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朋友突然问我：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废到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我说你咋了，受啥刺激了。他掰着指头给我数了六条，一条一条数的，我听着听着不知道咋接话。 第一条，没存款。他工作七年了，上个月想换个手机，发现还差两千块，最后是分期买的。每个月工资到账，还完花呗信用卡，剩下那点钱吃吃喝喝，月底准时见底。偶尔刷到别人攒钱买房的帖子，也酸，也羡慕，然后手指一划接着刷短视频。 第二条，熬夜。每天晚上两三点睡是常态，问他干啥了，也没干啥正经事。就是舍不得睡，白天时间卖给老板了，晚上这点时间总觉得得是自己的。刷视频、打游戏、看小说，明明眼皮打架了，就是不肯放下手机。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地铁上打瞌睡，工位上接着眯，周而复始。 第三条，沉迷游戏。下班回家往那一瘫，手机打开就是游戏。周末能连着打十几个小时，外卖盒子堆一桌。他跟我说这叫沉浸式体验，我说你这是沉浸式逃避。 第四条更绝，除了打游戏，其他跟电子设备沾边的事一概不会。电脑卡了不会弄，手机出问题不会修，想下个软件能点到一堆流氓插件。唯一的技能就是在游戏里点鼠标敲键盘，几年下来段位涨了，工资没涨。 第五条，拖延症。能拖的事绝不今天干。说好周末收拾屋子，躺到周日晚上才开始动。说要学点东西，收藏了一堆教程再也没打开过。说要换工作，简历写了开头就扔那了。让他出门办点事，能拖到最后一刻才起身。 第六条，他说完顿了一下。没朋友。不是那种朋友多但都假，是真的没。微信一天到晚响不了几声，响了也是工作群或者推送。过节想找人吃饭，翻半天通讯录，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数完了，他问我：你说，这是不是废了？ 我没接话，因为我不知道咋接。 后来我琢磨了一下这事。废不废的，可能不在于你有没有这六条，而在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 知道自己在坑里的人，再深也能慢慢往外爬。最怕的是躺坑里待久了，觉得天就那么大，世界就那么回事。 那天晚上他还是打到三点多睡的。第二天早上，我听见他闹钟响了五遍。