论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